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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望澜山道 “不过要从 ...

  •   “不过要从宝华全身而退的确不容易,少说都得被扒层皮,上一个宝华一哥谭茗泉就因为和宝华闹掰,解约后直接被宝华封杀了。宝华在渠道上的垄断优势还是太大了,这一点上我倒是能理解他。”

      如果关楚颐和秦湛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直接矛盾,作为宝华现在最能赚钱的明星,选择宝华的确是一种稳妥之举。

      但陆瀚文知道映星能给他的是在电影上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是离开太难,从秦湛的父亲秦培元开始,对艺人的管理向来非常强硬。

      “你之前已经找他聊过了?给他开的条件是什么?”边应晖面露不解。

      “宝华这两年大导资源流失很多,以前片场化流水线生产的那套,现在的观众开始不买账了,宝华在电影版块的收益也开始下滑。他要是愿意跳过来,会有专门的工作室为他做精细化服务,可以更自由地链接映星的导演资源,还可以参与分红,创作的自主性也会高非常多,我给他开了很多有利于他的条件,但都被他婉拒了。”

      “而且,你猜猜这婉拒的理由是什么?他一说出来,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给他的条件不够好,他才说这种话来搪塞我。”陆瀚文哭笑不得。

      “总不能说宝华是他的家,他不能离开吧。”边应晖失笑,他认识的关楚颐可是个非常心狠的人。

      “你还真说对了。他说宝华对他有恩,他不会主动选择离开宝华,利弊分析他很清楚,但这就是他的选择。你说说,这话我怎么接?他是不是看不上我开的条件,在敷衍我?”陆瀚文也没辙了,关楚颐真的让人琢磨不透。

      “那看来目前最紧要的还是先离间他和秦湛的关系,虽然我看这老板对他也没多好。如果秦湛能对他主动放手更好,如果不能的话,想办法也要让他们闹掰,无论如何,让他被动离开宝华。”

      车子停驻在漆黑的望澜山道上,林深幽静,窗外路过的车灯光线划破黑暗,浮现出他若有所思却又异常坚定的冷峻脸庞,凌厉的薄唇紧抿成一条无情的线。

      陆瀚文没想到他会这样接口,有点被他偏执的口吻吓到。

      “这,这会不会有很大的风险?而且感觉很难操作,弄不好关楚颐会没办法全身而退,宝华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你对秦湛和宝华肯定比我了解,先想办法去查,不可能一点错处都没有。关楚颐这边也去查,一切能利用的都不要放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先看看有什么筹码,再想办法让他全身而退。你不知道,我在南加州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好莱坞影星,个个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总归不过就是舆论战。”

      “你玩认真的?我还以为,他人在哪,我们边大少爷的钱就在哪呢。”陆瀚文阴阳怪气的。

      “你这话说对了一半”,他笑着点头赞成,倨傲的眼睛神采飞扬,一副浪荡子作派,“他人在哪,我的钱就在哪,但人,只能在我这里。所以我们是一边的啊,他人在映星,我的钱也在映星,这样最好。”

      “你们的事情我也管不了,我先问你,你是为了砸钱追人,还是认真有别的打算。你要是追人玩票的,万一你们哪天再闹个老死不相往来,我可真没空拿着公司和你闹了。”

      陆瀚文知道这两个人的纠缠从9年前就开始了,但边应晖除了8年前找他帮过忙,并不是很愿意深聊关楚颐,最多也就愿意像这样贫嘴两句,所以他也很少过问。

      “那不会,我也不能这样坑你,这件事回来之后我还没有认真和你说过。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被我爸的海运踩在脚底,文娱行业是一个我认真想要的跳板,不止因为关楚颐和来钱快,这件事我们最近找机会再聊。反正,你就安心帮我挖人,我们谁都不会亏。”

      “你最好是这样。做局挖角,这些事都是你干的,和我无关,你最好小心一点,小心我哪天告到你的关大美人面前去。”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陆瀚文边开玩笑边重新发动了车子,继续往望澜山的山顶开。

      山道蜿蜒,时不时传来几声白头鹎的啼叫又重归于静,高大古老的樟树往来送风。树影之间,依稀可闻山脚下隐匿在夜色中的海涛阵阵。

      几经转弯,车子终于停下,现出一座青砖白瓦的岭南风格中式宅院,门额上一块乌木牌匾,上书“如园”二字。

      走进院子,沿着依山而建的台阶向上,进到主屋“念惠堂”,如果是白天,碧波万顷的大海会在眼前乍现。

      这座靠山望海的奢华庭院是船王边峰在边应晖17岁时重金建造的,多年忍辱,入住时已是权势至极。

      边应晖刚走进主厅,身后便传来冷淡的男声。

      “才回来几天,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大闹机场还不够,在这个家里也根本看不见你人。”

      来人正是边峰,头发虽已现白,但是看上去仍然精明利落,身形挺拔,可见几分年轻时的风流倜傥。

      父子相见向来分外眼红,边应晖直言不讳道,“这么晚了,没陪着你的二奶和三奶啊?还有空管我去哪。”

      “女人而已,不要成天这幅狗急了跳墙想咬我的样子,回来到现在,你有喊过我一声爸吗?我想和你谈谈都根本找不到你人。”

      他今年58岁了,年轻时的荣辱与拼搏很快都会变成过眼云烟,在他眼里,无关紧要的女人都可以弃若敝履,但这个已经成年的儿子是他最看重的,只有靠他把家业继承下去,他忍辱入赘所换来的一切才有意义。

      边应晖嬉皮笑脸的,“你老了,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话?我有娘生,没娘养,全都拜你所赐,我那赔钱货的妈不就是你所说的女人而已吗,你不配让我喊你。”

      “又开始了是吧?还真的是半点没长进。我听瀚文说你在美国没日没夜地努力读书,以为你至少明白了该如何让我真正看得起你。你要是真的恨你老子,就该把你老子踩在脚底下,做出成绩来。我不管你是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从下周开始给我来领洋上班。”

      “我不干海运,海运已经过时了。这个继承人,你爱找谁当就找谁当,反正不会是我。”

      “胡闹!海运是祖宗之法!”

      “呵,你还不服老,你这话我听了都酸掉牙。哪个祖宗的法?姓尹还是姓边?那怎么也得是尹氏祖宗吧......”

      他还没说完,边峰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的头直接甩到一边,口腔里都是血腥味。

      边应晖无所谓地抹掉嘴角的血,死寂的眼睛冷飕飕地回视边峰,“你大可下手重一点。反正我对你来说也是贱命一条,9年前你还没把我打死,不就是因为你的船还要等着人继承吗?反正其他人都是乐色,只有你的船重要。”

      “全世界都可以嘲笑我,把我踩在脚底,偏你边应晖不可以!让领洋从姓尹改成姓边的人是我,而你边应晖生来就名副其实地拥有领洋!你要是听了这话还没有任何感触,那你滚吧,滚出去白手起家。看看你没了你祖宗行不行!”

      “我该有什么感触?你不要觉得谁都稀罕你的那些船!我一想到你的一切都是践踏着我妈的命换来的,我就觉得恶心你懂吗?少把你那些恶心的抱负寄托在我的身上,我不会觉得感恩戴德,只会巴不得没你这个爹。你活该被全世界嘲笑,没有一个人站在你那边,因为这都是你应得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把话像匕首一样刺向他爸的瞬间,他的眼睛红了。这么多年,早就不知道反反复复吵了多少次,可是每次提起妈妈,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没出息,就像他爸说的,他没有半点长进。不管是第几次,他还是只会这样无能狂怒,像一个留在原地哭喊的孩子,反反复复落入对命运的痛恨里,根本不愿意走出来。

      边峰看着那张几乎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也许是因为二房三房生的孩子都没有这么像他,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开始老了,他以为儿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活过的唯一证据,可是连这个他唯一在乎的儿子都这样残忍地刺伤他。

      “你不要觉得我不知道你在干嘛,你一回来就又去找他了?你太小看黎港的圈子有多小了,你在牌桌上刚投了3000万,转头就传到我耳朵里了。人家现在已经是大明星了,再也不是9年前那个走投无路的小朋友了,你要是什么都没有人家会看得上你?但就是这么可笑,你再看不上,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每一分都拜你老子所有!”

      “边老先生,搞清楚状况,你今年58岁,我27岁,我俩谁能活得更久?”

      边应晖骤然拔高了音量,掷地有声,边峰眼里一暗。

      “是你的就是我的,那又怎么了?你用我妈的命赚的脏钱我当然要受着,因为只有我有资格挥霍!你要是看得惯,你就多活几年,你要是看不惯,我也没办法。想让我帮你干海运,可以,我有条件,我要钱,不止是现在我自己账户里的那些,我有我自己要干的事。”

      这句话他从回黎港的第一天开始就想说,他是必然会被他爸架去领洋上班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就在心里谋划了要做的事,可是边峰答应得比想象中都要快,让他为之一愣。

      “9年前我把你扔到海上的时候,我说过,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也不是不能正眼瞧你一眼。你做到了,这是你该得的,所以我也不想管你了,只要你来领洋上班,出入资金走公账。”

      边峰的话看似温和,却让他刚稍微和软了一点的心重新硬得冷彻,指甲死死地掐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不过,我要提醒你,离他远一点。那孩子不简单,是个人物,9年前你也没在他面前捞到半点好。”

      “就准你和沈如惠纠缠那么多年,就不准我喜欢他了?说出去也是让人叹为观止了,父子俩都栽在人家母子身上,还真是龌龊得不分彼此。”边应晖冷笑地嘲讽。

      “我和如惠已经彻底分开了,全都拜你所赐,我也接受了,我现在只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劝你好自为之。”

      他叱咤风云了一生,此时也只没来由地觉得疲惫和空虚,自从和沈如惠的重组梦破灭后,他越来越感觉人生百无聊赖。他最后拍了拍边应晖的肩,却只是被他不领情地狠狠甩开。

      “你不用担心我烦你,更不用管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过几天就会搬出去住,住在这里几天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父子俩不欢而散。

      当年,边应晖也是到了南湾岛才知道的,原来那个让他父亲想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情妇,就是关楚颐的母亲沈如惠。

      尹雪萍因为抑郁症纵火自焚,在大火中烧死了自己,这一切都和沈如惠脱不了直接干系。

      他和9年前相比,唯一的长进就是至少懂得了忍耐。

      现在的他明白,等待和隐忍才可以让他做成真正想做的事,不管是对父亲,还是对关楚颐。

      他要把那个人捏在掌心里,让他只能依赖自己,再也不能离开自己,再让他明白被所爱之人背叛是什么滋味,让他体会一下9年前相同的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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