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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垂帘之后 太子兵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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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兵败后的第三天,太后终于坐不住了。
她姓周,闺名婉容,是景帝的正宫皇后,也是太子赵元昊的生母。景帝驾崩后,按祖制,她本该被尊为皇太后。可新帝登基太仓促,再加上太子谋反,她这个太后便被晾在了一边。没有人提尊她为太后的事,也没有人敢提——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新帝和太后之间,有旧怨。
当年淑妃娘娘,也就是新帝的生母,死得不明不白。宫里私下里都在传,是太后下的手,只是没有人敢明说。如今新帝登基了,太后自然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她坐在自己的仁寿宫里,摔了一地的瓷器。
"那个小贱人!"她的声音尖利而怨毒,"她也配当皇帝?她那个贱婢生的丫头,也配?!"
"母后息怒。"站在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开口劝道。
这女人是太后的亲妹妹,周家的二夫人。
"现在太子兵败了,"周二夫人说,"我们在朝中的势力大减,这个时候,我们更要冷静。"
"冷静?"太后冷笑一声,"我怎么冷静?那个小贱人当了皇帝,她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当年她娘是怎么死的,她要是查出来……"
她没有说完,但周二夫人明白她的意思。
"母后,"周二夫人沉吟了片刻,"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太后连忙问。
"垂帘听政,"周二夫人说,"您是先帝的正宫皇后,按祖制,新帝年幼,太后可以垂帘听政。只要您能垂帘听政,那朝政大权就还在您的手里,那个小丫头就只能当一个傀儡。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把她废了,另立一个听话的皇帝。"
太后的眼睛亮了。
"对!"她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垂帘听政!我是正宫皇后,我有这个资格!快备轿,我要去奉天殿!"
奉天殿。
赵碧瑶正在批阅奏折。
她面前堆着高高的一摞奏折,都是各地报上来的灾情和军务。她一本一本地看着,时不时拿起笔,在上面批几个字。她的字写得很好,清秀而有力,是她母亲淑妃娘娘生前教她的。
"陛下,"钟虞期走了进来,躬身道,"太后求见。"
赵碧瑶的手微微一顿。
太后。
她终于来了。
"宣。"赵碧瑶淡淡地说。
"宣太后觐见——"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然后,一个身着华贵凤袍的中年女人缓步走了进来。她约莫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脸上带着一丝雍容的笑意,但她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怨毒。
"臣妾周氏,参见陛下。"太后走到龙椅前,微微躬身。
她的礼数很周全,但她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赵碧瑶看着她。
这就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
她的手在龙椅的扶手上紧紧地攥着,指节都发白了。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太后免礼,"她的声音很平静,"赐座。"
"多谢陛下。"太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赵碧瑶,笑了笑。
"陛下,"她说,"臣妾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和陛下商量。"
"太后请讲。"赵碧瑶淡淡地说。
"陛下您今年才十六岁,年纪还小,朝政繁杂,您一个人恐怕应付不过来。臣妾想效仿前朝故事,垂帘听政,帮陛下处理朝政,等陛下长大了,再归政于陛下。陛下您看如何?"
赵碧瑶看着她,心里冷笑。
垂帘听政?说得好听,还不是想夺权?
"太后,"赵碧瑶淡淡地开口,"您的心意,朕领了。但是垂帘听政一事,恐怕不妥。"
"哦?"太后的眉头微微一皱,"哪里不妥?"
"第一,"赵碧瑶说,"朕虽然年幼,但先帝在遗诏里已经指定了摄政王慕容瑾,和司礼监掌印钟虞期,共同辅政。有他们两位辅佐,朕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劳烦太后。"
"第二,"她微微一顿,"大乾开国三百年,从来没有太后垂帘听政的先例。祖制不可违,所以这件事,太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太后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竟然敢直接拒绝她,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
"陛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您这是在拒绝臣妾?"
"朕只是在陈述事实,"赵碧瑶淡淡地说,"太后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朕还要批阅奏折。"
太后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想发作,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太子兵败了,她在朝中的势力大减,这个时候和新帝撕破脸,对她没有好处。
"好,"她站了起来,冷笑一声,"陛下既然这么说,那臣妾就不打扰了。臣妾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她走后,奉天殿里又只剩下赵碧瑶和钟虞期。
"陛下,"钟虞期看着太后离去的方向,缓缓地开口,"太后这个人不简单。她今天来提垂帘听政,被您拒绝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朕知道,"赵碧瑶点了点头,"钟公公,你派人盯着仁寿宫,太后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朕汇报。"
"老奴遵旨。"钟虞期躬身。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
"陛下,"他说,"老奴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钟公公请讲。"赵碧瑶说。
"太后毕竟是先帝的正宫皇后,在朝中还是有一些势力的。而且她是太子的生母,太子虽然兵败了,但他还没有死。如果太后和太子里应外合……"
他没有说完,但赵碧瑶明白他的意思。
"钟公公,"赵碧瑶沉默了片刻,"你说的朕都知道。但是朕现在还不能动她。"
"为什么?"钟虞期问。
"因为,"赵碧瑶说,"朕还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她害死了朕的母亲。如果朕现在动她,天下人会说朕不孝,说朕刚登基就迫害先帝的皇后。所以朕要等,等找到证据,再动她。"
钟虞期看着赵碧瑶,眼睛里满是赞许。
这个小姑娘才十六岁,竟然有这么深的城府,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动。这份沉稳,实在难得。
"陛下英明,"钟虞期躬身道,"老奴明白了。"
与此同时,禁军演武场。
顾长风正在训练禁军。
他穿着一身劲装,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下面是五万禁军,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正在操练。
"将军,"一个副将走了上来,躬身道,"这些禁军,以前都是样子货,平时也就站站岗、巡巡逻,真要上了战场,恐怕不行。"
顾长风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京城的禁军早就腐化了。士兵们平时不训练,只知道吃喝嫖赌;将领们也只知道克扣军饷。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从今天起,"顾长风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量,"全军重新训练。每天卯时起床,操练两个时辰;下午再操练两个时辰;晚上学习兵法。凡是偷懒的,军法从事!凡是考核不合格的,逐出禁军!"
副将一愣。
"将军,"他说,"这样是不是太严了?以前禁军从来没有这么训练过,兄弟们恐怕会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顾长风的声音冷了下来,"禁军是保卫京城和陛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禁军不行,那京城就危险了。上次太子攻城,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这些禁军能守得住京城?"
副将低下了头。
他知道顾长风说的是实话。上次太子攻城,禁军确实表现得很差。要不是顾长风及时赶到,京城恐怕就破了。
"末将明白了,"副将躬身道,"末将这就去安排。"
"嗯。"顾长风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陛下。
您放心。末将一定会把禁军训练成一支精锐之师,一定会保护好您。
而在摄政王慕容瑾的府邸里。
慕容瑾正在和一个人谈话。
那个人穿着一身布衣,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此人便是慕容瑾的首席谋士,谢先生。
"王爷,"谢先生说,"今天太后去了奉天殿,提垂帘听政,被新帝拒绝了。"
"哦?"慕容瑾微微挑眉,"她被拒绝了?"
"是,"谢先生点了点头,"新帝说,有您和钟虞期辅政,已经足够了。而且还说,大乾没有太后垂帘听政的先例。"
慕容瑾笑了。
"这个小丫头,"他说,"倒是会说话。把我和钟虞期都抬了出来,这样太后就无话可说了。"
"王爷,"谢先生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慕容瑾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太后想垂帘听政,"他说,"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哦?"谢先生微微一愣,"为什么?"
"因为,"慕容瑾说,"太后和新帝之间有矛盾。她们斗得越厉害,对我们就越有利。我们可以利用太后,来牵制新帝;同时也可以利用新帝,来打压太后。等她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谢先生眼睛一亮。
"王爷高明!"他说,"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很简单,"慕容瑾说,"你去暗示太后,让她联合朝中的老臣,一起上书,要求垂帘听政。同时,你也去暗示新帝,让她提防太后。这样她们就会斗起来,我们坐山观虎斗就好。"
"是,王爷。"谢先生躬身道,"学生这就去办。"
然后,他转身退了出去。
慕容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赵碧瑶。
太后。
钟虞期。
顾长风。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是要看看,最后谁能赢。
而在遥远的北疆。
太子赵元昊,终于逃到了北蛮的王庭。
北蛮的大汗坐在金色的大帐里,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大乾太子。
"你说你是大乾的太子?"北蛮大汗的声音洪亮而粗犷。
"是,"赵元昊跪在地上,"小王赵元昊,是大乾的太子。现在大乾内乱,一个小丫头篡了皇位。小王希望大汗能借兵给小王,帮小王夺回皇位。小王保证,一旦夺回皇位,就和北蛮永结同盟,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北蛮大汗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本汗就借兵给你!本汗给你五万骑兵!你带着他们打回去!"
"多谢大汗!"赵元昊连连叩首,"小王一定不会辜负大汗的期望!"
北蛮大汗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了一道贪婪的光芒。
大乾。
那是一片富饶的土地。
他早就想入侵了。
现在有这个太子当内应,他正好可以趁机南下,掠夺一番。
至于这个太子能不能夺回皇位……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