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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散修联盟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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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散修联盟
两人离开十万大山,一路向北,走了七天七夜,终于来到一座名为“落霞城”的城池。
落霞城不大,但热闹非凡。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道袍的修士,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牵着灵兽的驯兽师,还有穿着各色服饰的散修。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铁器、灵兽粪便和食物的混合气味,嘈杂而鲜活。
莫清淤站在城门口,有些恍惚。他在福宁县生活了二十多年,见过最大的地方就是县城,那里只有两条街,一间酒肆,一个棺材铺。而落霞城,光是城门就有三丈高,城墙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像是随时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这里是散修联盟的总部。”谢秋燃说,“落霞城不受任何仙门管辖,散修在这里可以自由交易、自由修炼、自由组队。只要不闹出人命,联盟一般不会干涉。”
“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谢秋燃说,“散修联盟的盟主,姓柳,叫柳长街。他是我师尊的旧友,也是修仙界少数几个敢跟仙门叫板的人。”
“他肯帮我们?”
“不知道。”谢秋燃说,“但他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府邸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散修联盟”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像是用剑刻出来的。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腰间佩刀,眼神锐利。
谢秋燃走上前,抱拳道:“剑宗谢秋燃,求见柳盟主。”
守卫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莫清淤,冷声道:“柳盟主不在。”
“那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守卫的语气生硬,“你们改天再来吧。”
谢秋燃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发作。他转身看向莫清淤,低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等柳盟主回来。”
莫清淤点了点头。两人在城西找了一间客栈,要了两间房,暂且安顿下来。莫清淤坐在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遇到这么多的人。
“谢秋燃。”他开口,“柳盟主真的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谢秋燃说,“但他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如果他也不肯帮呢?”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谢秋燃说,“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靠自己了。”
莫清淤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淡青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和浊气正在缓慢地融合,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第二天一早,两人再次来到散修联盟的府邸。守卫依然说柳盟主不在。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连七天,守卫都是同样的回答。
“柳盟主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莫清淤问。
“有可能。”谢秋燃说,“但我师尊说过,柳长街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他可能真的不在。”
“那我们怎么办?”
“等。”谢秋燃说,“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第八天傍晚,两人从联盟府邸出来,沿着主街往回走。路过一间酒肆时,莫清淤忽然停下了脚步。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
他转头看向酒肆,发现门口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灰袍,身上沾满了血迹,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他蜷缩在门槛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是随时会断气。
“谢秋燃,你看。”莫清淤说。
谢秋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是散修联盟的人。看他的穿着,应该是联盟的巡逻队。”
莫清淤蹲下身,检查那人的伤口。他伸手按了按伤口的边缘,感觉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他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他是被一种带毒的兵器伤的。”莫清淤说,“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是中毒的迹象。如果不及时处理,他撑不过今晚。”
谢秋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能救他吗?”
“能。”莫清淤说,“但需要一些药材。”
“我去买。”谢秋燃转身走进酒肆,跟老板打听附近的药铺。片刻后,他拿着一包药材回来,递给莫清淤。
莫清淤接过药材,蹲在那人身边,开始处理伤口。他先用清水洗净伤口,然后用刀刮掉发黑的腐肉,最后敷上草药,用布条包扎好。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次的事。
“你以前是仵作,不是大夫。”谢秋燃说,“你怎么会治伤?”
“仵作跟大夫差不多。”莫清淤说,“都是跟死人打交道。只不过大夫救人,仵作验尸。但道理是一样的——你得知道伤口是怎么来的,才能知道怎么治。”
谢秋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月光照在莫清淤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柔和。他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凡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人被包扎好伤口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莫清淤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他没事了。等天亮,应该就能醒过来。”
“你救了他一命。”谢秋燃说。
“举手之劳。”莫清淤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两人把那人抬进酒肆,交给老板照看,然后回了客栈。第二天一早,莫清淤刚醒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人,腰间佩刀,正是昨晚那个受伤的人。
“是你救了我?”那人问。
“是我。”莫清淤说,“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那人抱拳道,“我叫陈九,是散修联盟巡逻队的队长。昨晚多谢你救命之恩。我听酒肆老板说,你是个仵作?”
“以前是。”莫清淤说,“现在不是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
“修仙。”莫清淤说,“虽然修得不太好。”
陈九笑了:“你一个仵作,怎么想到修仙?”
“说来话长。”莫清淤说,“你找我,有事吗?”
“柳盟主回来了。”陈九说,“他听说你救了我,想见你。”
莫清淤愣了一下:“柳盟主要见我?”
“对。”陈九说,“跟我走吧。”
莫清淤跟着陈九来到散修联盟的府邸,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书房。书房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留着三绺长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看起来不像是一盟之主,倒像是个教书先生。
“你就是莫清淤?”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我听陈九说,你救了他一命。”
“举手之劳。”莫清淤说。
“你是个仵作?”柳长街问。
“以前是。”
“那你怎么会治伤?”柳长街问,“仵作不是验尸的吗?”
“验尸跟治伤,道理差不多。”莫清淤说,“都是看伤口,判断死因。只不过一个是看死人,一个是看活人。”
柳长街笑了:“有意思。谢秋燃那小子,倒是找了个有意思的人。”
“柳盟主认识谢秋燃?”
“认识。”柳长街说,“他师尊是我的旧友。当年他师尊被仙门逼死,我本想出手相助,但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件事,我一直觉得亏欠。”
莫清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秋燃说,你是修仙界少数几个敢跟仙门叫板的人。”
“叫板谈不上。”柳长街说,“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仙门的做派。灵根至上?天赋决定一切?狗屁。修仙修的是心,不是身份。”
莫清淤没有说话,但心里对柳长街多了几分好感。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收留你们?”柳长街问。
“是。”莫清淤说,“我们被剑宗和丹霞谷追杀,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剑宗和丹霞谷?”柳长街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得罪了这两家?”
“算是吧。”莫清淤说,“谢秋燃叛出剑宗,我体内有浊气。丹霞谷的人想要抓我。”
柳长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可以收留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柳长街说,“最近,落霞城附近出现了一伙劫匪,专门劫杀散修。我派了三支巡逻队去围剿,都全军覆没。陈九是唯一活着回来的。”
“你是想让我们去剿匪?”
“不是剿匪。”柳长街说,“是查清楚,那伙劫匪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怀疑,背后有仙门在撑腰。”
莫清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答应你。”
“你不需要问问谢秋燃的意见?”
“不用。”莫清淤说,“他听我的。”
柳长街笑了:“有意思。谢秋燃那小子,竟然会听别人的话。”
莫清淤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出书房,看到谢秋燃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手里握着剑。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盟主答应了?”谢秋燃问。
“答应了。”莫清淤说,“但他让我们帮他查一伙劫匪。”
“劫匪?”
“他说那伙劫匪背后可能有仙门撑腰。”莫清淤说,“他派了三支巡逻队去围剿,都全军覆没了。”
谢秋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伙劫匪,可能跟丹霞谷有关。”
“为什么?”
“因为陈九的伤口。”谢秋燃说,“我昨晚看了他的伤口,那是一种带毒的兵器伤的。丹霞谷有一种毒,叫‘赤砂毒’,就是用丹砂炼制的。中者伤口发黑,周围皮肤灼热,跟陈九的症状一模一样。”
莫清淤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这伙劫匪,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走吧。”谢秋燃说,“先去找陈九,问清楚那伙劫匪的情况。”
两人找到陈九,问明了劫匪的动向。陈九说,那伙劫匪经常在落霞城西北方向的枯木岭出没,专门劫杀落单的散修。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人,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出手狠辣,一招就能取人性命。
“戴面具?”莫清淤问,“什么样的面具?”
“黑色的。”陈九说,“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像是某种图腾。”
莫清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谢秋燃,发现谢秋燃的脸色也变了。
“黑色的面具,刻着符文。”谢秋燃说,“那是丹霞谷‘暗卫’的标志。”
“暗卫?”
“丹霞谷的暗杀组织。”谢秋燃说,“专门替丹霞谷处理见不得光的事。他们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莫清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看来,那伙劫匪,确实是丹霞谷的人。”
“对。”谢秋燃说,“而且,他们可能不只是劫杀散修那么简单。”
“那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谢秋燃说,“但我们需要查清楚。”
两人没有再多说,收拾好行装,跟着陈九出发,前往枯木岭。一路上,莫清淤注意到,陈九的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他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僵硬,像是伤口还在疼。
“你的伤还没好。”莫清淤说,“要不你留在城里,我们自己去?”
“不行。”陈九说,“柳盟主让我给你们带路。我不能半途而废。”
莫清淤没有再说话。他跟着陈九和谢秋燃,一路向西北方向走去。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下来,远处的枯木岭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到了。”陈九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伙劫匪的老巢,就在枯木岭深处。”
莫清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枯木岭上光秃秃的,到处都是枯死的树木,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干了生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小心。”谢秋燃低声说,“这里不对劲。”
莫清淤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剑,跟着谢秋燃一步步向枯木岭深处走去。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