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热可可三分糖

3、第 3 章 楼

　　楼下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原本厚重的单元铁门已然变形，金属扭曲的刺耳咯吱声穿透楼层，听得人头皮发麻。沈清陌清楚，用不了多久，楼下的障碍就会彻底被摧毁。
　　那些东西，很快就会冲上楼。
　　刚才落地窗透出的微光，早已将他们的位置彻底暴露。那窗外的未知怪物定然还在四周徘徊，只要他们敢靠近窗边分毫，就会瞬间迎来致命袭击。前有高空未知的威胁，后有楼下不断逼近的异化怪物，前后无路，绝境封死。
　　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沈清陌瞬间做出决断。
　　收拾东西，立刻走。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拖沓。一只手始终护着妹妹，另一只手迅速扯下玄关的双肩背包，打开柜门，动作飞快地搜刮着所有能用的物资。
　　仅剩的干粮、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家里常备的碘伏纱布、止痛感冒药，还有两套厚实的外套，被他一股脑塞进包里。末日昼夜温差极大，断水断粮的环境里，保暖和药品，比金银珠宝还要珍贵百倍。
　　沈清言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配合哥哥收拾东西。她快速将桌上的湿巾、打火机、备用电池塞进背包侧袋，脑子飞速运转，记着所有能用上的零碎物资。
　　短短一分钟，简易的求生包已经收拾完毕。
　　可楼下的撞击声，已然近在咫尺。
　　“哐——！”
　　一声剧烈的巨响炸开，是单元铁门彻底崩裂的声音。
　　细碎的脚步声、拖沓的摩擦声密密麻麻从一楼蔓延上来，粗糙、滞涩，绝非人类正常的步伐。死寂的楼道里，诡异的声响层层攀升，带着浓烈的腥腐气息，顺着门缝一点点渗透进室内，恶心又窒息。
　　沈清陌心脏骤然紧缩，一把拉过沈清言，将背包甩在自己肩上，牢牢攥紧手中的棒球棍，脚步轻缓地挪到玄关门口。
　　来了。
　　他透过猫眼往外望去。
　　楼道昏暗漆黑，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几道扭曲公寓大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佝偻的黑影，正缓慢地朝着五楼挪动。破败的衣物、扭曲的肢体，伴随着滴落的粘稠黑血，每挪动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腥臭的痕迹。
　　是异化的感染者。
　　数量不止一两个。
　　瞳孔猛地震颤，沈清陌迅速收回视线，不敢再窥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正面硬拼必死无疑，留守原地也是坐以待毙。
　　唯一的生路，只剩下身后的落地窗，以及外置的老旧消防云梯。
　　楼下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原本厚重的单元铁门已然变形，金属扭曲的刺耳咯吱声穿透楼层，听得人头皮发麻。沈清陌清楚，用不了多久，楼下的障碍就会彻底被摧毁。
　　那些东西，很快就会冲上楼。
　　沈清陌转头看向妹妹，语气褪去了方才的紧绷，多了几分沉稳的安抚。他伸手擦去沈清言眼角隐忍的湿意，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跟我走，别怕，抓紧我，一步都不要松开。有我在，我一定带你活下去。”
　　沈清言用力点头，通红的眼眸里褪去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倔强。她死死攥住哥哥的手腕，轻声应道：“我不怕，哥，我跟着你。”
　　沈清陌转身快步走向客厅的落地窗，抬手稳住颤抖的手臂，缓缓推开窗户。
　　刺骨的腥风瞬间扑面而来，卷着末日荒芜的尘土扑在脸上。窗外高空冷风呼啸，视野之下，整座繁华城市彻底沦为废墟。遍地狼藉的街道、翻倒的车辆、碎裂的玻璃、随处可见的暗红血迹，死寂笼罩万物，再无半点人间烟火。
　　而远处高空的阴霾里，那道巨大的黑影依旧盘旋不去，如同蛰伏的死神，冷冷俯瞰着地面所有挣扎的生者。
　　沈清陌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侧身扶住窗边，先将妹妹护到窗口边缘，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黑影，确认对方暂时没有逼近的动向。
　　楼下楼道的拖拽声已经到了四楼，距离他们，仅剩一层之隔。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在了这间小小的公寓之上。
　　“爬云梯，下四楼，我们去地下车库。”沈清陌语速极快地交代退路，声音坚定有力，“那里通道复杂，便于隐蔽，暂时是安全的。”
　　他率先翻上窗台，稳稳踩住锈迹斑斑的云梯，钢铁支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嗡鸣。
　　人间炼狱已然降临。
　　退路全无，前路未知。
　　从今天起，没有温室，没有安稳。
　　只有厮杀，只有坚守，只有拼尽全力，在这破败荒芜的末日里，杀出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