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师：十二阴眼》南国水

4、万米高空的杀局 “欢迎来到

　　“中计了？”孙三炮一愣，“啥意思？老班长不是在给咱们留线索吗？”

　　“留个屁的线索！”我一把抓起那张宣纸揉进兜里，“他要是真想见我们，就不会留这种故弄玄虚的字条。他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资格让他入伙。而且你看这字条最后一句——‘莫碰架上第三尊铜佛’。”

　　我指着货架上一尊落满灰尘的青铜佛像：“这半间堂里到处都是法器，唯独这尊铜佛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还缠着极细的红线。这叫‘引煞局’，谁碰谁死。老鬼这是在警告我们，西安现在是个局，陈沧海的眼线已经盯上这里了。再不跑，我们就得被包了饺子！”

　　孙三炮脸色一变，立刻把军工铲塞进帆布包：“靠！这老东西心真黑！那咱们现在去哪？”

　　“回北京！”我咬牙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陈沧海以为我们会去西安找老鬼，我们偏杀回他的眼皮子底下去十三陵！”

　　半小时后，我们坐上了从西安咸阳机场飞往北京的HU7807次红眼航班。

　　凌晨两点的机舱里光线昏暗，大部分乘客都在沉睡。我和孙三炮坐在经济舱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三炮一坐下就秒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却毫无睡意。从半间堂出来后，我胸口的罗盘就一直微微发烫。

　　我拿出罗盘，借着微弱的阅读灯看去。指针没有乱转，而是死死指着机舱尾部。

　　我心头一沉。罗盘指煞，说明这架飞机上，有陈沧海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起身上厕所，顺着过道往后走。

　　机舱尾部，坐着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他们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色惨白得不正常，嘴唇发紫。最诡异的是，他们周围的空气似乎比别处冷了几分，连座椅靠背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阴山派的“赶尸客”！

　　《镇龙秘典》里提过，阴山派擅长用活人炼制傀儡，将阴煞之气注入活人体内，平时与常人无异，一旦发作，就是不知疼痛的杀人机器。

　　我不动声色地退回座位，压低声音把三炮踹醒。

　　“别出声，”我捂住他的嘴，“后面有三个阴山派的傀儡，冲我们来的。”

　　孙三炮瞬间清醒，眼神一凛，手已经摸向了座位底下的帆布包：“干他们？”

　　“别动！”我按住他，“这是万米高空的密闭机舱！你一铲子下去，机舱失压，咱们全得死！而且普通物理攻击对傀儡效果有限，他们体内全是煞气。”

　　“那怎么办？等死？”

　　“交给我。”我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机舱内部的结构。

　　作为一个建筑设计师，我看待空间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同。在我眼里，这架波音737不仅仅是一个交通工具，更是一个巨大的、在万米高空高速移动的“金属风水局”。

　　飞机机身属金，万米高空罡风属木，金克木，本是绝杀之局。但机舱内部为了乘客舒适，设计了复杂的空调循环系统和增压系统。气流从机舱顶部的通风口吹下，从底部的回风口抽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循环”。

　　“三炮，”我盯着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帮我个忙。把咱们这排，还有前面两排、后面两排的所有通风口，全部拧到最大，方向全部对准过道中央。”

　　“啊？这大半夜的吹冷风？”

　　“少废话，快！”

　　孙三炮虽然不解，但执行力极强。他站起身，假装拿行李，手脚麻利地把周围十个通风口全部拧开，冷风瞬间呼呼地吹了下来。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机舱尾部的温度骤降。

　　那三个傀儡动了。

　　他们站起身，动作僵硬却速度极快，顺着过道朝我们走来。所过之处，乘客们纷纷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眉头紧锁，显然是被煞气侵体。

　　“九幽，他们过来了！”孙三炮握紧了藏在衣服里的军工铲。

　　“别拔铲子，坐下！”我低喝一声，从包里摸出几枚爷爷留下的老铜钱，又抽出几张飞机上的安全须知卡片。

　　我用指甲在卡片上快速划出几道《镇龙秘典》里的“引气符”，然后将铜钱用胶带粘在卡片背面。

　　“去！”我手腕一抖，将卡片精准地飞掷到机舱顶部几个特定的回风口格栅上。

　　铜钱属阳，卡片上的符文可以引动气流。

　　当三个傀儡走到我们面前三米远时，领头的傀儡突然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双眼竟然全是眼白，没有一丝瞳孔。

　　“陈家的小崽子……”他嘴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师叔让我带你回去……”

　　“带你大爷！”我冷笑一声，猛地按下座位扶手上的呼叫按钮，然后一脚踹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砰！”巨大的震动触发了机舱的局部气流紊乱。

　　就在这一瞬间，我布置在顶部的“引气符”生效了。

　　机舱内原本平稳循环的冷气，突然像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风。十个通风口吹出的强冷风，在过道中央汇聚，形成了一个高压气旋。

　　风水学上，这叫“困龙局”。而在建筑空气动力学中，这叫“局部负压涡流”。

　　三个傀儡体内的阴煞之气，本质上是极寒的阴性磁场。当它们遇到机舱内被我用符文和物理手段强行改变的“极阳气流”时，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嘶——！”

　　领头的傀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体内的煞气被高压气旋强行逼出体表，化作一丝丝黑气。而那些黑气刚一离体，就被顶部的回风口强大的吸力直接抽走！

　　“这……这是什么妖法？！”后面的两个傀儡也慌了，他们试图后退，但过道里的负压涡流像泥沼一样死死吸住了他们。

　　“妖法？”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叫流体力学结合八卦方位。你们阴山派只会玩弄死尸，根本不懂什么叫‘借天地之势’。在这万米高空的金属盒子里，爷爷我就是规矩！”

　　我话音刚落，机舱顶部的回风口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那是被抽走的煞气在管道内与飞机本身的金属磁场发生碰撞，产生了反噬！

　　“砰！砰！砰！”三声闷响。

　　三个傀儡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气的皮球，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三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渗入了地毯里。

　　机舱内的温度瞬间恢复正常，乘客们翻了个身，继续沉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三炮看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九幽……你刚才……是用空调把他们吹死的？”

　　“是气压差和磁场反噬。”我纠正他，手心却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手，是我第一次将《镇龙秘典》里的风水术与现代建筑学结合。虽然赢了，但也极其凶险。如果我对气流计算的误差超过0.1秒，反噬的就是我自己。

　　“啪、啪、啪。”就在这时，机舱前部的头等舱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鼓掌，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精彩。真是精彩。”

　　男人走到我们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利用波音737的客舱增压系统和空气循环网络，硬生生造出一个‘九天罡风阵’。陈山河那老顽固，居然教出你这么个懂科学的怪物孙子。”

　　孙三炮猛地站起来，挡在我面前：“你谁啊？！”

　　男人没理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和赞赏：“小子，你刚才要是慢半秒，这架飞机就得解体。你胆子真大。”

　　我看着他，心脏狂跳，但表面却强装镇定：“你就是老鬼？”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老鬼？那是道上的浑号。我叫罗建军。你爷爷没告诉你，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孙三炮一听这名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老班长？！”

　　老鬼拍了拍孙三炮的肩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我：“三炮，你这兄弟，比我想象的还要疯。半间堂的字条，你看出破绽了？”

　　“看出来了。”我冷冷地说，“你故意留字条拖延时间，就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活过这趟航班。陈沧海的人上飞机，你早就知道，对吧？”

　　老鬼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阴山派在西安布了天罗地网，你们一落地我就知道了。我本想出手，但我想看看，陈家最后的独苗，到底是个废物，还是个狠角色。”

　　他指了指机舱尾部那三滩黑水：“现在看来，你不仅是个狠角色，还是个天才。用科学破风水，老子倒斗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

　　“少套近乎。”我盯着他，“我爷爷死了。我现在只想去十三陵封印子鼠阴眼，然后宰了陈沧海。你到底帮不帮忙？”

　　老鬼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古铜色的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深吸了一口烟。

　　“帮忙可以。”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但十三陵不是你们两个菜鸟能闯的。定陵地宫下面，压着的可不止是子鼠阴眼，还有大明王朝三百年的国运煞气。”

　　他将打火机扔给我：“到了北京，去潘家园找我。记住，别相信任何穿制服的人。”

　　说完，老鬼转身走向头等舱，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小镇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