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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间堂的夜 莫碰架上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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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昆明长水机场。
候机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过夜旅客横七竖八地躺在椅子上。
我坐在角落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湿透的T恤,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爷爷的《镇龙秘典》、罗盘,还有几件换洗衣服。
孙三炮坐在我对面,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碗泡面。
“我说九幽,”孙三炮吸溜了一口面,“咱们就这么走了?陈爷爷的后事……”
“我已经给殡仪馆打过电话了。”我声音沙哑,“有邻居帮忙照看。现在回去就是送死,陈沧海的人肯定在盯着。”
孙三炮叹了口气,把泡面桶捏扁:“行吧,反正我三炮这条命是你救的。当年在部队要不是你……”
“别提当年。”我打断他,“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人。”
孙三炮撇撇嘴:“不是人更好,老子退伍后手都痒了。对了,你说去北京找什么十三陵?那是皇陵啊,咱们去干嘛?倒斗?”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那个罗盘,放在桌子上。
罗盘上的指针静止不动,指着南方。
“三炮,你信命吗?”我问。
“不信。”孙三炮嚼着火腿肠,“老子只信手里的铲子。”
“以前我也不信。”我摸了摸罗盘上冰冷的铜字,“但现在我信了。我爷爷是镇龙师,我也是。我们的命,就是跟这些地底下的东西打交道。”
“镇龙师?”孙三炮愣了一下,“就是……风水先生?”
“差不多,但比那危险一万倍。”我压低声音,“我们要去封印一个东西,叫‘子鼠阴眼’。它在十三陵下面。如果不封住它,昆明今天发生的事,就会在北京发生,然后是全国。”
孙三炮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世界末日?”
“差不多。”
孙三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啊,陈大设计师。平时看着挺正经一小伙,没想到是个拯救世界的料。既然如此,算我一个。”
“你不怕?”
“怕个屁。”孙三炮拍了拍腰间的军工铲,“再说了,我要是不去,谁保护你这个细皮嫩肉的书生?到时候你被女鬼抓去当压寨相公,还得老子去救你。”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广播通知,前往北京的CA1415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我收起罗盘,站起身。“走吧。”
两个小时后,飞机冲上云霄。我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的云海,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爷爷死了。
那个从小疼我、给我讲故事、教我画图的爷爷,死了。
死在我面前,为了保护我。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陈沧海……我发誓,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九幽,”孙三炮凑过来,递给我一瓶水,“睡会儿吧。到了北京还得打一场硬仗呢。”
我摇摇头:“我不困。三炮,你帮我个忙。”
“你说。”
“到了北京,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老鬼。”
“老鬼是谁?你相好的?”
“滚蛋。”我瞪了他一眼,“爷爷临死前让我找的人。据说他在西安,是个摸金校尉。但我感觉,爷爷的意思可能是让我们先去北京,在十三陵附近能找到线索。”
“摸金校尉?”孙三炮眼睛一亮,“就是盗墓的?那感情好,去皇陵正需要专业人士啊!”
“希望是个靠谱的。”我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罗盘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心头一紧,拿出来一看。
原本静止的指针,竟然开始缓缓转动,最后停在了——西北方向。
“怎么了?”孙三炮问。
“罗盘在动。”我皱眉,“它指的方向不对。北京在东北,它指西北。”
“西北?那是西安的方向啊。”孙三炮挠挠头。
西安?
对的,老鬼在西安。
爷爷说去北京,但罗盘指西安。
“难道……”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爷爷的意思是,我们要先去西安找老鬼,拿到去十三陵的‘钥匙’?”
“什么钥匙?”
“不知道。”我深吸一口气,“但罗盘不会骗人。三炮,咱们可能得转机了。”
“转机?我的亲哥啊,机票多贵啊!”孙三炮哀嚎。
“我出钱。”
“那行,听你的。”孙三炮立刻变脸,“只要不让我跟女鬼睡觉,去哪儿都行。”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我们没有出站,直接转签了最近一班飞往西安的航班。
在候机的时候,我翻开那本《镇龙秘典》。
书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有很多复杂的图示。
虽然我看不懂。但那些文字像是活的,在我眼前跳动。
忽然,一张夹在书里的旧照片掉了出来。我捡起来一看。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左边那个意气风发,手里拿着罗盘,是年轻时的爷爷。右边那个一脸憨厚,扛着一把铲子,看着有点眼熟。中间那个穿着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神情冷峻。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甲子年,龙虎山一别。师兄陈山河,师弟陈沧海,道友老鬼。愿天下太平,龙脉永固。”
老鬼?
我猛地看向孙三炮。“三炮,你看这个人。”
孙三炮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瞪大了眼睛:“卧槽?这不是……这不是我退伍前的老班长吗?”
“什么?”我愣住了,“你认识他?”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孙三炮激动得脸都红了,“这就是老鬼啊!罗老八……不对,罗建军!我们都叫他老鬼!他在部队里就是侦察连的兵王,退伍后说要去西安倒腾古董,没想到……没想到他是摸金校尉?”
我拿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这运气……,爷爷说的老鬼,竟然就是孙三炮的老班长?这也太巧了吧?
“胖子,”我盯着照片上那个冷峻的道士,“看来,我们的团队凑齐了。”
“什么团队?”
“镇龙小队。”我收起照片,眼神坚定,“一个建筑师,一个特种兵,一个摸金校尉。”
“听起来像打游戏。”孙三炮嘿嘿一笑。
“比打游戏刺激多了。”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因为输了,就是死。”
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机场。
走出机场,此时已经夜幕降临,一股干燥的热浪正扑面而来。
西安,十三朝古都。此刻华灯初上。它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比昆明多得多。
“九幽,老鬼现在住哪儿我可不道啊。”孙三炮挠挠头,“好多年没联系了。”
“罗盘会带我们去找他。”
我拿出罗盘。指针稳稳地指着——西安市区,钟楼方向。
“走,去钟楼。”
我们打了个车,直奔钟楼。
越靠近钟楼,罗盘的震动越剧烈。
最后,车停在钟楼附近的一个古玩市场门口。
“就是这儿。”我付了钱下车。
古玩市场已经关门了,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了市场深处的一家店。店名叫“半间堂”。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随风摇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胖子,抄家伙。”我低声说道。
孙三炮握紧了军工铲,跟在我身后。
我们走到“半间堂”门口。门虚掩着。我推开门。“吱呀——”
店里没人。满屋子的古玩字画,散发着陈旧的气息。柜台正中的紫檀案几上,一只青花瓷盏压着张泛黄的宣纸,墨迹未干,像是算准了我们会在此刻推门而入。
我拿起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行瘦金体,笔锋如刀:
“九幽携三炮至,茶尚温,人暂避。莫碰架上第三尊铜佛,有缘自会相见”。
没有落款,没有寒暄,甚至连我们的来意都未曾过问,却将我们的身份、同伴乃至禁忌交代得分毫不差。
孙三炮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他娘的……这老东西连我拿军工铲的姿势都算到了?”
我放下字条,指尖触到瓷盏外壁——果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去,只留下一室沉寂与满屋窥探的目光。
“糟糕,中计了!”我懊恼地一拍手,“三炮,咱们还是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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