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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剑宗来人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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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剑宗来人
又过了半个月,莫清淤的修为稳定在炼气中期。他体内的灵气和浊气已经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不再互相冲撞。他练剑的进步也很快,虽然还比不上谢秋燃,但已经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了。
这天傍晚,莫清淤正在院子里练剑,谢秋燃忽然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他手里握着那柄无名铁剑,剑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有人来了。”谢秋燃说。
莫清淤收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山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几道人影。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腰间佩着长剑,剑鞘上刻着“剑宗”二字。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鹰。
“剑宗的人。”谢秋燃的声音冷了下来,“是冲我来的。”
“你认识他们?”
“为首的那个人,叫赵无涯。”谢秋燃说,“剑宗执法堂的长老,化神期修为。我叛出剑宗的时候,他带人追杀过我。”
“那他今天来,是要抓你回去?”
“不。”谢秋燃说,“他是来杀我的。剑宗对叛徒的处置,只有一个字——死。”
莫清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走吧。”
谢秋燃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他们是冲你来的。”莫清淤说,“我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你。你一个人走,他们追不上你。”
“你觉得我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谢秋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我不是那个意思。”莫清淤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两个人一起送死。”
谢秋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莫清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谢秋燃说,“但我不会走。”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你,陪你走完这条路。”谢秋燃说,“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收回。”
莫清淤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山谷入口处的那几道人影:“那就一起打。”
谢秋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半晌,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等着剑宗的人走近。赵无涯带着三个弟子,在院子门口停下脚步。他扫了一眼谢秋燃,又扫了一眼莫清淤,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谢秋燃,你果然在这里。”赵无涯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追了你三个月,终于找到你了。”
“赵长老,别来无恙。”谢秋燃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打招呼,“你追了我三个月,不累吗?”
“累。”赵无涯说,“但值得。你偷走的东西,剑宗必须拿回来。”
“我偷走的东西?”谢秋燃笑了,“赵长老,你这话说反了。是剑宗偷走了我师尊的东西,我只是把它拿回来而已。”
赵无涯的眼神冷了一瞬:“你师尊是邪修,他的东西,本来就该归剑宗所有。”
“我师尊不是邪修。”谢秋燃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被你们逼死的。”
“那不重要。”赵无涯说,“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必须交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
赵无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剑光在夕阳下闪烁,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他身后的三个弟子也纷纷拔剑,剑尖直指谢秋燃和莫清淤。
“谢秋燃,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四个。”赵无涯说,“识相的话,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谢秋燃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莫清淤站在他身边,也握紧了手中的剑,虽然他的剑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剑刃上还带着几个缺口。
“莫清淤。”谢秋燃低声说,“你退后。”
“我不退。”莫清淤说,“我说过,一起打。”
谢秋燃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剑微微发颤,像是活物一样,在渴望着什么。
赵无涯率先出手。他的剑光如虹,直劈谢秋燃的面门。谢秋燃挥剑格挡,两剑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谢秋燃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渗出血迹,但手中的剑依然稳如磐石。
“你变强了。”赵无涯说,“但还不够。”
“我知道。”谢秋燃说,“但我还是要打。”
他再次挥剑,剑光如龙,直刺赵无涯的胸口。赵无涯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衣袍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裂口。赵无涯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没想到谢秋燃的剑法比三个月前精进了这么多。
与此同时,那三个弟子已经绕过谢秋燃,朝莫清淤扑来。莫清淤握紧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他的剑法还很生涩,但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那三个弟子不得不后退。
“一个凡人,也敢跟剑宗作对?”一个弟子冷笑,剑光直劈莫清淤的头顶。
莫清淤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咬紧牙关,挥剑反击,剑刃直刺那弟子的咽喉。那弟子没想到他这么拼命,慌忙后退,但还是被剑刃划破了手臂。
“你找死!”那弟子恼羞成怒,剑光暴涨,直劈莫清淤的胸口。莫清淤来不及闪避,只能举剑格挡。两剑相撞,莫清淤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莫清淤!”谢秋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我没事!”莫清淤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握紧手中的剑,再次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答应了谢秋燃,要一起走完这条路。他不能食言。
他冲进战团,与谢秋燃并肩作战。他的剑法虽然生涩,但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那三个弟子不得不分心应对。谢秋燃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他的剑法更加凌厉,逼得赵无涯连连后退。
“谢秋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拼命了?”赵无涯皱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也没有值得拼命的人。”谢秋燃说。
赵无涯的眼神变了变,他看了一眼莫清淤,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为了一个凡人,竟然不惜跟剑宗作对?”
“他不是凡人。”谢秋燃说,“他是我的人。”
赵无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有意思。谢秋燃,你竟然为了一个凡人,放弃了飞升的机会。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谢秋燃说,“但我愿意。”
赵无涯没有再说话。他收剑入鞘,转身就走。那三个弟子见状,也纷纷收剑,跟着他离去。莫清淤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忽然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谢秋燃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没事。”莫清淤喘着粗气,“就是有点累。”
“你刚才很拼命。”谢秋燃说,“你差点死了。”
“我知道。”莫清淤说,“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打。”
谢秋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担心。”
莫清淤愣住了。他抬头看着谢秋燃,发现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月光落在深潭里,泛着柔和的光。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走吧。”谢秋燃站起身,“进屋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莫清淤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屋里。他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谢秋燃刚才说的话,那句“他是我的人”,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口。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行装,继续赶路。玉简上的地图显示,传承之地在十万大山深处,距离他们还有五天的路程。但赵无涯的出现,让莫清淤意识到,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谢秋燃,剑宗的人会不会追上来?”莫清淤问。
“会。”谢秋燃说,“赵无涯不会善罢甘休。他回去之后,肯定会带更多的人来。”
“那我们怎么办?”
“加快速度。”谢秋燃说,“只要进入十万大山,剑宗的人就不敢轻易追进来了。那里凶险万分,连化神期的修士都不敢深入。”
莫清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跟着谢秋燃一路疾行,穿过荒原,越过山岭,沿途偶尔遇到一些野兽,都被谢秋燃一剑解决。三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十万大山的边缘。
十万大山,名副其实。连绵的山脉像是巨兽的脊背,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山峰高耸入云,山腰缠绕着浓重的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兽吼声。
“进去之后,一定要跟紧我。”谢秋燃说,“这里面有很多凶兽,还有一些上古时期留下的禁制,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莫清淤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剑,跟着谢秋燃走进了十万大山。
山中的光线很快暗了下来,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偶尔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青苔。莫清淤小心翼翼地跟在谢秋燃身后,不敢掉以轻心。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片山谷前。山谷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景象。谢秋燃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莫清淤问。
“这里有禁制。”谢秋燃说,“是上古时期留下的。我师尊当年就是在这里受了重伤。”
莫清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要怎么过去?”
“硬闯。”谢秋燃说,“你体内的浊气可以感应到禁制的薄弱点。你试着用浊气去感知,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莫清淤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浊气,向山谷中延伸。浊气像是一根看不见的触手,缓缓探入雾气中。他感觉到雾气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像是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浊气,在雾气中摸索。忽然,他感觉到一个薄弱点,像是禁制上的一个裂缝。他睁开眼睛,指向那个方向:“那里。”
谢秋燃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剑,朝那个方向走去。莫清淤跟在他身后,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雾气,来到一处石壁前。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跟传承之地的那些符文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谢秋燃说,“你试着用浊气打开它。”
莫清淤伸出手,按在石壁上。浊气从他的掌心涌出,融入符文之中。符文开始缓慢流转,像是被唤醒了一样。片刻后,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走。”谢秋燃率先走了进去。
莫清淤跟在他身后,沿着甬道往下走。甬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他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间宽阔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古籍,旁边摆着一盏青铜灯,灯芯已经干枯。
“这就是传承之地?”莫清淤问。
“对。”谢秋燃说,“我师尊当年就是在这里找到的浊气修炼法门。”
莫清淤走到石台前,拿起那卷古籍。古籍的封面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依然清晰。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字——
“浊气一脉,始于人心。”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古籍上记载的,是浊气修炼的完整功法,包括如何引气入体、如何化浊为灵、如何淬炼道心。但古籍上也记载了一个秘密——
“浊气修炼者,寿数不过百。”
莫清淤愣住了。他继续往下看,发现古籍上写着,浊气修炼者虽然修炼速度快,但浊气会侵蚀肉身,缩短寿数。莫沉渊之所以不到三十岁就死了,不仅仅是因为被追杀,还因为他修炼浊气,已经耗尽了寿元。
“原来是这样。”莫清淤喃喃自语,“浊气修炼,是以寿元为代价。”
他放下古籍,走到石台前,抬头看着石像。那张脸跟他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间的轮廓,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忽然想起那个老人的话:“你体内流的,是莫沉渊的血。”
他伸手摸了摸石像的底座,发现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吾之血脉,承吾之志。若汝见此,当继吾业。”
莫清淤沉默了很久,然后跪下来,对着石像磕了三个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他站起身,拿起那卷古籍,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他猛地转身,发现石像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灰袍,面容枯瘦,头发花白,正是他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老人。
“是你。”莫清淤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老人说,“我是浊气一脉的守墓人。三百年前,莫沉渊死后,我就在这里守着传承之地,等待他的后人到来。”
“你是浊气一脉的人?”
“我是莫沉渊的仆人。”老人说,“我本是一个凡人,被莫沉渊救了一命,从此追随他。他死后,我替他守墓,守了三百年。”
莫清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莫沉渊临死前,托付我做一件事。”老人说,“他说,他的后人会来找传承之地。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他。”
“什么东西?”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莫清淤。莫清淤接过来,发现玉简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跟谢秋燃给他的那枚玉简很像,但更加古老。他仔细辨认,发现玉简上记载的是一段功法,名为“凡人道”。
“这是什么?”
“这是莫沉渊晚年创出的功法。”老人说,“他发现浊气修炼会缩短寿元,所以花了十年时间,研究出一种新的修炼法门。这种法门不需要灵根,也不需要浊气,而是以凡人之躯,引天地灵气入体。”
“凡人也能修炼?”
“能。”老人说,“但莫沉渊还没来得及完善这门功法,就被追兵围剿了。他临死前,把这门功法的残卷封入玉简,托付给我。”
莫清淤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他一直在想,自己没有灵根,不能修炼灵气,只能靠浊气苟活。但如果这门功法真的可行,那他就不需要依赖浊气了。
“这门功法,完整吗?”莫清淤问。
“不完整。”老人说,“莫沉渊只完成了前三层,后面的部分还来不及推演。但前三层已经足够你筑基了。”
莫清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学。”
老人笑了笑:“你当然要学。你是他的后人,这门功法,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老人说完,伸出手,点在莫清淤的眉心。莫清淤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眉心涌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他闭上眼睛,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段记忆——那是莫沉渊修炼“凡人道”的完整过程,包括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呼吸,每一丝灵气的流转。
“这是莫沉渊的记忆。”老人说,“他临死前,把修炼心得封入玉简。你只要按照记忆中的方法修炼,就能掌握这门功法。”
莫清淤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多谢。”
“不用谢我。”老人说,“我守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你既然来了,我的使命就完成了。”
老人说完,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莫清淤想伸手抓住他,却抓了个空。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
“记住,浊气修炼是捷径,但也是陷阱。凡人道虽然慢,但走得稳。”
“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
“别辜负了莫沉渊的期望。”
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石室里只剩下莫清淤一个人。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古籍和玉简,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他收起古籍和玉简,转身走出石室,沿着甬道往回走。走了不知多久,他看到前方有一道亮光,像是出口。他加快脚步,走出甬道,发现外面是一片山谷,阳光明媚,草木葱茏,跟甬道里的阴暗潮湿截然不同。
谢秋燃正站在山谷中,背对着他,手里握着剑,正在练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向莫清淤:“拿到了?”
“拿到了。”莫清淤说,“浊气一脉的完整功法,还有莫沉渊留下的‘凡人道’。”
谢秋燃点了点头:“那就好。走吧,该回去了。”
“回去?去哪儿?”
“去散修联盟。”谢秋燃说,“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也需要一些盟友。散修联盟鱼龙混杂,但那里的人不受仙门管束,可以帮我们。”
莫清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他跟着谢秋燃沿着山谷往外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古籍和玉简,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