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要》碳水本大王

2、他的药比饭准时 动摇的心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霍衍得出了一个结论：温叙这个人，是不能用"省事"两个字来形容的。
　　是用"可怕"来形容的。
　　他堂堂霍氏掌权人，谈判桌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个人的难缠程度比得上一个一心不想麻烦别人的病弱Omega。
　　周一早上七点，霍衍在餐厅用早餐。长桌另一端，温叙的位置空着。
　　管家低声汇报："温先生说想多睡一会儿，让我们不用等。"
　　霍衍看了一眼腕表。七点整。而据他手上的资料，温叙过去三年的体检记录显示——这个人的生物钟准得像上了发条，六年没有晚于六点半起过床。
　　不是想多睡。是算好了时间，避开和他同桌用餐。
　　霍衍没说话，把一块银鳕鱼肉挑完刺，放在干净的碟子里，推给管家："送到他房间。看着他吃两口，别说是我让的。"
　　管家："……是。"
　　八点，霍衍出门开会。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绕到西翼走廊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房门紧闭。但门缝底下，有极淡极淡的药味透出来——不是管家送过去的那顿药。
　　霍衍在原地站了两秒。
　　资料上说，温叙每天服药三次，早七点半，午一点，晚九点半，六年如一日，风雨无阻。但他刚才闻到的药味里混着另一种成分——那是加量的镇疼剂。
　　也就是说，这人天没亮就犯过一轮病了。硬扛过去之后，七点还能面不改色地坐在房间里，跟管家说"我想多睡一会儿"。
　　霍衍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只有跟了他十年的特助周谨注意到，老板这一整天的会议间隙，看了四次手机——每次都是在七点半、一点、九点半前后的几分钟里，像在确认什么东西准时发生了。
　　周二，温叙避开了早餐，避开了晚餐，甚至精确计算了霍衍回宅的时间，提前十分钟回了客房。
　　但他没算到一件事。
　　霍衍那天晚上推掉了饭局，七点就回来了。
　　两人在主厅撞了个正着。温叙抱着一小摞书，显然是要回房间，看到他时脚步一顿，然后很自然地笑了笑："霍先生，今天回来得早。"
　　"嗯。"
　　"那……晚安。"
　　"温叙。"
　　温叙停住。
　　霍衍看着他怀里的书，最上面一本是《腺体养护学》，书脊都翻得起毛了。他说："明早一起吃早餐。"
　　不是邀请，是通知。
　　温叙的笑意浅了一分："我不太吃得惯早餐，霍先生不必——"
　　"我吃得惯。"霍衍说完，觉得这句话的温度似乎不太对，又补了三个字，"一起吧。"
　　温叙看了他两秒，低下头："……好。"
　　周三的早餐，是两人结婚以来的第一顿同桌。
　　霍衍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温叙。这个人吃饭的样子很有意思——每一口都咀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前会停顿一下，像在确认胃里接不接受。
　　第三口的时候，温叙的筷子顿住了。
　　霍衍收回视线，把自己手边那碟没动过的白粥推了过去，顺手把自己面前的煎蛋和培根换走了。
　　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换换口味。"
　　温叙看着面前那碗白粥，怔了怔："谢谢。"
　　"嗯。"
　　"霍先生，"温叙低头喝粥，声音很轻，"其实你不用管我。我的饮食有医生开的单子，我自己记得住。"
　　霍衍夹菜的手停了半秒。
　　他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结婚三天、说了七遍"不用"的人。
　　温叙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来，眼睛里一片温顺的平静，温顺得像一碗温水——喝下去才发现，这水是不打算淌进任何人心里的。
　　"温叙，"霍衍放下筷子，"我们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我知道。"
　　"霍家的规矩，伴侣之间，一日三餐同桌。这是家事，不是你的'麻烦'。"
　　温叙握着勺子的手指蜷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轻轻地说："好。那我调一下用药时间，不影响早餐。"
　　霍衍："……"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的病可能不在腺体。
　　在别的地方。在一个他还没找到入口的地方。
　　周四深夜，霍衍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从书房出来。走廊的灯调到了最暗一档，他路过西翼客房时，脚步顿住了。
　　门里很安静。
　　但他的信息素不是用耳朵听的。
　　Enigma和Omega之间，哪怕没有标记，隔着一道门，那种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波动，也会像水纹一样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此刻，那道水纹不对劲。
　　乱，弱，一阵一阵地发颤，像风里快要熄灭的火。
　　霍衍站在门外，抬手，悬在门板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被死死咬住的闷哼。
　　紧接着，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毯上的闷响。
　　霍衍的手落下去了。
　　——门没有锁。这个连门都不锁的人，到底是放心霍家的安保，还是根本不觉得，里面那个疼到站不住的自己，值得惊动任何人。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