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大乾》云僮

17、第十七章 贡院风波 恩科的消息

　　恩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安。
　　寒门士子们奔走相告。南北分榜，寒门四成——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要知道往年的科举，寒门子弟能考上的寥寥无几，大部分名额都被世家子弟占了。现在陛下亲自定下了寒门四成的比例，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寒门子弟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一时间，长安城里到处都是从各地赶来的寒门士子。客栈爆满，书店里的经书被抢购一空。整个长安，都沉浸在一股热烈的气氛中。
　　但是，在这热烈的气氛之下，一股暗流也在涌动。

　　这一天，陈默正在锦衣卫的值房里批阅公文。突然，一个锦衣卫千户走了进来。
　　"大人，"他躬身道，"有情况。"
　　陈默抬起头。
　　"说。"他淡淡地说。
　　"大人，"那个千户说，"我们的人发现，最近贡院附近有些不对劲。"
　　"哦？"陈默微微挑眉，"怎么不对劲？"
　　"是这样的，"那个千户说，"我们的人一直在监控贡院。因为恩科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怕有人在贡院搞鬼。结果我们发现，最近有几个陌生的工匠进了贡院，说是来修缮贡院的。但是我们查了一下，这几个工匠根本不是礼部找来的。而且他们进了贡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陌生的工匠？"他说，"不是礼部找来的？"
　　"是，"那个千户点了点头，"我们问了礼部的人。他们说最近根本没有安排人修缮贡院。而且贡院去年刚修缮过，根本不需要再修缮。"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走，"他说，"去贡院看看。"

　　贡院位于长安城的东南角，是一座巨大的院落。里面有上千间号舍，每间号舍只有三尺宽、四尺长。考生们就是在这样的号舍里，考完三场考试。
　　陈默带着几个锦衣卫来到了贡院门口。守门的士兵看到陈默，连忙行礼。
　　"陈大人，"他说，"您怎么来了？"
　　"本官来看看贡院的修缮情况，"陈默淡淡地说，"带路。"
　　"是。"那个士兵连忙在前面带路。
　　陈默跟着他走进了贡院。贡院里很安静，大部分号舍都空着。只有几个工匠在远处忙碌。
　　陈默走了过去。那几个工匠看到陈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你们是哪里来的？"陈默问。
　　其中一个领头的工匠走上前，躬身道："回大人，小的们是礼部找来的，来修缮贡院的。"
　　陈默看着他，笑了笑。
　　"礼部找来的？"他说，"那你告诉本官，是礼部哪位大人找你们来的？"
　　那个工匠一愣。然后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礼部的王大人。"
　　"王大人？"陈默微微挑眉，"哪个王大人？"
　　"是……是……"那个工匠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说不出来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礼部有哪些王大人。
　　陈默看着他，冷冷地说："来人，把他们都拿下。"
　　"是！"
　　几个锦衣卫立刻上前，把那几个工匠按倒在地。
　　"大人饶命啊！"那个领头的工匠连忙求饶，"小的们也是受人指使啊！"
　　"受人指使？"陈默蹲下身，看着他，"谁指使你们的？"
　　那个工匠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
　　"是……是太原王府的人，"他说，"他们给了小的们一笔钱，让小的们进贡院，在几个特定的号舍里做手脚。"
　　"做什么手脚？"陈默追问。
　　"这……"那个工匠犹豫了一下，"小的们也不太清楚。他们只是让小的们在那几个号舍的墙壁里，藏一些东西。"
　　"藏什么东西？"
　　"是……是一些小抄。"
　　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小抄。藏在号舍的墙壁里。这是典型的舞弊手段。到时候买通了号舍的考生，就可以在考试的时候偷偷拿出小抄抄袭。而那些号舍，肯定是预留给世家子弟的。
　　"带本官去看看。"陈默说。
　　"是，是。"那个工匠连忙爬起来，在前面带路。
　　他带着陈默来到了一排号舍前。
　　"大人，就是这里，"他说，"这几间号舍的墙壁里，都藏了小抄。"
　　陈默走到其中一间号舍前。他仔细看了看墙壁。果然，在墙壁的一块砖上，有细微的缝隙。他伸手把那块砖抠了出来。果然，里面藏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
　　陈默把纸拿出来，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都是儒家经典的内容。而且还有一些可能考到的题目和答案。
　　"好，"陈默冷笑一声，"果然有问题。"
　　他又检查了其他几间号舍。果然，每一间里都藏了小抄。一共八间号舍，八张小抄。
　　"大人，"那个千户走到陈默身边，"现在该怎么办？"
　　陈默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先不要打草惊蛇，"他说，"把这些小抄都取出来。然后把墙壁恢复原样。另外，把这几个工匠带回锦衣卫，严加看管。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发现了这件事。"
　　"是，大人！"那个千户躬身。
　　然后转身去安排了。
　　陈默站在贡院里，看着那些号舍。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寒光。
　　太原王氏。王延龄。你们果然动手了。但是你们以为这么点手段，就能瞒天过海吗？太天真了。

　　当天晚上。
　　陈默来到了皇宫。御书房里，赵碧瑶正在批阅奏折。
　　"陛下，"陈默躬身道，"臣有要事启奏。"
　　赵碧瑶放下了朱笔。
　　"说。"
　　陈默把今天在贡院发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那几个工匠的口供，包括那八张小抄。
　　赵碧瑶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太原王氏，"她说，"王延龄。他倒是动手很快啊。"
　　"陛下，"陈默说，"臣以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严惩，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敢舞弊。"
　　赵碧瑶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说，"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陈默微微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赵碧瑶笑了笑。
　　"陈爱卿，"她说，"你想，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这件事捅出去。王延龄会怎么说？"
　　陈默沉吟了一下。
　　"他肯定会矢口否认，"他说，"然后把责任都推到那几个工匠身上。说是工匠们自己干的，和他无关。"
　　"对，"赵碧瑶点了点头，"而且他还会倒打一耙。说我们故意陷害他。到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所以臣以为，"陈默说，"我们应该收集更多的证据。把王延龄和这件事的联系坐实。然后再一网打尽。"
　　赵碧瑶笑了。
　　"陈爱卿你果然聪明，"她说，"朕正是这个意思。那几个工匠先关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另外，你继续监控王延龄和其他世家。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再一起算账。"
　　"臣遵旨！"陈默躬身。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
　　"陛下，"他说，"那恩科还照常进行吗？"
　　"当然，"赵碧瑶说，"恩科照常进行。而且我们还要利用这次恩科。把那些想舞弊的人，都引出来。"
　　"哦？"陈默微微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赵碧瑶笑了笑。
　　"很简单，"她说，"我们假装不知道贡院的事情。让那些世家子弟，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然后在考试的当天，我们突然搜查号舍。把那些藏了小抄的考生当场抓获。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陈默的眼睛亮了。
　　"陛下英明！"他躬身道，"这一招引蛇出洞，太厉害了！"
　　赵碧瑶笑了笑。
　　"好了，"她说，"你先下去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办得漂亮。"
　　"臣遵旨！"陈默躬身，然后转身走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赵碧瑶一个人。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王延龄。七大世家。你们以为朕是好欺负的吗？这次朕就借恩科的机会，好好地教训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子之威！

　　而在太原王府里。
　　王延龄正在书房里，和一个黑衣人说话。
　　"事情都办妥了吗？"王延龄问。
　　"回老爷，"那个黑衣人说，"都办妥了。八间号舍都藏了小抄。工匠们也都打发走了。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王延龄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八个孩子，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那个黑衣人说，"都是我们七家最优秀的子弟。到时候他们会被安排到那八间号舍。保证能考上。"
　　"好，"王延龄满意地点了点头，"另外，阅卷的官员，都打点好了吗？"
　　"都打点好了，"那个黑衣人说，"三个主考官里面，有两个是我们的人。剩下的那个苏慕白，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是他一个人也翻不了天。而且面试的考官，全都是我们的人。到时候就算苏慕白想偏袒寒门，面试那一关，也能把他们刷下去。"
　　王延龄笑了。
　　"好，"他说，"这次恩科，我们一定要赢。让那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叫积重难返！"
　　"是，老爷，"那个黑衣人躬身道，"小的先告退了。"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延龄站在书房里，看着外面的月亮。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小丫头。你想跟我斗，还太嫩了。这次恩科，我会让你输得很惨。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计划，都已经被陈默掌握了。而赵碧瑶，已经布下了一张大网。就等他和那些世家子弟，自己往里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