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大乾》云僮

23、第二十三章 微服私访 但是他们不

　　苏州行宫。
　　赵碧瑶到了苏州之后。并没有立刻召见地方官。也没有立刻去查陆家。而是先在行宫里休息了一天。
　　这让苏州的官员和世家，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陛下这次南巡，只是走走形式。不会真的查什么。
　　但是他们不知道。赵碧瑶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赵碧瑶就起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帷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陛下，"青禾站在旁边，有些担心，"您真的要微服私访吗？这太危险了。"
　　赵碧瑶笑了笑。
　　"放心，"她说，"有陈爱卿的锦衣卫在暗中保护。不会有危险的。"
　　"而且，朕只有深入民间。才能知道清丈土地的真实情况。坐在行宫里，是永远查不出真相的。"
　　青禾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她也知道，陛下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劝不回来。
　　"那陛下一定要小心。"她说，"奴婢在这里等陛下回来。"
　　"好，"赵碧瑶点了点头，"你放心吧。"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行宫。
　　外面，陈默已经在等了。他也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随从。
　　"陛下，"他低声说，"都安排好了。锦衣卫的兄弟，都在暗中保护。"
　　"好，"赵碧瑶点了点头，"走吧。"
　　然后两个人，就像是普通的书生和随从。走出了行宫，融入了苏州的街头。

　　苏州的早晨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卖早点的，卖蔬菜的，卖布匹的。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赵碧瑶走在街道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感慨。
　　苏州确实很繁华。但是这繁华的背后，却藏着很多百姓的辛酸。
　　"陈爱卿，"她低声说，"我们先去哪里？"
　　"回陛下，"陈默低声说，"臣已经打听好了。城东有一个茶馆。那里是百姓们聚集的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里，听听百姓们的议论。"
　　"好，"赵碧瑶点了点头，"就去那里。"
　　两个人朝着城东走去。

　　城东茶馆。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茶馆。里面坐满了人。有卖菜的农夫。有做小生意的商贩。也有一些读书人。大家都在喝茶聊天。
　　赵碧瑶和陈默走了进去。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二，"陈默喊道，"来两壶茶。"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很快就端了两壶茶过来。
　　赵碧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听周围人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旁边一个农夫说，"清丈土地的人，又来了。"
　　"来了又怎么样？"另一个农夫说，"还不是走个过场。陆家的土地，他们敢量吗？"
　　"就是，"第一个农夫说，"陆家说，他们家只有一千亩地。但是谁不知道。他们家至少有一万亩地。那些地，都被他们用各种名义藏起来了。清丈的人，根本不敢查。"
　　"唉，"另一个农夫叹了口气，"这世道就是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地越来越多。税越来越少。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地越来越少。税越来越多。这日子没法过了。"
　　"嘘，"第一个农夫连忙说，"小声点。这话要是被陆家的人听到了。我们就完了。"
　　赵碧瑶坐在角落。听着这些话。她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原来清丈土地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陆家明明有一万亩地。却只报一千亩。这就是隐瞒了九成的土地。而这些隐瞒的土地的税。就都转嫁到了普通百姓身上。
　　这怎么能不让百姓受苦？
　　"陈爱卿，"她低声说，"你听到了吗？"
　　"臣听到了，"陈默低声说，"陛下现在该怎么办？"
　　赵碧瑶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走，"她说，"我们去乡下看看。看看陆家的土地，到底有多少。"
　　"是。"陈默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付了茶钱。走出了茶馆。

　　两个人朝着城外走去。
　　苏州城外，就是大片的农田。现在正是春天。农田里长满了绿油油的庄稼。看起来非常喜人。
　　但是赵碧瑶注意到。这些农田，大部分都连着一片。而且田埂上都插着陆家的旗子。显然，这些地，都是陆家的。
　　"陈爱卿，"赵碧瑶说，"你看这些地。至少有几千亩。但是陆家只报了一千亩。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是，"陈默点了点头，"陛下，我们要不要找个百姓问问？"
　　"好。"赵碧瑶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老农扛着锄头，从田里走了过来。
　　赵碧瑶连忙迎了上去。
　　"老丈，"她说，"请问这些地，都是谁家的？"
　　那个老农看了她一眼。见她是个书生打扮。就放下了警惕。
　　"这些地，"他说，"都是陆家的。"
　　"陆家？"赵碧瑶装作不知道，"哪个陆家？"
　　"还能有哪个陆家，"老农说，"就是苏州第一世家陆家啊。他们家的地可多了。从这里一直到那边的山脚下。都是他们家的。"
　　赵碧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脚下。也是大片的农田。这至少有上万亩。
　　"这么多？"赵碧瑶装作惊讶，"那他们家每年要交多少税啊？"
　　老农冷笑一声。
　　"交税？"他说，"他们家才不交多少税呢。他们只报一千亩地。剩下的，都被他们藏起来了。有的挂在亲戚的名下。有的挂在佃户的名下。还有的干脆就不报。反正，地方官都是他们的人。也没人敢查。"
　　赵碧瑶的心里，越来越沉。
　　原来陆家隐瞒土地的手段。这么多。这么隐蔽。难怪清丈土地推行不下去。
　　"老丈，"赵碧瑶又问，"那你们这些百姓。地都被陆家占了。你们靠什么生活啊？"
　　老农叹了口气。
　　"还能靠什么，"他说，"给陆家当佃户呗。种他们家的地。每年收成的七成都要交给他们。剩下的三成才是我们的。遇到好年景，还能勉强糊口。遇到灾年，就只能饿肚子了。这日子苦啊。"
　　赵碧瑶听着这些话。她的眼睛，微微泛红。
　　她没想到。大乾的百姓。竟然过得这么苦。而那些世家。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太不公平了。
　　"老丈，"她说，"那你们就没有想过告他们吗？"
　　"告？"老农苦笑一声，"怎么告？官官相护。我们去告状。不仅告不赢。还会被他们报复。前几年，有个乡亲。就是因为去告陆家。结果被他们打断了腿。还被赶出了村子。现在都不知道死活呢。所以，我们都不敢告。只能忍着。"
　　赵碧瑶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改革这么难。因为世家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从地方官到普通百姓。都被这个网络笼罩着。想要打破这个网络。非常难。
　　但是她不会放弃。因为她是天子。她有责任，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老丈，"她说，"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些。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些事情都会改变的。"
　　老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年轻人，"他说，"你是读书人吧？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要是能当个好官。也算是为我们百姓做点好事。"
　　赵碧瑶点了点头。
　　"我会的，"她说，"我一定会的。"
　　然后她和陈默，告别了老农。继续朝前走去。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走，看看去。"赵碧瑶说。
　　两个人朝着吵闹声的方向走去。
　　只见前面的一个村子口。一群人围在那里。中间有几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家丁。正在推搡一个老农。
　　"你这个老东西，"一个家丁骂道，"欠了我们陆家的租子。还敢不交？"
　　"我……我不是不交，"那个老农哭着说，"今年收成不好。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啊。"
　　"拿不出？"那个家丁冷笑一声，"拿不出，就用你的女儿抵！我们少爷说了。你女儿长得还不错。带回去当个丫鬟。就抵了你的租子。"
　　"不！不要！"那个老农连忙跪下，"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女儿。她还小啊。"
　　"小？"那个家丁说，"都十六了，还小？带走！"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就要把旁边一个年轻姑娘拖走。
　　那个姑娘吓得大哭。
　　"爹！救我！爹！"
　　周围的百姓们，都敢怒不敢言。
　　赵碧瑶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从心头起。
　　"住手！"她一声大喝。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过头，看向她。
　　"你是什么人？"那个家丁头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敢管我们陆家的事？"
　　赵碧瑶冷冷地看着他。
　　"光天化日之下，"她说，"你们竟敢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王法？"那个家丁头目大笑起来，"在苏州，我们陆家就是王法！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赵碧瑶冷笑一声。
　　"好一个陆家就是王法，"她说，"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拾我。"
　　那个家丁头目大怒。
　　"小子，你找死！"他喊道，"给我打！"
　　几个家丁立刻朝着赵碧瑶冲了过来。
　　但是他们还没碰到赵碧瑶。就被陈默拦住了。
　　陈默虽然穿着布衣。但是他的身手非常好。几下就把那几个家丁，打倒在地。
　　那个家丁头目大惊。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颤声说。
　　赵碧瑶没有回答。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那是皇帝的令牌。
　　"你认识这个吗？"她冷冷地说。
　　那个家丁头目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顿时脸色惨白。
　　"皇……皇上……"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的有眼无珠。求皇上饶命啊！"
　　周围的百姓们，听到"皇上"两个字。都惊呆了。然后纷纷跪了下来。
　　"参见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碧瑶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心里很复杂。
　　她没想到。自己微服私访。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都起来吧。"她说。
　　"谢皇上。"百姓们纷纷站了起来。
　　赵碧瑶看向那个家丁头目。
　　"你刚才说陆家就是王法，"她冷冷地说，"这句话，我记住了。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就说朕来了。让他等着。"
　　那个家丁头目，吓得浑身发抖。
　　"小的……小的一定带到。"他颤声说。
　　"滚。"赵碧瑶说。
　　那个家丁头目，如蒙大赦。连忙带着其他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碧瑶看向那个老农和他的女儿。
　　"老人家，"她说，"你没事吧？"
　　那个老农连忙跪下。
　　"谢皇上救命之恩，"他说，"皇上真是我们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起来吧，"赵碧瑶说，"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们了。朕会为你们做主。"
　　那个老农和他的女儿，都感动得哭了。
　　"谢皇上！谢皇上！"
　　赵碧瑶看着他们。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陆家。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当天晚上。
　　赵碧瑶回到了行宫。她立刻召见了陈默。
　　"陈爱卿，"她说，"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陆家在苏州横行霸道。隐瞒土地，强抢民女。简直无法无天。朕决定，立刻查陆家。你有什么建议？"
　　陈默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陛下，"他说，"陆家在苏州经营了上百年。势力盘根错节。如果贸然去查。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且，他们肯定已经把证据都销毁了。"
　　"所以臣以为，我们应该先暗中收集证据。等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再动手拿人。"
　　赵碧瑶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说，"但是朕今天已经暴露了身份。陆家肯定已经知道朕在查他们。他们肯定会销毁证据。所以，我们要快。在他们销毁证据之前。把证据拿到手。"
　　陈默点了点头。
　　"陛下说得对，"他说，"臣这就去安排。今天晚上就派人去陆家附近监视。另外，臣已经在陆家有一个暗桩。可以让他帮忙收集证据。"
　　"好，"赵碧瑶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快。"
　　"臣遵旨！"陈默躬身，然后转身走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赵碧瑶一个人。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寒光。
　　陆家。你们的末日。到了。

　　而在陆家的府邸里。
　　陆远正在书房里。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因为那个家丁头目，已经回来把事情告诉了他。
　　"皇上……"他喃喃地说，"她竟然微服私访。而且还碰到了我们的人。"
　　"老爷，"那个管家站在旁边，"现在该怎么办？"
　　陆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慌什么？"他说，"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陆家在苏州经营了上百年。她想查，就能查得出来吗？"
　　"但是老爷，"那个管家说，"她是皇上。而且还带了四千大军。如果她真的要动我们。我们恐怕……"
　　"恐怕什么？"陆远打断了他，"她敢动我们吗？我们陆家是江南第一世家。动了我们，整个江南都会动荡。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而且，"他微微一顿，"三皇子已经说了。会帮我们。有三皇子在。她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那个管家点了点头。
　　"是，老爷，"他说，"小的明白了。"
　　"嗯，"陆远点了点头，"你去安排一下。把账册都处理好。另外，让下面的人都安分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是。"那个管家躬身，然后转身走了。
　　陆远站在书房里。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睛里闪过了一道阴狠的光芒。
　　小丫头。你想来查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