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瞳初现（下） epig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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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02-金瞳初现（下）
“你是……花初云么。”声音嘶哑得听不清，童之西还是喜不自禁地，继续往前挪动。
“你还记得我么。”声音不清，但他抑制不住，想和花初云对话。
没等到花初云的回应，先等来芳藤一脚踢在童之西的肋骨上。
芳藤受不了这摊烂泥，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
他抬高嗓音，骂道：“你他妈有完没完！”
紧接着，他挥动手中的枪，向童之西狠狠砸去。
“啊——”
下一秒芳藤的手已经被花初云整个掰弯，握着枪的五个手指被挤压变形。
电光枪从手指间滑落在地。
他痛得哇哇叫起来。
童之西以为自己要挨打，他闭上眼，但是预料中的痛并没有落下来。
花初云出手的动作之快，现场几乎无人看清。
他面无表情，但几乎捏爆芳藤的手腕。后面两个劫匪跟班也开始哇哇乱叫。
“你是omega，你不是育体。”他说道。
“阻断重要交通枢纽、劫持白塔医官，光这两项，够你死一次了。更别说你以育体为幌子，害得我白跑一趟。”
花初云松手，芳藤和那支电光枪一样，跌落在地。
“狙击就位。”远处传来警卫队的哨音。
芳藤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花初云嘴角微微上扬道：“枪响之前，你进化成育体，我百分之百保你不死。但这种可能性，是百分之零。”
“先别开枪。”旁边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根本无人在意的人质童之西，又一次进入众人视线。
他满不在乎狙击，不在乎劫匪，不在乎其他人看法。
他似乎沉浸在花初云这里。
他膝盖发颤，佝偻起身。
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刚走一步，就痛得直皱眉。
也许是肋骨断了。
但他还是三两步，颤悠悠地走过来，与花初云隔着一人的距离。
花初云沉默着，看着他。
所有人不得不注意到这个单薄的人质青年。
夕阳在那一刻正好落到海与桥之间，整个天空烧了起来。
花初云的半张脸没在阴影里。
而童之西的这半边，则被赤金色的光覆盖着。
童之西忽然感到眼睛刺痛，一阵突如其来的灼烧感，让他下意识痛苦地仰头闭眼。
他眉头紧蹙了几秒，再次睁开眼时，几乎无人敢催。
环城监控的镜头里，是十号人质的面部特写——
他的眼睛被夕照击穿。
虹膜从深褐色变浅、变透，从中心开始如岩浆翻滚，向外涌出浓郁的金色。
直到最后，瞳孔变成纯粹的，像被火点燃的真金。
现场的人，死盯着监控镜头，全都屏气凝神，唯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双金瞳在夕阳下持续燃烧。
整场寂静，没人见过这种奇异场面。
花初云看着近在咫尺的金瞳，手指不自觉收紧了。手套皮革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童之西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他眼眶湿润，哑声道：“花初云，你不记得我。”
花初云盯着童之西片刻，忽然对通讯器说道：
“切断所有镜头。”
“但是公共场合的安保记录——”
“切断。”
花初云两步跨到童之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凑近一步看，喷薄的金瞳更为震撼。花初云一把拽起佝偻的男人。
“你是76号？”
“嘶，”童之西被拉得牵动了腹部，他抽痛地闷哼起来。
花初云立刻松手，像堵墙一样站着。
他伸手挡着童之西的身侧，确保他不倒下。
童之西因为吃痛说不出话。
花初云看他缓了几秒，才开口道：“不会射杀人质，你是安全的。”
“刚才你说……接受调查后再处理他……”童之西讲每个字都很吃力。可他还是开口。
他想确认，芳藤不至于被当场击毙。
他看到过这个悲惨omega的过往，不能眼睁睁看他死。
“你想说什么？”花初云冷脸道。
“你说接受调查后再处理他……”童之西以为花初云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这么多人，你得说话算话。”
花初云摩挲着指尖，面无表情。
这人被折磨成这样还为劫匪求情。讲话也不太客气。
怕是被打傻了。
半晌，他摘下了手套，把手伸到童之西右耳后边。
童之西明显哆嗦了一下，右边的眼睛下意识闭了一瞬。
花初云收回手，指尖沾了鲜血，他捻了捻手指，皱眉道：“在我失去耐心前，给我一个理由。”
童之西低头，一语不发。不是不想说，而是痛得说不出话。
此时再看，他穿着廉价外套，汗湿的头发搭在前额，满身满脸的尘土和血污——是朔城那种随处可见的落魄beta模样。
唯独那双眼睛不是。
半合着眼，掩在长长睫毛下的金瞳，忽闪忽闪，动人心魄。
花初云等了一会儿，见童之西不在状态，便对身后做了一个收队的手势。
警卫队迅速过来控制剩余场面。
花初云提着童之西，跨过地上的芳藤，对随行命令道：“把所有人带回望城。把这两个人带回白塔，确认育体身份。”
——
芳藤被单独塞进开往永生庭的警车时，开始疯也似的狂笑，他忘了断手的痛，面露喜色。
不仅不见挣扎，甚至向同伙大声叫唤，“看见了吗，我要去永生庭了！”
没有人搭理他。
童之西被抬上担架时，花初云已经上了一架飞行器。
舱门关上之前，他的视线透过正在合拢的缝隙，扫过担架上的那个人。
舱门闭合，飞行器在众人瞩目中快速飞离。
童之西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听见有人在喊什么，听见芳藤的笑声渐行渐远，听见重重的关车门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都在快速后退。
脑海中不断回响起，花初云刚才的话，“你是76号。”
他不记得我了么。这么想着，他因疼痛陷入昏迷。
闹剧一般的跨海大桥劫持案，在神体介入以后，快速解决。
纷扰的望城周末，桥归桥，路归路。
——
昏迷的童之西，做了一场真实的梦。
朔城雨夜，他似乎被人伏击。在晕倒前，被一个高大的温暖怀抱托住。
后颈被温热的掌心包裹，眼里看到的是那人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花初云，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梦里的童之西情不自已，再三确认。
一如经年，和那人在梦中无数次的重逢那般。
睁开眼，迷迷糊糊的，他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白光，白灯，白墙，白床单。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
这和他曾经去参加试药的白塔分支，布置如出一辙。
他盯着天花板怔愣了好久，等模糊的视野慢慢聚焦。
“哗啦”旁边忽然传来，轻轻的纸张翻页的声音。
隔几秒又翻了一页，“哗啦”。
他这才转过头。
一个套着白褂的人靠在在不远处的办公桌上，正伏案看文件，大半个身子侧过去。
童之西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此人，过肩的栗色卷发，有些束在衣领里，有些散在衣领外，依稀露出一截瘦白的后颈。
侧脸被头发和眼镜遮着，只看到模糊的面颊线。
童之西等了一会儿，见那人完全沉浸在阅历里，根本不回头。
等那人翻开下一页前，童之西轻声开口道：“请问……这里是哪儿？”
那人回过头来。
出人意料，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浅灰色的眼睛在厚镜片后面看不真切，厚重的黑框眼镜压在挺直的鼻梁上，显得鼻头小巧圆润。嘴唇爆满，但是缺乏血色。
白衣青年抿嘴笑了，平直的眉眼令他的笑容，看起来略显忧郁。
“先喝口水。你刚抽完血。”他起身端来一杯温水，双手递过，“你被送来的时候流了好多血。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来到白塔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他的声音缱绻温柔，很好听。
童之西接过杯子，一口喝光，这才长吁一口气，回了点神。
那人看他喝完了，才开口：“这里是永生庭里的白塔病区。”
童之西眼神呆住，握着空杯的手指收紧了。
永生庭——望城的中心！
他攒了很久，堪堪能够摸到望城的大门，而此刻他正处于望城的中心，永生庭？
那人见童之西一脸的不可置信，笑着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整面白墙自上而下渐变褪色，白色一层一层淡去，金光一层一层涌进来。
童之西从床上撑起身体，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他走到窗边，手掌忍不住扒在玻璃上。
窗外——
巨大的天幕穹顶从地平线一端跨到另一端，把整片区域笼罩在永恒的春日里。
建筑群悬浮在半空，错落分布，彼此之间由透明廊道连接。
地面有绿地和湖泊，湖面上有鸟。
远处一座独立塔楼隐入云层，塔顶嵌着肃穆的七芒星徽，在日光下泛着冷调的光。
他少年时在无垠滩见过的天空也是这样。没有铁锈味，没有灰。
看着看着，他的鼻腔里好像泛起一点海风的咸。
朔城的人都说，永生庭是一个仙境。此刻亲眼看到，他才明白为什么人们挤破头也要进入永生庭。
忽然窗外一滴两滴，白花花的水滴毫无征兆地落下。
仿佛是贴着玻璃下起了倾盆大雨。童之西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道：“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瞳初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