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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水漫生门 阴煞黑水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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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滩黑水渗进来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液体,倒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它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老旧的水泥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阵阵白烟。空气中那股土腥味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腥臭,像是死老鼠在阴沟里泡了半个月的味道。
“九幽,撒钱!”爷爷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
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握紧了手里那把铜钱。
“怎么撒?”我声音都在抖。
“男左女右,天圆地方!往门缝里打!别手软,那是买命钱!”
我顾不上思考什么方位,抓起一把铜钱,照着门缝底下那滩黑水就砸了过去。
叮叮当当——
铜钱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黑水,在碰到铜钱的瞬间,竟然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叫声,像是无数只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牙酸脑胀。
“竟然有用?”我眼睛一亮。
“那是开光的老铜钱,镇得住小鬼。”爷爷喘着粗气,“但镇不住陈沧海养的煞。别愣着,继续撒!把它们逼退,然后快跑!”
“跑?往哪跑?”
“去后院!找孙三炮!”爷爷一把掀开被子,竟然硬撑着下了床。他身形佝偻,却一把抓起床头那根黑漆漆的拐杖,“我来断后!”
“爷爷您疯了?您这身子骨……”
“少废话!我是镇龙师,你是预备役!听指挥!”爷爷猛地一跺拐杖,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脚下荡开,原本已经退去的黑水竟然被震得停滞了一瞬。
我咬了咬牙,抓起剩下的铜钱,转身撞开后窗。
老屋后面是个荒废的小院,杂草丛生。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翻出窗户,脚刚落地,就听见前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堂屋木门被撞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爷爷的咳嗽声,还有那种湿布鞋拖地的声音,这一次,它们冲进了屋里。
“三炮!孙三炮!”
我顾不上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巷跑。
孙三炮就住在老屋后巷的平房里,离这儿不到两百米。他是退伍军人,家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以前我总笑他是收破烂的,现在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百米的路,我觉得自己跑了一个世纪。
我冲到孙三炮家门口,疯狂砸门。
“三炮!开门!三炮!”
没人应。
我急得眼眶都要裂开了,回头看去,老屋的方向,一道黑影正从墙头翻出来,动作快得不像人,四肢着地,像只巨大的蛤/蟆,在雨夜里悄无声息地朝我爬来。
那东西浑身滴着黑水,脑袋耷拉着,看不清五官。
“三炮!你个死胖子再不开门老子跟你绝交!”我一边吼,一边抄起墙角的一块红砖。
“哐当”一声,门开了。
孙三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光着膀子,手里还拎着半罐啤酒,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陈九幽?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老子刚梦见……”
“梦你大爷!快关门!”
我一把推开他,冲进屋里,反手就把那扇防盗门给锁死,还把旁边的鞋柜拖过来顶住。
“不是,你干嘛……”孙三炮还没反应过来。
“抄家伙!你家那把军工铲呢?快!”我吼道。
孙三炮被我吼愣了,下意识指了指墙角:“在那儿呢……你要干嘛?”
我冲过去,一把抄起那把沉甸甸的军工铲,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就在这时,窗户上突然贴上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惨白的人脸,五官扭曲,眼珠子凸出,正死死贴着玻璃往里看。
“卧槽!”孙三炮手里的啤酒罐掉在地上,“那是什么玩意儿?隔壁老王整容失败了?”
“别废话!快砸窗户!”
我大吼一声,举起军工铲就冲了过去。
那东西似乎没料到我会反击,动作顿了一下。
“砰!”
军工铲狠狠砸在玻璃上,钢化玻璃瞬间布满裂纹。那黑影被震得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九幽!别砸!那是老子的窗户!”孙三炮心疼地大喊,但下一秒,他也看清了外面的东西。
那东西从地上爬起来,四肢着地,关节反向弯曲,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往窗户上爬。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孙三炮脸色变了,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哗啦一声倒出一堆东西。
匕首、强光手电、还有一把工兵铲。
“不管是什么,敢动老子的窗户,就得死!”孙三炮抄起铲子,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那是当过兵的人才有的杀气。
“三炮,听我说,这东西怕铜钱,怕光,更怕硬家伙!”我喘着气,把刚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我爷爷还在前屋,我们得回去救他!”
孙三炮愣了一下:“陈爷爷?他怎么了?”
“他在挡这些东西!快走!”
我拉开门,率先冲进雨幕。
孙三炮骂了一句脏话,紧随其后。
当我们绕回老屋前院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
老屋的堂屋门已经彻底碎了。
爷爷坐在八仙桌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本《镇龙秘典》,面前摆着七盏油灯,摆成了一个诡异的北斗形状。
而在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那种湿漉漉的黑影。
它们围着爷爷,却不敢靠近那七盏灯。
“陈沧海……”爷爷盯着最中间那个最高的黑影,声音沙哑,“你连师兄都不放过?”
那个最高的黑影缓缓抬起头。
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师兄,交出母眼地图,我留你全尸。”
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难听。
“做梦。”爷爷冷笑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面前的罗盘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爷爷开始念咒,他的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
与此同时,轰地一声,七盏油灯瞬间爆燃,火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火墙,将那些黑影逼退了几步。
“九幽!三炮!”爷爷回头,冲我们大喊,“带书走!去北京!找十三陵!那是第一个阴眼!”
“爷爷!”我哭喊着要冲过去。
“别过来!”爷爷怒吼,“你过来就是送死!你是陈家最后的种!走啊!”
说着,爷爷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连人带椅子冲向那群黑影。
“陈山河!你找死!”那个领头的黑影大怒,无数黑水像触手一样缠向爷爷。
“三炮,上!”
我红着眼,举起军工铲就冲了上去。
孙三炮虽然怕,但关键时刻没掉链子,大吼一声跟着我冲。
“给老子滚开!”孙三炮一铲子拍飞一只扑过来的黑影,那东西像烂泥一样散开,又迅速聚拢。
我冲到爷爷身边,想拉他起来。
爷爷却一把推开我,把《镇龙秘典》和那个罗盘塞进我怀里。
“拿着!别回头!”
爷爷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桃木剑,剑身已经断裂,只剩下半截。
“走!”
爷爷猛地挥剑,斩断了缠向我脚踝的黑水。
“三炮,架着爷爷走!”我冲孙三炮吼道。
我们一人一边,架起爷爷就往院外冲。
身后的黑影嘶吼着追上来。
刚冲出巷口,爷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坑。
“爷爷!”
“别管我……”爷爷脸色如死灰,气息微弱,“我不行了……那东西……有毒……”
“说什么屁话!去医院!”孙三炮吼道。
爷爷摇了摇头,死死抓住我的手。
“九幽……听我说……陈沧海动了子鼠阴眼,昆明只是开始……十二阴眼若全开,天下大乱……”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去北京,我们去封印它!”我声音颤抖,哭着连连点头。
“去北京……找……找一个人……”爷爷眼神开始涣散,“找……老鬼……他在西安……不,去北京……十三陵……定陵……”
爷爷的手渐渐松了。
“爷爷?”
“爷爷!”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爷爷闭上了眼睛,手垂了下去。
我跪在雨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镇龙秘典》和冰冷的罗盘。
孙三炮站在一旁,手里的军工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巷子里,那些黑影没有追出来,它们似乎忌惮外面的阳气,只在巷口徘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我抬起头,看向西山的方向。
那里的夜空,黑得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三炮。”我擦干脸上的雨水,声音冷得像冰。
“在。”孙三炮捡起铲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收拾东西。”
“干嘛?”
“去北京。”
我站起身,把《镇龙秘典》塞进怀里,罗盘挂在脖子上。
“我要去把陈沧海那个老杂毛,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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