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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诸王争位 太子赵元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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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大营。
太子赵元昊站在中军大帐的沙盘前,脸色铁青。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雪的斥候。
"你说什么?"太子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父皇……驾崩了?"
"是,殿下,"斥候的声音在发抖,"陛下已于三日前龙驭上宾。钟公公秘不发丧,封锁了承乾宫。然后……然后他拥立了碧瑶公主,登基为帝,改元凤鸣。"
"砰——!"
太子一拳砸在了沙盘上。
沙盘上那些用泥土捏成的城池、山川,被他这一拳砸得粉碎。
"碧瑶?"太子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个住在冷宫旁边的,贱婢的女儿?她也配当皇帝?!"
帐内的几个将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太子现在很生气。
非常生气。
生气到随时可能杀人。
"殿下,"一个年长的将领,壮着胆子开口,"现在京城的情况不明。钟虞期封锁了承乾宫,又拥立了碧瑶公主,这其中恐怕有诈。"
"诈?"太子冷笑了一声,"什么诈?钟虞期那个老阉狗,他就是想扶植一个傀儡!碧瑶那个丫头,从小在冷宫里长大,什么都不懂。钟虞期让她当皇帝,她还不是任由那个老阉狗摆布?"
"那……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个将领问道。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沙盘上那个用小旗子标记出来的京城。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很冷,"全军即刻拔营,目标京城。"
"殿下!"那个将领脸色大变,"殿下,您这是要……"
"清君侧,"太子一字一顿地说,"钟虞期矫诏篡位,谋害皇子,祸乱朝纲。本太子作为大乾的储君,理应起兵,清君侧,诛杀奸佞!"
"可是殿下,"那个将领犹豫了一下,"陛下的遗诏是传位给碧瑶公主。我们这样起兵,会不会被人说成是谋反?"
"遗诏?"太子冷笑了一声,"什么遗诏?那是钟虞期那个老阉狗伪造的!父皇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一个丫头片子?父皇有三个儿子!怎么可能不传儿子传女儿?这分明就是钟虞期矫诏!本太子要进京,当面质问那个老阉狗!"
帐内的将领们互相看了看。
他们都知道,太子说的有道理。
皇帝有三个儿子。
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一个女儿?
而且,还是一个从小被遗忘在冷宫里的女儿?
这太不合理了。
不合理到任何人都会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好!"一个年轻的将领站了出来,"殿下说得对!钟虞期那个老阉狗,一定是矫诏篡位!末将愿为先锋,随殿下进京,清君侧!"
"末将也愿!"
"末将也愿!"
一时间,帐内的将领们纷纷请战。
太子看着这些群情激愤的将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既然诸位将军都愿意随本太子清君侧,那本太子就不客气了。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目标京城!"
"遵令!"
将领们齐齐躬身。
然后,鱼贯而出,去准备了。
帐内只剩下太子一个人。
他站在沙盘前,看着京城的方向。
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精光。
父皇,你真的把皇位传给了碧瑶那个丫头?
还是说,这真的是钟虞期矫诏?
不管是哪种情况。
这个皇位,他赵元昊都要定了!
他是大乾的太子。
名正言顺的储君。
这个皇位,本来就该是他的!
谁也别想抢走!
山东济南府。
大皇子赵元昌坐在知府衙门的花厅里,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商人服饰的中年男人。
"你说什么?"大皇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父皇驾崩了?"
"是,大皇子,"那个中年男人躬身道,"陛下已于三日前宾天。钟公公秘不发丧,拥立了碧瑶公主登基为帝,改元凤鸣。"
大皇子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大皇子,"中年男人说,"太子殿下已经在通州大营起兵了,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目标京城。"
大皇子笑了。
"清君侧?"他摇了摇头,"这个老大,还是这么沉不住气。父皇刚驾崩,他就急着起兵。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他要谋反吗?"
"那……大皇子,我们该怎么办?"中年男人问道。
大皇子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外,是济南府的街道。
人来人往,很热闹。
"我们按兵不动,"大皇子缓缓地说,"太子要打,就让他去打。钟虞期要守,就让他去守。他们打得越热闹,越好。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
"大皇子高明!"他说,"那漕运那边……"
"漕运继续掌控在我们手里,"大皇子说,"京城的粮食,大部分都是从江南通过漕运运过去的。只要我们掐断了漕运,京城就会不攻自破。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看着,等太子和钟虞期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掐断漕运。到时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大皇子英明!"中年男人躬身。
大皇子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太子,钟虞期,碧瑶那个丫头。
你们慢慢打。
本皇子就不陪你们了。
等你们打完了,本皇子再来收拾残局。
这个天下,最后一定是他赵元昌的!
江南金陵城。
三皇子赵元明坐在江南织造府的书房里。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锦袍的老年男人。
这个老年男人,就是江南织造曹大人。
也是三皇子的岳父。
"岳父大人,"三皇子看着曹大人,"您怎么看?"
曹大人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沉吟了片刻。
"三皇子,"他说,"这件事很复杂。陛下驾崩了,传位给了碧瑶公主。太子在通州起兵了。大皇子在山东按兵不动。现在天下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那我们该站在哪一边?"三皇子问道。
曹大人笑了。
"三皇子,"他说,"您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别人那一边?您为什么不能自己当皇帝?"
三皇子一愣。
"我?"他说,"我怎么能当皇帝?我上面有太子,有大皇子。我只是一个三皇子。"
"三皇子又如何?"曹大人淡淡地说,"陛下的遗诏,是传位给碧瑶公主。这就说明,太子和大皇子都没有继承权。既然他们都没有继承权,那您为什么不能有?"
三皇子看着曹大人,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
"岳父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曹大人缓缓地说,"我们也起兵。但是我们不打'清君侧'的旗号。我们打'护驾'的旗号。我们说我们是去京城保护新帝的。这样,我们就名正言顺了。然后,等我们到了京城,再看情况。如果碧瑶公主听话,我们就留着她当傀儡。如果她不听话,我们就废了她,自己当皇帝。"
三皇子眼睛越来越亮。
"岳父大人高明!"他说,"那我们什么时候起兵?"
"不急,"曹大人摆了摆手,"太子已经起兵了。大皇子在山东按兵不动。我们先看看他们怎么打。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兵。到时候,我们以'护驾'的名义进京,谁也说不出什么。"
"好!"三皇子一拍大腿,"就按岳父大人说的办!"
曹大人看着三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女婿,虽然不是最聪明的。
但是他听话。
而且,他有江南的财力支持。
只要操作得当,这个天下,未必不能是他们曹家的。
京城慈宁宫。
赵碧瑶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的三份密报。
第一份,是太子在通州起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第二份,是大皇子在山东按兵不动,但是漕运已经被他掌控了。
第三份,是三皇子在江南也在调集兵马,打着"护驾"的旗号。
赵碧瑶看完这三份密报,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钟虞期。
"钟公公,"她说,"现在怎么办?"
钟虞期看着那三份密报,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精光。
"陛下,"他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三位皇子各拥兵马,虎视眈眈。陛下登基,他们肯定不会服气。"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赵碧瑶问道。
钟虞期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陛下,"他说,"现在我们有三个选择。"
"第一,和太子谈判。答应他的一些条件,让他退兵。但是这样,太子会更加嚣张。以后,他会得寸进尺。"
"第二,坚守京城。京城有禁军五万,加上城防坚固,太子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但是时间长了,粮草会成问题。因为漕运已经被大皇子掌控了。"
"第三,等。"
"等什么?"赵碧瑶问道。
"等顾长风,"钟虞期说,"顾长风率领三万精骑,正在星夜兼程赶来京城。只要顾长风一到,太子就不是对手。"
赵碧瑶看着钟虞期。
"顾长风他会来吗?"她问道。
"会,"钟虞期点了点头,"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先帝的密诏,是让他勤王。他一定会来。"
"那我们就等?"赵碧瑶问道。
"是,"钟虞期说,"但是我们不能只是等。我们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分化,"钟虞期说,"太子、大皇子、三皇子,他们虽然都反对您。但是他们之间也有矛盾。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分化他们。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攻打。这样,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赵碧瑶看着钟虞期,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
"钟公公,"她说,"你说得对。那我们该怎么分化他们?"
钟虞期笑了。
"陛下,"他说,"这个老奴已经想好了。"
"我们给大皇子写一封信。告诉他,只要他按兵不动,我们就封他为齐王,世袭罔替。而且漕运,继续由他掌控。这样,大皇子就会更加坚定地按兵不动。"
"然后,我们给三皇子也写一封信。告诉他,我们知道他是来护驾的。我们很感动。让他慢慢来,不用着急。这样,三皇子就会更加犹豫。"
"最后,只剩下太子一个人来攻打京城。等顾长风一到,我们就前后夹击,消灭太子。"
赵碧瑶听完,点了点头。
"钟公公,"她说,"你真是神机妙算。"
"陛下过奖了,"钟虞期躬身道,"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那这两封信,就有劳钟公公主笔了。"赵碧瑶说。
"老奴遵旨。"钟虞期躬身。
然后,他转身去写信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赵碧瑶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
雪还在下。
已经下了三天了。
整个京城,都被白雪覆盖了。
赵碧瑶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很不平静。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冷宫弃女了。
她是大乾的天子。
她要面对的,是三个拥兵自重的皇子。
是复杂的朝堂权谋。
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
她能应付得来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退缩。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然后,青禾走了进来。
"陛下,"青禾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汤,"您喝碗汤吧。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赵碧瑶回过头,看着青禾。
这个十四岁的小宫女,脸上满是担忧。
赵碧瑶笑了笑。
"好,"她说,"放那儿吧。"
青禾把托盘放在了桌上。
然后,她看着赵碧瑶,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陛下,"她说,"您别太担心了。奴婢相信,您一定能应付过来的。"
赵碧瑶看着青禾,心里一暖。
在这深宫里,只有青禾是真心对她好的。
"谢谢你,青禾,"她说,"我没事。"
"对了,青禾,"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陛下。"青禾问道。
"你去帮我查一下,"赵碧瑶说,"我的母亲,淑妃娘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青禾一愣。
"陛下,您为什么要查这个?"
"因为,"赵碧瑶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精光,"我总觉得,我母亲的死不简单。而且父皇的遗诏里说,诸皇子都不是亲生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我要查清楚。"
青禾看着赵碧瑶,点了点头。
"是,陛下,"她说,"奴婢这就去查。"
然后,她转身出去了。
御书房里,又只剩下赵碧瑶一个人。
她看着窗外的大雪,心里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心。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
不管有多少阴谋诡计。
她都要走下去。
因为,她是大乾的天子。
她不能输!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顾长风率领着三万精骑,正在星夜兼程。
雪很大。
但是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他们都知道,京城有难。
他们必须尽快赶到。
"将军,"一个亲兵策马追了上来,"我们已经走了两天了。兄弟们都有些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顾长风勒住了马。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万精骑。
这些士兵们,脸上都带着疲惫。
但是他们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坚定。
顾长风看着他们,心里很感动。
"好,"他说,"传令下去,全军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前进。"
"遵令!"
亲兵策马去传令了。
顾长风翻身下马。
他走到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先帝半年前写给他的。
信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长风,朕自知大限将至。朕死后,朝中必有大乱。朕的幼女碧瑶,是朕唯一的血脉。朕将她托付给你。你一定要护她周全。帮她坐稳这个皇位。"
顾长风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重新放回了怀里。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坚定的光芒。
"陛下,"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您放心。末将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末将一定会护碧瑶公主周全。帮她坐稳这个皇位。哪怕付出末将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半个时辰后。
三万精骑再次拔营,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
漫天的风雪中,三万精骑,像是一股钢铁的洪流,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