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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兵临城下 太子赵元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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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七年冬,十二月初七。
太子赵元昊率十万禁军,兵临京城。
消息传到慈宁宫的时候,赵碧瑶正在用早膳。
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两个素包子。
这是她登基以来,第一次吃得这么安稳。
可是,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多久。
"陛下!"钟虞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太子反了!"
赵碧瑶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她放下了粥碗。
"钟公公,"她的声音很稳,"慢慢说。"
钟虞期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他说,"太子在通州起兵了。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老奴矫诏篡位,谋害皇子。他率领十万禁军,已经兵临城下了。现在就在京城外三十里处扎营。"
赵碧瑶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
但是天还是灰蒙蒙的。
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大雪。
"京城有多少守军?"她问道。
"回陛下,"钟虞期说,"京城有禁军五万。加上城防军两万。一共七万。"
"够吗?"赵碧瑶问。
钟虞期犹豫了一下。
"如果只是守城,"他说,"够。京城城高墙厚,粮草也充足。太子十万大军,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因为漕运已经被大皇子掌控了。如果大皇子掐断了漕运,京城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
赵碧瑶点了点头。
"顾长风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回陛下,"钟虞期说,"顾将军率领三万精骑,已经过了居庸关。最多还有三天,就能赶到京城。"
"三天……"赵碧瑶喃喃重复了一遍。
三天。
只要守住三天。
顾长风一到,太子就不是对手了。
"好,"赵碧瑶站了起来,"钟公公,传朕的旨意。全城戒严。关闭九门。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另外,让城防军加强巡逻。一旦发现太子的细作,立刻拿下!"
"老奴遵旨!"钟虞期躬身。
然后,他转身去传令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赵碧瑶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心里很不平静。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这是她登基以来,面对的第一个危机。
她能挺过去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慌。
因为她是大乾的天子。
天子一慌,全城就都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了书桌前。
她拿起一支笔,铺开一张纸。
她要写一封信。
写给太子。
太子大营。
赵元昊坐在中军大帐里,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京城来的使者。
"殿下,"使者双手奉上一封信,"这是陛下写给您的信。"
赵元昊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
信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皇兄,朕知你心中有疑。父皇遗诏千真万确,绝非矫诏。朕与你本是兄妹,何必兵戎相见?若皇兄肯退兵,朕愿与皇兄共享天下。封皇兄为秦王,世袭罔替。皇兄三思。"
赵元昊看完,笑了。
然后,他把信撕了。
"共享天下?"他冷笑,"这个小丫头片子,倒是会说话。可惜,本太子不稀罕什么秦王。本太子要的,是整个天下!"
"使者,"他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使者,"你回去告诉那个小丫头。让她趁早开城投降。本太子可以饶她一命。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使者浑身发抖。
"殿……殿下,"他颤声说,"陛下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赵元昊皱眉。
"陛下还说,"使者咬了咬牙,"顾长风将军已经率领三万精骑过了居庸关。最多三天,就能赶到京城。殿下您还是三思啊。"
"顾长风?"赵元昊的眼睛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北疆守将,二十二岁,战功赫赫。
先帝曾亲口赞他"朕之霍去病"。
如果顾长风真的来了。
那事情就麻烦了。
"殿下,"一个年长的将领走上前,"顾长风的三万精骑,都是北疆的精锐。战斗力极强。如果他们赶到了京城,我们就会腹背受敌。依末将之见,我们应该尽快攻城。在顾长风赶到之前,拿下京城!"
赵元昊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传令下去,明日攻城!"
"末将遵令!"
第二天清晨。
太子的十万大军,开始攻城。
震天的喊杀声,从城外传来。
赵碧瑶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攻城大军。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她知道,全城的百姓、士兵,都在看着她。
如果她慌了,他们就都慌了。
"陛下,"钟虞期站在她的旁边,"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回宫里吧。"
"不,"赵碧瑶摇了摇头,"朕要在这里。朕要和全城的将士们在一起。"
钟虞期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赞许。
这个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放箭!"
城楼上的守将,一声令下。
漫天的箭雨,从城楼上射了下去。
城下,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
但是太子的大军并没有后退。
他们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继续朝着城墙冲来。
"投石机!"守将再次下令。
巨大的石头,从城楼上砸了下去。
每一块石头,都能砸死好几个人。
但是太子的大军太多了。
十万大军,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守城的士兵,越来越少。
城楼上的箭,也越来越少。
"陛下,"钟虞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样下去不行。太子的大军太多了。我们的伤亡很大。如果顾长风再不来,恐怕……"
他没有说完。
但是赵碧瑶明白他的意思。
她看着城下那些奋勇攻城的士兵。
又看了看城楼上那些浴血奋战的守军。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都是大乾的子民。
可是现在,他们却在互相残杀。
这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当了这个皇帝。
也许就不会有这场战争。
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死去。
"陛下,"钟虞期看着她,"您在想什么?"
赵碧瑶回过神来。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钟公公,你说,顾长风能按时赶到吗?"
"能,"钟虞期点了点头,"顾将军一向言出必行。他说三天,就一定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明天,他一定能赶到。"
"好,"赵碧瑶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就再守一天。"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全城将士,凡守城者,赏银十两。凡杀敌一人者,赏银五十两。凡阵亡者,抚恤银一百两,家属由朝廷奉养!"
钟虞期一愣。
然后,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精光。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啊。
这个时候,还知道用银子来激励士气。
"老奴遵旨!"钟虞期躬身。
然后,他转身去传令了。
很快,赵碧瑶的旨意,就传遍了整个城楼。
守城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士气大振。
"陛下万岁!"
"杀!"
"杀啊!"
一时间,城楼上的守军,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奋勇杀敌。
太子的大军,攻势顿时缓了下来。
第一天的攻城,就这样结束了。
太子的大军,伤亡惨重。
但是京城的守军,也伤亡不小。
七万守军,一天就折损了一万。
只剩下六万了。
而太子的十万大军,虽然也折损了两万。
但是还有八万。
兵力对比,还是悬殊。
晚上,赵碧瑶回到了慈宁宫。
她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的战报。
上面,写满了今天的伤亡数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赵碧瑶看着这些数字,心里很沉重。
"陛下,"青禾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您喝点汤吧。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赵碧瑶抬起头,看着青禾。
这个十四岁的小宫女,脸上满是担忧。
"青禾,"赵碧瑶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朕是不是错了?如果朕不当这个皇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战争?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死去?"
青禾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心疼。
"陛下,"她说,"您没有错。这不是您的错。是太子他要谋反。就算您不当这个皇帝。他也会和大皇子、三皇子打仗的。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赵碧瑶看着青禾,心里一暖。
是啊。
就算她不当这个皇帝。
太子、大皇子、三皇子,也会为了皇位互相残杀。
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她当这个皇帝,至少还能结束这场纷争。
还天下一个太平。
"谢谢你,青禾,"赵碧瑶接过热汤,喝了一口,"我没事了。"
"对了,青禾,"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青禾的脸色,微微一变。
"陛下,"她犹豫了一下,"奴婢查到了一些东西。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赵碧瑶看着她,"不管是什么,都说。"
青禾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她说,"奴婢查到,淑妃娘娘当年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赵碧瑶的手,猛地一顿。
热汤洒了一些在她的手上。
但是她好像感觉不到疼。
"被谁害死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是……"青禾咬了咬牙,"是当年的皇后娘娘。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娘娘。"
太后?
她的母亲,果真是被太后害死的?
"为什么?"她颤声问,"太后为什么要害死我母亲?"
"因为,"青禾说,"淑妃娘娘当年很受先帝的宠爱。太后嫉妒她。而且,淑妃娘娘当时又怀了您。太后怕淑妃娘娘生下皇子,威胁太子的地位。所以,就下了毒手。"
赵碧瑶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她的母亲,是被太后害死的。
而太后,是太子的母亲。
难怪太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恩怨。
"陛下,"青禾看着她,"您没事吧?"
赵碧瑶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她说,"青禾,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钟公公。知道吗?"
"奴婢知道,"青禾点了点头,"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赵碧瑶点了点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远处,还能隐约听到城外的军营里,传来的号角声。
她看着那片黑暗,心里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心。
太后。
太子。
你们欠我母亲的,欠我的。
我一定会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但是,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先守住这座城。
先坐稳这个皇位。
只有坐稳了皇位,她才能为母亲报仇。
第二天清晨。
太子的大军,再次开始攻城。
这一次,他们攻得更猛了。
因为赵元昊知道,顾长风今天就会到。
他必须在顾长风赶到之前,拿下京城。
"杀!"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赵碧瑶再次站在了城楼上。
她看着城下那些不要命的攻城士兵。
又看了看城楼上那些浴血奋战的守军。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
"陛下,"钟虞期的脸色很凝重,"今天太子攻得太猛了。我们恐怕守不了多久。"
"顾长风那边,有消息吗?"赵碧瑶问。
"还没有,"钟虞期摇了摇头,"但是按照路程,他今天应该能到。"
"应该……"赵碧瑶喃喃重复了一遍。
应该。
这两个字,太不确定了。
如果顾长风今天到不了。
那这座城,恐怕就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很整齐。
像是有成千上万的骑兵在奔跑。
赵碧瑶一愣。
她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骑兵。
他们穿着银色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将军。
他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手持一杆银枪。
在朝阳的照耀下,他的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像是从天而降的战神。
"是顾长风!"钟虞期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精光,"顾将军来了!"
城楼上的守军们,也看到了那片骑兵。
顿时,欢声雷动。
"顾将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
"杀啊!"
而城下的太子大军,看到那片骑兵,顿时慌了。
"是北疆军!"
"顾长风来了!"
"快,快撤!"
一时间,太子的大军,阵脚大乱。
顾长风率领着三万精骑,像是一股钢铁的洪流,直冲太子的大军杀来。
银枪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三万精骑,在太子的八万大军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太子的大军,本来就已经攻城攻了两天,疲惫不堪。
现在被顾长风的三万精骑一冲,顿时溃不成军。
"撤!快撤!"赵元昊在中军大帐里,看到局势不对,立刻下令撤退。
但是,已经晚了。
顾长风的三万精骑,已经杀到了他的中军大帐前。
赵元昊只带了几个亲兵,仓皇出逃。
剩下的八万大军,群龙无首,纷纷投降。
一场危机,就这样化解了。
城楼上。
赵碧瑶看着下面那个银甲白马的年轻将军。
他正朝着城楼的方向,策马而来。
越来越近。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约莫二十二岁的样子。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脸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
但是他的眼睛,很亮。
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他策马来到城楼下,翻身下马。
然后,他单膝跪地。
"末将顾长风,参见陛下!"
"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空旷的城楼下,回荡。
赵碧瑶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个跪着的年轻将军。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又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缓缓地开口了。
"顾将军平身。"
"你救驾有功,朕恕你无罪。"
"多谢陛下!"顾长风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城楼上的那个少女。
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漫天的风雪,都停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