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大乾》云僮

18、第十八章 寒门状元 凤鸣元年，

　　凤鸣元年，三月初九。
　　恩科正式开考。
　　天还没亮，贡院门口已经挤满了考生。他们有的穿着华丽的锦袍，有的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有的坐着马车，带着书童。有的步行而来，背着破旧的书箱。但是今天，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考生。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来——金榜题名。
　　"都排好队！依次入场！"
　　贡院门口，士兵们大声喊着。考生们排着长队，依次接受检查，然后走进贡院。
　　苏慕白站在贡院的大堂里。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今天他是主考官，责任重大。
　　"苏大人，"一个考官走了过来，躬身道，"考生们都入场了。号舍也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开考。"
　　苏慕白点了点头。
　　"好，"他说，"按计划进行。另外，让锦衣卫的兄弟们都准备好。等我的信号。"
　　"是。"那个考官躬身，然后转身去了。
　　苏慕白站在大堂里，看着外面的号舍。他的心里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今天将发生一件大事。一件足以震动整个朝野的大事。而他，就是这件大事的执行者。
　　"陛下，"他喃喃地说，"臣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辰时正。
　　开考的钟声敲响了。
　　"咚——！咚——！咚——！"
　　钟声浑厚悠远，传遍了整个贡院。考生们都坐在自己的号舍里，等待着考题的下发。
　　不多时，考官们捧着密封的考题走了进来。然后一份一份地发给每个考生。考题发完之后，考生们纷纷打开考卷，开始答题。
　　整个贡院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苏慕白站在大堂里，看着这一切。然后他看了看旁边的一个锦衣卫千户。那个千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几十个锦衣卫冲进了贡院。
　　"所有人不许动！锦衣卫查号舍！"
　　为首的正是陈默。他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气势凛然。
　　考生们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考试考到一半，锦衣卫竟然会冲进来。
　　"怎么回事？"
　　"锦衣卫怎么来了？"
　　"难道有人舞弊？"
　　考生们纷纷议论起来。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他直接走到了那八间事先标记好的号舍前。
　　"搜！"他一声令下。
　　锦衣卫们立刻上前，开始搜查那八间号舍。
　　号舍里的八个考生都变了脸色。他们正是七大世家安排来的子弟。
　　"你们……你们干什么？！"其中一个考生站了起来，怒道，"我是清河崔氏的子弟！你们敢搜我的号舍？！"
　　陈默冷冷地看着他。
　　"清河崔氏？"他说，"就算是清河崔氏，也得守大乾的律法。搜！"
　　锦衣卫们不再犹豫，直接冲了上去，把那八个考生按倒在地。然后开始仔细搜查号舍。
　　果然，在墙壁的暗格里，搜出了八张小抄。
　　"大人，找到了！"一个锦衣卫举着小抄，大声说。
　　陈默走了过去，看了看。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八个考生。
　　"人赃并获，"他冷冷地说，"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八个考生面如死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计划竟然被发现了。而且还被当场抓获。
　　"不……不可能……"其中一个考生喃喃地说，"我们做得那么隐蔽……怎么可能被发现……"
　　陈默冷笑一声。
　　"隐蔽？"他说，"你们以为找几个工匠，在墙壁里藏小抄，就能瞒天过海了？告诉你们，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查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带走！"
　　"是！"
　　锦衣卫们立刻把那八个考生绑了起来。然后押着他们走出了贡院。
　　整个贡院一片哗然。考生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在恩科上舞弊。而且还是七大世家的子弟。
　　"天哪，竟然是真的……"
　　"七大世家也太大胆了吧……"
　　"这下他们完了……"
　　考生们纷纷议论起来。
　　苏慕白站在大堂里，看着这一切。然后他走上前，大声说：
　　"诸位考生安静！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有人竟敢在恩科上舞弊。这种行为，是对科举的亵渎！也是对所有公平竞争的考生的亵渎！陛下有旨，恩科必须公平公正。任何人胆敢舞弊，严惩不贷！现在，舞弊者已经被抓获。请大家继续考试。不要受影响。"
　　考生们听到这里，都安静了下来。然后纷纷坐回自己的号舍，继续答题。
　　只是他们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暖流。因为他们看到了陛下的决心——公平公正的决心。这对他们这些寒门士子来说，太重要了。

　　当天晚上。
　　贡院舞弊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长安。朝野震动。
　　七大世家的子弟，竟然敢在恩科上舞弊。而且还被锦衣卫当场抓获。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丑闻。
　　太原王府里。王延龄坐在书房里。他的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他怒道，"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被锦衣卫发现？！"
　　下面站着那个黑衣人。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老爷，"他说，"小的也不知道。我们做得很隐蔽。而且工匠们也都打发走了。按理，不应该被发现啊……"
　　"按理？"王延龄一拍桌子，"现在人都被抓了！你跟我说按理？！"
　　那个黑衣人不敢说话了。
　　王延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说，"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那八个孩子救出来。另外，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我们。"
　　"老爷，"那个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恐怕……恐怕有些难。那八个孩子，都是我们七家的子弟。而且小抄是我们安排人藏的。锦衣卫只要一查，肯定能查到我们头上。"
　　王延龄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问。
　　那个黑衣人沉吟了片刻。
　　"小的以为，"他说，"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
　　"哦？"王延龄微微挑眉，"怎么个先下手为强？"
　　"很简单，"那个黑衣人说，"把责任都推到那几个工匠身上。就说是工匠们自己干的，和我们无关。另外，把那几个工匠都处理掉。死无对证。到时候锦衣卫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王延龄点了点头。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快去处理。"
　　"是。"那个黑衣人躬身，然后转身走了。
　　王延龄坐在书房里，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睛里闪过了一道阴狠的光芒。
　　小丫头。你以为抓了几个舞弊的考生，就能赢了吗？太天真了。这件事，还没完。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那几个工匠，早就被陈默秘密转移了。而且他们已经全部招供了。王延龄想杀人灭口，根本就没有机会。

　　三天后。
　　恩科放榜。
　　这一天，贡院门口挤满了人。考生们都焦急地等待着榜单。
　　"来了！来了！"
　　"榜单贴出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然后几个差役，把榜单贴了出来。
　　考生们纷纷涌了上去，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
　　"我也中了！"
　　"天哪，我竟然中了进士！"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榜首——状元。
　　所有人都想知道，今年的状元是谁。
　　"状元……状元是……"
　　"林……林文轩？"
　　"林文轩？哪个林文轩？"
　　"好像是江南来的一个寒门士子……"
　　"什么？！寒门士子？！"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今年的状元，竟然是一个寒门士子。这简直就是破天荒。
　　要知道，大乾开国三百年。状元几乎全都是世家子弟。寒门士子能考上进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状元了。
　　但是今年，竟然出了一个寒门状元。这怎么能不让人震惊？
　　"林文轩……"人群中一个老者喃喃地说，"我记得这个孩子。他是苏州人。家里很穷。父亲早逝，和母亲相依为命。但是他非常聪明，读书也很用功。没想到，竟然真的考上了状元……真是寒门出贵子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
　　而在人群的角落。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他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眼睛微微泛红。
　　他就是林文轩。今年的新科状元。
　　"母亲，"他喃喃地说，"孩儿中了。孩儿终于中了状元。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说完，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当天下午。
　　赵碧瑶在御书房里，接见了新科状元林文轩。
　　林文轩穿着一身崭新的进士服。但是依然掩不住他身上的那股清瘦气质。
　　"臣林文轩，参见陛下。"他躬身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碧瑶看着他，笑了笑。
　　"林爱卿平身，"她说，"坐吧。"
　　"谢陛下。"林文轩坐了下来。但是他坐得很端正，显然有些紧张。
　　"林爱卿，"赵碧瑶说，"朕看过你的卷子。写得很好。尤其是那篇《论民本》，写得非常好。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是能写得这么透彻的，不多。"
　　林文轩连忙站了起来，躬身道："陛下过奖了。臣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臣出身寒门。从小就知道百姓的疾苦。所以臣觉得，为官者必须以民为本。否则，就不配做官。"
　　赵碧瑶点了点头。
　　"好，"她说，"说得好。朕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这样吧，朕任命你为翰林院修撰。正七品。另外，你先在翰林院待一段时间。熟悉熟悉朝政。然后朕再给你安排更重要的职位。"
　　林文轩一愣。
　　翰林院修撰。正七品。这已经是很高的起点了。要知道，很多状元也只是从翰林院编修做起。编修是正八品。而修撰是正七品。陛下直接给了他修撰的职位。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宠。
　　"臣谢陛下隆恩！"林文轩连忙跪了下来，"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赵碧瑶点了点头，"起来吧。朕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
　　"臣定不辱使命！"林文轩站起身，躬身。
　　然后转身走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赵碧瑶一个人。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林文轩。寒门状元。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会有更多的寒门人才，进入朝堂。改变这个被世家垄断了三百年的朝廷。
　　"世家，"她喃喃地说，"你们的时代，要结束了。"

　　而在太原王府里。
　　王延龄听到寒门状元的消息之后。直接气得摔了茶杯。
　　"混账！"他怒道，"一个寒门士子，竟然也配当状元？！苏慕白那个混蛋，肯定是他搞的鬼！"
　　下面站着几个世家的族长。他们的脸色也都很难看。
　　"王兄，"崔浩说，"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