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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京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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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回京
回京的路比来时更急。江清月几乎没在路上耽搁,日夜兼程,原本五日的路程,三日便赶到了。他回到镇国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福喜迎上来,脸色有些发白:“殿下,您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府里又出了几桩怪事。”
江清月皱眉:“什么事?”
“先是后院的水井,一夜之间水全变黑了,像是墨汁一样。”福喜压低声音,“然后厨房的灶台,明明没人点火,半夜里忽然烧起来,差点把厨房烧了。还有,好几个下人夜里都听见院子里有蛇嘶嘶叫的声音,但出去看,什么也没有。”
江清月没有接话。他走进正厅,坐下,取出照妖镜,缓缓扫过整个府邸。镜面微微发烫,但妖气的痕迹并不重,只是零散地分布在院墙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留下的标记。
“太傅,”他放下镜子,“淑妃在警告我。”
裴烬站在他身侧:“殿下打算怎么办?”
“明日朝会,我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她。”江清月的声音平静,“我手里有蛇纹玉佩,有蛇盘山溶洞的证据,还有郑元朗的证词。这些证据,足够让她现出原形。”
裴烬沉默片刻:“殿下,若陛下依然不信呢?”
江清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照妖镜,镜面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片刻后,他开口:“若父皇不信,那我就用照妖镜,当众照出她的真身。”
裴烬目光一动:“殿下,照妖镜能照出淑妃的真身?”
“我试过。”江清月说,“在长乐宫时,我用照妖镜看过她。她的影子里有一团黑雾,但被什么东西压制着,看不真切。若我催动全部气血,或许能逼出她的真身。”
裴烬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殿下,催动全部气血,可能会伤及自身。”
“我知道。”江清月的声音平静,“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翌日朝会,江清月再次出列。他站在殿中,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景帝身上。景帝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显然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父皇,”江清月开口,声音平稳,“儿臣今日,有一事要奏。”
景帝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目光像是两把刀子。
江清月没有退缩。他取出蛇纹玉佩,举在手中:“父皇,儿臣在江南查证,发现淑妃娘娘入宫前,与南方巫蛊教派有关。此玉佩是巫蛊教派的信物,儿臣在沈家旧宅遗址中找到。淑妃娘娘,不是沈家真正的女儿,而是巫蛊教派的人。”
殿中一片哗然。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大声斥责江清月“大逆不道”。景帝的面色铁青,猛地一拍御案:“老六,你放肆!”
“父皇,儿臣还有证据。”江清月没有停下,“儿臣在江南蛇盘山,发现一处祭祀溶洞。洞中有蛇首石像,还有数十具白骨。那些白骨,是江南一带失踪的年轻女子。她们被献祭给蛇妖,而那只蛇妖,就寄生在淑妃娘娘身上。”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清月身上,又转向景帝身侧的淑妃。淑妃的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像是被戳中了要害。
景帝盯着江清月,声音沙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白骨与淑妃有关?”
“父皇,”江清月抬起头,对上景帝的目光,“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儿臣以照妖镜,验明淑妃娘娘真身。”
景帝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很久,目光在江清月和淑妃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淑妃站在他身侧,面色惨白,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入宫十几年,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六殿下如此污蔑臣妾,臣妾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又要向殿柱撞去。景帝一把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怒视江清月:“老六,你若再胡言乱语,朕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江清月没有退缩。他站在原地,声音平静:“父皇,儿臣愿意以性命担保,若照妖镜验明淑妃娘娘并非妖物,儿臣甘愿受罚。”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景帝的回应。景帝盯着江清月,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裴烬大步走进殿中,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卷宗。他走到殿前,跪下行礼:“陛下,臣有证据,证明淑妃娘娘与巫蛊教派有关。”
景帝的面色更加难看:“裴烬,你也要跟着胡闹?”
“臣不敢胡闹。”裴烬抬起头,将卷宗呈上,“陛下请看,这是臣从钦天监调出的旧档。淑妃娘娘入宫前三年,江南一带曾发生数起年轻女子失踪案。臣查过那些失踪女子的画像,她们的眉眼,与淑妃娘娘有七八分相似。臣怀疑,那些女子并非失踪,而是被淑妃娘娘掳走,献祭给蛇妖。”
殿中再次炸开了锅。景帝的面色铁青,他盯着裴烬,又转头看向淑妃,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淑妃站在他身侧,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陛下,”淑妃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臣妾冤枉啊!臣妾不认识什么巫蛊教派,也不认识什么失踪女子。裴太傅和六殿下如此污蔑臣妾,臣妾……臣妾……”
她说着,忽然捂住胸口,面色痛苦,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景帝一把扶住她,大声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殿中顿时乱成一团。江清月站在原地,看着淑妃被宫人扶走,景帝跟在后面,面色铁青。他知道,淑妃在装晕。她是在拖延时间,寻找脱身的机会。
散朝后,江清月走出紫宸殿,裴烬跟在他身后。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裴烬才开口:“殿下,淑妃在装晕。”
“我知道。”江清月的声音低哑,“她是在拖延时间。”
“殿下打算怎么办?”
江清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照妖镜,镜面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片刻后,他开口:“今夜,我去长乐宫。”
裴烬目光一动:“殿下要夜探长乐宫?”
“嗯。”江清月说,“淑妃既然在装晕,那她今夜一定会有所动作。我要去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裴烬沉默片刻:“臣陪殿下。”
入夜,长乐宫。
江清月换了一身深色衣裳,趁着夜色潜到长乐宫外。裴烬跟在他身后,两人避开巡逻的侍卫,翻过宫墙,落在长乐宫的庭院中。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檐角的呜咽声。江清月取出照妖镜,缓缓扫过庭院。镜面微微发烫,一道浓重的黑色妖气正从正殿的方向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蠕动。
“太傅,”他压低声音,“她在正殿。”
两人悄悄靠近正殿,透过窗缝向内望去。殿内烛火昏暗,淑妃正坐在凤座上,面色苍白,但目光却异常阴冷。她手里握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蛇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醒了。”江清月压低声音,“她在做什么?”
裴烬没有接话。他透过窗缝看去,淑妃正将令牌按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念诵,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在空气中扭曲蠕动,化作一条细小的黑蛇,缠绕在她手臂上。
“她在召唤蛇妖。”裴烬的声音低下来,“殿下,她要动手了。”
江清月心头一紧。他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殿内传来淑妃的声音:“六殿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江清月怔住了。淑妃发现他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大步走进殿内。裴烬跟在他身后,握紧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过殿内。
淑妃坐在凤座上,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六殿下,你果然来了。本宫等你很久了。”
江清月没有接话。他举起照妖镜,对准淑妃:“淑妃娘娘,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淑妃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黑蛇,声音平静:“六殿下,你既然知道了本宫的秘密,那本宫也不瞒你了。本宫确实不是沈家的女儿,本宫是巫蛊教派的圣女,奉蛇神之命入宫,为蛇神寻找合适的祭品。”
江清月的心沉了下去:“那些失踪的女子,是你杀的?”
“她们不是被杀,是被献祭。”淑妃的声音平静,“她们的血肉,喂养了蛇神的分身。本宫入宫十三年,献祭了三十七人,换来了蛇神的庇护。本宫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蛇神的恩赐。”
江清月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你为什么要害我母亲?”
淑妃笑了笑:“因为谢妃能看见本宫身上的妖气。她若活着,迟早会揭穿本宫的秘密。本宫只能先下手为强。”
“你……”江清月的声音沙哑,“你杀了她,还构陷谢家,让他们满门流放?”
“那是陛下的意思。”淑妃的声音平静,“本宫只是顺水推舟。陛下早就想除掉谢家,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本宫给了他这个借口。”
江清月站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想起母亲在冷宫中病逝的样子,想起外祖一家被流放时在风雪中蹒跚的身影。原来这一切,不只是淑妃的阴谋,还有景帝的默许。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父皇为什么要除掉谢家?”
淑妃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因为谢家手里有一件东西,陛下想要,但谢家不给。”
“什么东西?”
“一面镜子。”淑妃的声音低下来,“就是你现在手里拿着的那面照妖镜。”
江清月怔住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照妖镜,镜面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这面镜子,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原来它不只是护身符,还是景帝想要的东西。
“这面镜子,到底是什么?”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它是蛇神的克星。”淑妃的声音低下来,“传说中,这面镜子是上古仙人留下的宝物,能照出天下一切妖物。蛇神畏惧它,所以本宫必须得到它。但谢家不肯交出来,陛下也不肯帮本宫。所以本宫只能自己动手。”
江清月握紧照妖镜,指尖冰凉。他忽然明白了一切。母亲留下的这面镜子,不只是护身符,更是一份遗书。她早就知道这面镜子的价值,她拼死守护它,就是为了不让它落入淑妃和景帝手中。
“淑妃娘娘,”他抬起头,声音平静,“你说了这么多,不怕我告诉父皇吗?”
淑妃笑了笑:“六殿下,你以为陛下不知道吗?陛下早就知道本宫的身份,但他需要本宫为他做事。本宫替他除掉政敌,他替本宫遮掩身份。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江清月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景帝在朝堂上护着淑妃的样子,想起他“容后再议”的拖延。原来景帝早就知道淑妃的真面目,但他选择包庇她,因为淑妃是他的刀。
“太傅,”他转头看向裴烬,“我们走。”
裴烬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向殿外走去。身后,淑妃的声音传来:“六殿下,你斗不过本宫的。本宫身后是蛇神,是巫蛊教派,是陛下。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本宫斗?”
江清月没有回头。他大步走出长乐宫,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握紧手中的照妖镜,心里翻涌着复杂的念头。他知道,淑妃说得对,他一个人斗不过她。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裴烬,还有照妖镜,还有那些死去的人留给他的执念。
“太傅,”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要去见一个人。”
“殿下要去见谁?”
“郑元朗。”江清月说,“他既然能告诉我真相,就能帮我找到更多的证据。”
裴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臣陪殿下。”
两人趁着夜色,向郑元朗的府邸走去。月光洒在宫道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像是永远也分不开。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