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育体》白澜星

7、漂亮坏蛋来了 “神体不懂

　　CH07-苏弋试探

　　两个alpha交换了一个眼神，快速离开现场。
　　见两人走远，童之西伸手摸着口袋里的小盒子——确认还在。这才靠着墙边慢慢坐下。

　　他把盒子拿出来，攥在手里。
　　四周静下来。
　　草坪里有虫鸣，一声高一声低。
　　树叶被风吹，互相拍打发出沙沙声。

　　他闭上眼。

　　左臂的摔伤，突突地跳，连接着心脏也跟着痛起来。

　　在朔城守望的日子，都不觉像现在这么苦涩。

　　“哒”，靴底落地的声音。
　　有人走过来了。

　　童之西把头埋进膝盖里，希望不管走过来的是谁，都不要看到自己。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

　　“可算是找到你了。”苏弋清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童之西抬头。

　　苏弋站在面前，逆着月光，银白色的长发轮廓，透着银色的光晕。

　　他还穿着白天的制服，白手套白靴子，瓷白的皮肤。

　　不得不承认，即便没有月光，这个男人完美得好像自己会发光。

　　“你来干嘛。”童之西把脸重新埋回臂弯里。“来看我笑话的？”

　　“不完全是。”苏弋挨着坐下，姿态放松：“蹲点花初云这件事，做得有点过分了。这种公开场合，听到的可不止我一个。”

　　童之西把脸别过去，“你也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苏弋笑了笑，不否认。

　　他摘下手套，拨弄童之西的手臂。

　　“你的左臂擦伤，皮下渗血，位置在关节区域。”他的目光移到童之西蜷在膝盖上的手臂，“还有你的右手手腕，软组织挫伤，形成皮下淤血。花初云居然没有手下留情，呵呵。”

　　“跟你有什么关系。”

　　“确实。”苏弋伸手，握住童之西的擦伤处。

　　突然一阵细密的刺痛让童之西皱了皱眉。
　　但这刺痛立马转化成一种温热的疗癒。童之西的手背，被苏弋握着的地方，苏苏麻麻的，并不难受。甚至……很舒服。
　　童之西里清楚，苏弋应该是在给他治疗。

　　真不愧是白塔掌权者。

　　不知过了多久，童之西耐不住舒服，长舒一口气。
　　“呵。”苏弋调笑道：“口嫌体直。”
　　童之西脸上发烫，他把脸别过去一点。

　　一番“施展”后，苏弋重又戴上手套，指尖微弱的光泽消失在视线里。

　　他开口，声音恢复成那种轻而随意的调子：“我的疗癒，浪费在你身上，可惜了。”

　　童之西脸上发热，声音又闷又倔：“我没让你浪费。”

　　片刻尴尬。
　　童之西面上持续发烫，他虽然不喜欢苏弋，可不能因为刚才的事迁怒于他。毕竟他刚刚帮忙镇痛来着。
　　“对不起。”童之西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含糊地说一嘴。

　　苏弋讥笑一下。
　　“朔城边界来的都是你这款吗？”

　　“我哪款？”

　　“硬骨头，求人不软，受恩不谢。小地方爬上来的，不知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道：“挺好。永生庭需要不怕死的人来调节气氛。”

　　童之西原来心里那点歉意，转瞬消散。他像小豹子般，狠狠瞪了苏弋一眼。

　　“你说完了吗。我是朔城的普通人，不是你们一口一个不怕死的beta。我刚才忍着没说。现在我非说不可！”
　　童之西清清嗓。
　　“就算你把我送回底层，我也不怕。我对结交神体没兴趣。实话告诉你，我看到神体，尤其是你，都想绕着走。”

　　苏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来，引得肩膀一阵乱颤。

　　“你是一件很有意思的样本。”
　　苏弋收回目光，仰头看向天空。“既然你这么坦诚，我也赠送一个你感兴趣的真相。”

　　苏弋停了一下，继续说：“神体没有所谓‘爱’的概念。”
　　苏弋坐近一点，道：“花初云是不可能回应你的。你在他面前表现得越积极，越适得其反——他没有记忆，所以你没有筹码。”

　　“没有爱的概念。”童之西喃喃重复一遍，忽然抬头，深褐色的眼睛直直看进那双银蓝色的瞳孔。
　　“你可能是这样。花初云不会。”

　　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个人的脸上。

　　苏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童之西心下有点紧张，他在想自己的说法是不是太直了。可苏弋在不知全貌的情况下，评价花初云，童之西也不过是直抒胸臆而已。可，会不会惹到这个坏家伙了呢。

　　苏弋垂眸看了童之西一会儿，看不出任何情绪。
　　忽然，他低下头，嘴唇凑近童之西的耳垂，热气搔得耳根痒痒的。
　　“花初云和我一样，你要不要试试。”

　　童之西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弋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样？试试什么？
　　他恍惚地会看苏弋。

　　那双银色的桃花眼，正含着深深的笑意，看过来。

　　童之西伸手，却丢脸地抓了个空。

　　苏弋似乎不在乎他的回答，起身朝廊道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随着夜风，最后一抹银色发丝，隐入更深的夜色里。

　　“童之西——”几乎同时，薛星橙微弱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他正握着一个小型的照射灯，往童之西的方向过来。
　　他掐着嗓门，像一个猫一样持续低压地喊着童之西的名字。

　　“老师。”童之西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今天回来晚了，带了甜茶想送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真是急死人了。”

　　手上的灯光，照到童之西灰头土脸的模样和擦破的半边衣袖，薛星橙有点急了，把童之西翻来覆去看一遍，着急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是跟人打架了么？”

　　忽然他僵直了身体，鼻尖抽动两下，神色诡异。
　　“首席来过？”

　　童之西慌张道：“他刚路过这里。”
　　总不能说，他和苏弋在这里聊感情。他自己还觉得莫名其妙呢。

　　薛星橙正色道：“之西，你身上都是他的白麝香。你是beta可能闻不到，但这种浓度绝对不可能是路过留下的。你们到底……”

　　童之西低头道：“我刚才不小心摔伤了，苏弋路过看到，帮我镇痛来着。”

　　薛星橙听完，不仅没有放下心来，反而面色黑了一度。
　　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嫌恶的情绪。

　　“之西，我说过要远离苏弋吧。他不会为无关的人浪费一点精力。他的腺液极其珍贵，白塔医疗仓的循环系统里只注入了稀释浓度，就足以让人痛感减半。他凭什么主动给你疗癒？——说明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么一说，童之西也有点担心起来。
　　“我对他能有什么价值……”

　　薛星橙看他一眼，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充满担忧。
　　“神裁七人组里，花初云能力最强，但苏弋最不可替代。他和花初云明里暗里争了这么多年，而你恰好是花初云带回来的人。至于他觊觎你的理由——你可以把他往最龌龊的方面想。”

　　最龌龊，能有多龌龊？嫉妒？炫耀？独占？还能有其他的么。
　　童之西点点头。

　　他跟在薛星橙身后，往寮的方向走去。

　　薛星橙握着灯，照着路。为了调节气氛，主动讲起白天在望城课堂发生的趣事。

　　童之西当然知道薛星橙的好意，可他的耳朵渐渐听不进任何声音。

　　花初云拒绝的表情，不断浮现在眼前。
　　他觉得心脏收缩刺痛，四肢麻木。

　　薛星橙的背影在前方慢悠悠走远，童之西停下脚，抬头看天。

　　初秋夜色静谧，漫天繁星熠熠。

　　明明已经和恋人重逢了，为什么会突然失恋了呢。花初云是真的失忆了么。

　　——
　　白塔七楼，Y区病房。这个楼层比一般的医区，多了两道门禁，环境也更静谧。

　　童之西来过几次。

　　每次来，路线都是固定的。电梯到七楼，刷薛星橙的权限卡，到走廊尽头找医官取材料，走人。

　　薛星橙交代他，不要逗留，只说这里面的东西太贵。

　　至于怎么个“贵”法，童之西多问一句，薛星橙就三缄其口。

　　今天，到达Y区时，医官忙得没空整理报告。

　　童之西被晾在一边。

　　他没趣地左右张望，也没瞧出这个地方有何特别。便没趣地找地方休息。

　　刚来到休息室门口，还没上手推门，就听见虚掩的门缝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讲话声。

　　这声音，呜呜咽咽的，还是自言自语，内容怎么也听不明白。

　　童之西心想，可别打扰别人休息，正犹豫要不要走开，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点。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光着脚贴门站着，他一手扒门框，一手不停揉搓衣服下摆。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可齐肩的棕发里却夹杂不少白发。

　　这个人容貌绮丽，比他在朔城看到过的最好看的omega还要精致许多。
　　应该是个高阶omega，童之西心想。

　　男人抬头朝童之西微笑。

　　就是这一个对视，童之西愣住了。

　　这人扑闪的瞳孔，像爆裂的万花筒，布满五彩斑斓的瞳线，以至于看不出瞳孔的底色。

　　任何人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睛，免不了心下一惊，童之西也不例外。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种“异色瞳”他在书上见过。

　　好像叫什么“先父遗传”。

　　说的是，所有碰过他的男人，会在他的眼睛里留下永久印记，像油画一样，釉彩一笔一笔叠上去。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那眼前这彩虹般的瞳孔，不就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