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万万不可》北鹤江烙

10、蛇影 第十章

　　第十章蛇影
　　江清月赶回镇国王府时，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小太监缩在廊下，脸色煞白，嘴里念叨着“大蛇”“妖怪”之类的话。福喜跟在江清月身后，声音还在发抖：“殿下，那条蛇……足有水桶那么粗，黑底红花纹，吐着信子从院子里爬过去，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江清月没有接话。他站在院中，取出照妖镜，缓缓扫过整个庭院。镜面微微发烫，但妖气的痕迹已经很淡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抹去了残留的气息。他蹲下来，指尖触了触地面，青石冰凉，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太傅，”他站起身，“那条蛇已经走了。但妖气还在附近，没有完全消散。”
　　裴烬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院墙：“它还会回来。”
　　江清月点了点头。他转身对福喜说：“让所有人都回屋里去，今夜不要出门。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福喜战战兢兢地应了，带着几个小太监躲进偏房，关紧门窗。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穿过檐角的呜咽声。
　　入夜后，江清月没有睡。他坐在正厅里，握着照妖镜，目光落在院中。裴烬坐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身在烛火下泛着寒光。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子时刚过，照妖镜忽然微微发烫。
　　江清月心头一紧，低头看向镜面。镜面上，一道浓重的黑色雾气正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猛地站起身，推开正厅的门，望向庭院。
　　月光下，一条巨大的黑蛇正盘踞在院中。
　　那蛇足有水桶粗细，通体漆黑，背上有暗红色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盘成一团，蛇头高高扬起，竖瞳泛着幽绿的光，正盯着正厅的方向。
　　江清月握紧照妖镜，心跳如鼓。他透过镜面看去，那条黑蛇的影子里，缠着一缕缕浓重的黑色丝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而在蛇头的上方，隐隐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像是蛇妖的化身。
　　“太傅，”江清月压低声音，“它来了。”
　　裴烬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院中的黑蛇上：“殿下退后，臣来对付它。”
　　“太傅小心。”江清月退后两步，握紧照妖镜，随时准备出手。
　　裴烬推开门，大步走进院中。黑蛇看见他，蛇头猛地压低，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警告。裴烬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黑蛇猛地扑来，速度快如闪电。裴烬侧身避开，短刀在蛇身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溅落在地。黑蛇吃痛，发出凄厉的嘶鸣，蛇尾猛地扫来，裴烬纵身跃起，避开蛇尾，短刀再次落下，斩在蛇颈上。
　　黑蛇剧烈挣扎，蛇身在地上翻滚，将院中的石桌石凳尽数掀翻。裴烬被蛇尾扫中，身形踉跄，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一缕血迹。但他没有停下，稳住身形，再次向黑蛇冲去。
　　江清月站在门口，看着裴烬与黑蛇缠斗，心里焦急万分。他看得出，裴烬的气血还没有完全恢复，与黑蛇缠斗时明显有些吃力。他咬了咬牙，举起照妖镜，白光在镜面凝聚，对准黑蛇的头部射去。
　　白光击中蛇头，黑蛇发出凄厉的嘶鸣，蛇头猛地缩回去，像是被灼伤了一般。裴烬抓住机会，短刀狠狠刺入蛇颈，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黑蛇的挣扎渐渐弱下来，最终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裴烬单膝跪地，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如纸。江清月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太傅，你怎么样？”
　　“没事。”裴烬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折了点气血，养几日就好。”
　　江清月低头看向地上的黑蛇，蛇身已经不再动弹，但蛇头依然保持着竖瞳的形状，泛着幽绿的光。他蹲下来，透过照妖镜看向蛇身，发现蛇身里的妖气正在缓缓消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蛇身中抽离。
　　“太傅，”他的声音低下来，“这条蛇，不是本体。”
　　裴烬皱眉：“什么意思？”
　　“它只是一具躯壳。”江清月说，“真正的蛇妖，已经离开了。这条蛇，只是它用来试探我们的工具。”
　　裴烬的目光沉了沉：“淑妃在试探我们？”
　　“嗯。”江清月站起身来，“她知道我们发现了她的秘密，但她不确定我们有多少底牌。所以派一条蛇来试探，看看我们的实力。”
　　裴烬沉默片刻：“殿下打算怎么办？”
　　江清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蛇尸，心里翻涌着复杂的念头。淑妃在试探他，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主动出击，逼她现出原形。
　　“太傅，”他抬起头，“明日，我去求见父皇。若父皇再拖延，我就把淑妃的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来。”
　　裴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殿下想好了？”
　　“想好了。”江清月的声音平静，“我不能再等了。母亲等了十几年，谢家等了十几年，我不能让他们再等下去。”
　　翌日朝会，江清月再次出列，向景帝进言：“父皇，儿臣昨夜在府中遭遇妖物袭击，一条黑蛇潜入王府，意图伤人。儿臣恳请父皇彻查宫中妖患，以安社稷。”
　　朝堂上响起一片议论声。景帝的面色阴沉，盯着江清月看了很久，才开口：“老六，你说你府中遭了妖物袭击？”
　　“是。”江清月抬起头，对上景帝的目光，“儿臣以为，宫中妖患已非一日，若不彻查，恐生大乱。”
　　景帝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朕会命钦天监彻查此事。你退下吧。”
　　江清月没有退下。他站在原地，声音平稳：“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奏。”
　　景帝的目光一沉：“什么事？”
　　“儿臣怀疑，宫中有人与妖物勾结。”江清月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足以让满朝文武都听见，“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儿臣以照妖镜彻查后宫，找出妖物根源。”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彻查后宫？这是何等大胆的请求！后宫是皇帝的家事，一个皇子提出彻查后宫，无异于在挑战皇权。
　　景帝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猛地一拍御案，怒声道：“放肆！老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江清月抬起头，目光平静，“儿臣恳请父皇，以社稷为重。”
　　景帝盯着他，目光像是两把刀子，恨不得将他当场刺穿。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裴烬大步走进殿中，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卷宗。他走到殿前，跪下行礼：“陛下，臣有证据，证明宫中确有妖物潜伏。”
　　景帝的面色更加难看：“裴烬，你也要跟着胡闹？”
　　“臣不敢胡闹。”裴烬抬起头，将卷宗呈上，“陛下请看，这是臣查到的证据。淑妃娘娘入宫前的身份，与江南沈家并无关联。真正的沈家女儿，十五岁那年已经死于大火。如今的淑妃娘娘，是另一个人。”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烬身上，又转向景帝身侧的淑妃。淑妃的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像是被戳中了要害。
　　景帝盯着裴烬，声音沙哑：“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裴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淑妃娘娘，不是人。”
　　殿中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大声斥责裴烬“妖言惑众”。景帝的面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裴烬：“你放肆！”
　　“陛下，”裴烬没有退缩，依然跪在地上，声音平稳，“臣有证据。淑妃娘娘入宫时的画像，瞳孔与常人不同，是蛇类的竖瞳。臣恳请陛下，允许六殿下以照妖镜验明淑妃娘娘真身。”
　　景帝没有接话。他盯着裴烬，又转头看向淑妃，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淑妃站在他身侧，面色惨白，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淑妃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臣妾冤枉啊！臣妾入宫十几年，侍奉陛下，尽心尽力，从未有过二心。裴太傅与六殿下如此污蔑臣妾，臣妾……臣妾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作势要向殿柱撞去。景帝一把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怒视裴烬：“裴烬，你若再胡言乱语，朕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裴烬没有接话。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再说话。江清月站在他身侧，看着景帝护着淑妃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景帝不会信他。景帝宁愿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
　　“退朝！”景帝拂袖而去，淑妃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江清月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江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知道，他输了这一局。但这场仗还没有结束。淑妃的真面目，他一定要揭穿。
　　散朝后，江清月走出紫宸殿，裴烬跟在他身后。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裴烬才开口：“殿下，今日之事，是臣操之过急了。”
　　“不怪太傅。”江清月的声音低哑，“是我太急了。我不该在朝堂上直接发难，应该先找到确凿的证据。”
　　裴烬沉默片刻：“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江清月想了想：“淑妃既然能驱使蛇妖，她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东西。我要查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握紧袖中的照妖镜，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他知道，这场仗还很长，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