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大乾》云僮

8、第八章 锦衣卫 十二年前，

　　京城东城，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有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院门是斑驳的朱红色，门上挂着一块旧匾，匾上写着两个大字——"陈宅"。
　　没有人知道这座院子的主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这座院子里住着什么人。因为这座院子平时很少有人出入，就连住在附近的邻居，也只是偶尔看到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人进出。
　　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或者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但是，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而且，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一样。
　　这个人，就是陈默。
　　前锦衣卫指挥使。
　　十二年前，因为一场宫廷政变，他被罢官夺职，从此隐居在这座偏僻的小院里，一住就是十二年。
　　今天，这座小院里终于来了一位客人。
　　钟虞期。
　　"陈大人，"钟虞期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十二年不见，您还是老样子。"
　　陈默坐在他的对面，淡淡地笑了笑。
　　"钟公公，"他说，"您倒是越来越有权势了。"
　　"权势？"钟虞期笑了笑，"什么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倒是陈大人，您在这里隐居了十二年，就不想再出山吗？"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出山？"他淡淡地说，"我已经老了。而且十二年前那件事，我已经看透了。官场险恶，人心难测。我还是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养老，比较好。"
　　钟虞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了一道密旨。
　　"陈大人，"他说，"您先看看这个再说。"
　　陈默接过密旨，拆开，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眼睛里，也渐渐泛起了泪光。
　　"这……这是……"他颤声说。
　　"这是陛下的密旨，"钟虞期说，"陛下要重建锦衣卫。而且陛下指定，由您来担任锦衣卫指挥使。"
　　陈默看着密旨上的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钟虞期。
　　"陛下……"他说，"是那位新登基的女帝？"
　　"是。"钟虞期点了点头。
　　"她……她怎么会知道我？"陈默问，"我已经隐居了十二年，朝中恐怕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了。"
　　"陛下当然知道您，"钟虞期笑了笑，"因为先帝生前曾经跟陛下提起过您。先帝说您是大乾最忠诚、最有能力的锦衣卫指挥使。当年那件事不是您的错，是先帝对不起您。所以先帝临终前，特意嘱咐陛下，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重新启用您。"
　　陈默听到这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先帝……"他喃喃地说，"先帝他还记得我……他还说我没有错……"
　　十二年了。
　　整整十二年了。
　　他一直以为先帝是恨他的，以为当年那件事是他的错，所以先帝才罢了他的官，夺了他的职。
　　可是没想到，先帝竟然一直记得他，而且还说他没有错。
　　这份信任，这份理解，让他这十二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陈大人，"钟虞期看着他说，"陛下现在需要您。朝堂上太后和摄政王虎视眈眈，外面太子和北蛮蠢蠢欲动。陛下身边没有可信的人，她需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而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默擦干了眼泪。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了起来，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臣陈默，遵旨！"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钟虞期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陈大人，从今天起，您就是大乾的锦衣卫指挥使。陛下说了，锦衣卫的一切都由您说了算。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只要您能把锦衣卫重新建起来。"
　　"钟公公放心，"陈默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十二年前，我能把锦衣卫建成大乾最精锐的情报机构。十二年后，我依然能！给我三个月，我保证锦衣卫重新崛起！"

　　三天后。
　　京城开始流传一个谣言。
　　"听说了吗？新帝和镇北侯顾长风有私情！"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说顾长风之所以愿意放弃北疆的重兵，留在京城，就是因为新帝！"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两个人经常在宫里偷偷见面！"
　　"天哪，这也太荒唐了吧？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臣子，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就是就是。这样的皇帝，怎么能治理天下？"
　　谣言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从大街小巷到茶楼酒肆，从普通百姓到文武百官，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而谣言的中心——赵碧瑶和顾长风，此刻正在御书房里。
　　"陛下，"顾长风站在书桌前，脸色铁青，"这些谣言肯定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末将请求陛下下令彻查！把散布谣言的人全部抓起来！"
　　赵碧瑶坐在书桌后，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将军。
　　他的脸很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顾将军，"赵碧瑶淡淡地说，"你觉得这些谣言是谁散布的？"
　　顾长风沉吟了片刻。
　　"末将觉得，"他说，"可能是太后。因为您拒绝了她垂帘听政的请求，她怀恨在心，所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诋毁您。"
　　赵碧瑶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说，"这些谣言十有八九是太后散布的。但是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我们现在也不能动她。"
　　"为什么？"顾长风皱眉，"她这么诋毁您，您还能忍？"
　　"忍，当然要忍，"赵碧瑶说，"但是忍不代表什么都不做。顾将军，你记住，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去解释，而是用事实去打破它。"
　　"事实？"顾长风微微一愣，"什么事实？"
　　赵碧瑶笑了笑。
　　"很简单，"她说，"你最近不是在训练禁军吗？训练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顾长风说，"已经有一些起色了。但是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好，"赵碧瑶点了点头，"那你就继续好好训练。等禁军训练好了，朕要举行一场大阅。到时候朕要亲自检阅禁军，而且朕还要让全城的百姓都来看。让他们看看，他们的皇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他们看看，他们的镇北侯是一个什么样的将军。到时候，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顾长风看着赵碧瑶，眼睛里满是敬佩。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面对这么恶毒的谣言，竟然还能这么冷静，而且还能想出这么高明的应对办法。
　　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末将明白了，"顾长风躬身道，"末将一定好好训练禁军。保证在大阅的时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好，"赵碧瑶点了点头，"那你就去吧。"
　　"末将告退。"顾长风躬身，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赵碧瑶忽然叫住了他。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顾长风回过头。
　　赵碧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开口了。
　　"顾将军，"她说，"这些谣言你不要放在心上。朕知道你是清白的，朕也是清白的。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你不要因为这些谣言，就不敢来见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知道吗？"
　　顾长风看着赵碧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
　　没有丝毫的虚伪。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暖暖的。
　　"末将知道，"他低声说，"末将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赵碧瑶笑了笑，"你去吧。"
　　顾长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后，御书房里只剩下赵碧瑶一个人。
　　她坐在书桌后，看着窗外的天空。
　　心里暗暗地想。
　　太后。
　　你以为用这些谣言就能打倒朕吗？
　　你太天真了。
　　朕不仅不会被打倒，反而会因为这些谣言，变得更强大。
　　你等着吧。
　　很快，你就会知道跟朕作对的下场。

　　而在仁寿宫里。
　　太后正在听周二夫人汇报谣言的进展。
　　"母后，"周二夫人说，"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百姓们都在骂那个小丫头不知廉耻，文武百官也都在私下里议论。我看那个小丫头这次肯定要名声扫地了！"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继续让人散布。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那个小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母后。"周二夫人躬身。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
　　"母后，"她说，"但是我听说，那个小丫头好像并没有生气。而且她还在让顾长风训练禁军，说是要举行什么大阅。"
　　"大阅？"太后微微皱眉，"她要大阅？"
　　"是，"周二夫人点了点头，"我听说她要让全城的百姓都来看。"
　　太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哼，"她说，"她以为举行一场大阅，就能挽回名声吗？太天真了。名声这种东西，一旦毁了，就再也挽不回了。她越是折腾，就越是让人觉得她心虚。由她去吧，我倒要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是，母后。"周二夫人躬身。
　　然后，她转身退了出去。
　　太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丝阴狠的笑意。
　　小丫头。
　　你就慢慢折腾吧。
　　等你折腾够了。
　　我再出手收拾你。

　　而在陈宅里。
　　陈默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张京城的地图。
　　地图上插满了小红旗。
　　每一面小红旗，都代表一个眼线。
　　这些眼线，都是他十二年前布下的。
　　虽然他隐居了十二年，但是这些眼线一直都在。
　　只是，没有激活而已。
　　现在，是时候激活他们了。
　　"来人。"陈默开口。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大人。"他躬身。
　　"去通知所有暗桩，"陈默说，"从今天起，全部激活。我要知道京城每一个官员的一举一动。包括太后、摄政王，还有他们的党羽。"
　　"是，大人。"黑衣男人躬身。
　　"还有，"陈默说，"去查一下，最近散布谣言的人是谁。我要知道他们的幕后主使。"
　　"是，大人。"
　　"另外，"陈默沉吟了片刻，"去查一下，当年淑妃娘娘的死因。我要知道真相。"
　　黑衣男人一愣。
　　"大人，"他说，"淑妃娘娘的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而且当年不是已经结案了吗？说是病逝。"
　　"病逝？"陈默冷笑了一声，"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劲。淑妃娘娘那么年轻，那么健康，怎么可能突然就病逝了？而且她死了之后，太后就立刻掌权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现在陛下要查这件事，我们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是，大人。"黑衣男人躬身，"属下这就去办。"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了阴影里。
　　陈默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小红旗，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精光。
　　十二年了。
　　他终于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要保护的人。
　　陛下。
　　您放心。
　　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锦衣卫，一定会重新崛起！
　　成为您最锋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