《你可以要》碳水本大王

4、临时标记 "出去

　　"出去。"
　　那两个字哑得几乎不成调，却用尽了床上那个人全部的力气。
　　霍衍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看见温叙缩在床角，睡衣的领口被冷汗浸透，颈后的腺体肿得发亮，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在崩溃的边缘绷成一条随时会断的线。
　　地毯上撒着白色药片，床头倒着空了的安瓿瓶——强效抑制剂，对温叙这种腺体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我让你出去……"温叙把脸埋进膝盖，声音从臂弯里漏出来，抖得不成样子，"求你。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个。"
　　霍衍走过去。
　　温叙察觉到他的靠近，猛地抬头，眼睛里烧着一层水光，警惕、羞耻、哀求搅在一起："霍衍——"
　　"你的稳定剂压不住。"霍衍在床边单膝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声音压得很低，很稳，像在谈判桌上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强效抑制剂会损伤腺体，你比谁都清楚。再拖两个小时，你会高烧，腺体可能永久性衰竭。"
　　"那也不用你——"
　　"两个选项。"霍衍打断他，"一，我叫医生来，注射镇定剂，你烧一晚上，腺体损耗三成。二——"
　　他停顿了一下。
　　温叙的信息素已经完全乱了，甜得发苦，一丝一缕地缠上来，像濒死的小动物在求救。霍衍的指尖蜷了蜷，把那些翻涌的本能死死摁在骨血里。
　　"二，我给你临时标记。"
　　房间静了一瞬。
　　温叙盯着他，瞳孔涣散了一秒，又艰难地聚焦："……为什么？"
　　"因为临时标记可以强行把你的信息素频率拉平，比任何药物都快。"霍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温叙，这是医疗手段。我提出它，和医生提出手术，没有区别。"
　　温叙笑了。那笑容烧得发红，像哭。
　　"有区别的。"他说，"医生和病人，不需要共度余生。临时标记的Omega……霍衍，你将来要娶体面的人，不能有一个——"
　　"我数三下。"
　　霍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结着一层薄冰，冰底下压着温叙看不懂的东西。
　　"三下之内，你不同意，我就去叫医生。一。"
　　温叙的呼吸乱成一团。
　　"二。"
　　他看见温叙的指甲掐进掌心，看见那双总是温顺低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碎掉的东西里有羞耻，有恐惧，还有一点连温叙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卑劣的渴望。
　　"——三。"
　　"……我同意。"
　　那三个字轻得像灰烬。温叙侧过头，把颈后肿烫的腺体完整地露出来，手指死死攥住床单，闭上了眼睛。
　　"麻烦你了。"
　　霍衍俯身下去的那一刻，手指先轻轻覆上了他的后颈。
　　不是为了标记。是先让那个人感觉到——是人，是体温，不是一个咬下去的工具。
　　然后他才低头，犬齿抵上滚烫的皮肤，声音贴着腺体，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温叙，记住。"
　　"这不叫麻烦。"
　　尖齿刺破皮肤，Enigma的信息素顺着标记灌注进去。怀里的人猛地绷紧，又在他收拢的手臂里一点一点软下去，像涨潮终于漫过了干涸的岸。
　　霍衍咬得很稳，眼神却沉得可怕。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轻得不像话——这具被人当成"摆设"娶回来的身体，正在以消耗自己的方式，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