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热可可三分糖

4、第 4 章

　　锈迹斑斑的消防云梯在风里吱呀呻吟，每往下挪一步，老旧的金属杆就传来令人心惊的震颤。沈清陌一手牢牢攥着冰冷的钢架，另一只手始终向后伸着，稳稳托住沈清言的胳膊，让她跟在自己身后慢慢下移。
　　高空的冷风裹着尘土刮在脸上，远处盘旋的巨大黑影依旧没有离开，沉沉的阴影压在城市废墟上空。楼道里感染者拖拽肢体的声响已经到了五楼门口，木门被撞得砰砰作响，腥臭的气息顺着窗缝飘出来，追在他们身后。
　　“慢一点，脚踩稳。”沈清陌压低声音提醒，目光一刻不停扫向下方。
　　还有一层就落地。
　　就在他们即将踩上四楼平台的时候，斜下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又冷静的低喝：“别动！下面有两只变异者，正守在云梯出口！”
　　沈清陌浑身一僵，立刻停下动作，将沈清言死死护在自己身后，棒球棍横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平台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少年模样，身形挺拔，深色外套沾着不少尘土，小臂上有一道新鲜划伤，手里握着一根磨尖的钢筋，安静地靠在墙体死角，没有贸然上前。他的眼神很沉静，没有失控的慌乱，只是平静地打量着云梯上的两个人。
　　“我叫江明毅。”男人见他们戒备，没有向前迈步，声音放轻，“我躲在这平台很久了，刚才听见楼上的动静。云梯底端被堵死，直接下去会撞上它们。”
　　沈清陌的指尖收紧，棒球棍握得更紧，没有立刻放下防备：“你怎么确定，你不是引我们下去的？”
　　末日降临之后，人心远比变异者更难预判。
　　江明毅微微偏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云梯下方的角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两只佝偻扭曲的变异者正漫无目的地在地面徘徊，粗糙的脚掌摩擦地面，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恰好守在云梯落地的位置。只要他们跳下去，会瞬间被包围。
　　“我一个人，没必要冒风险喊住你们。”江明毅淡淡开口，“我观察很久，它们的听觉灵敏，但视线很差。侧面有一条外置空调外机的窄沿，可以绕到单元楼侧面的安全通道，那里没有怪物。路很窄，只能依次走。”
　　沈清言躲在沈清陌身后，呼吸放得很轻，悄悄抬眼看向江明毅。对方神色冷静，看不出恶意，可在这样的末世，温柔和冷静都不能当作信任的凭证。她轻轻拉了拉沈清陌的衣角，无声地询问他的决定。
　　沈清陌短暂思索几秒。留在云梯上等于等死，原路返回五楼，感染者很快就会破门而入，同样是死。江明毅指的这条路，是眼下唯一的机会。
　　“我们信你一次。”沈清陌谨慎开口，“你先走，我们跟在后面。”
　　江明毅点点头，没有争辩，转身侧身踩上狭窄的空调外机台沿。平台很窄，仅仅够放下半只脚，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坠落。他动作稳，重心压低，钢筋横在身侧，一步一步缓慢向前挪动。
　　沈清陌扶着沈清言，紧随其后。风变得更猛，金属外机外壳微微晃动，脚下就是数米高的悬空，只要脚下打滑，便是万劫不复。
　　沈清言手心全是冷汗，紧紧咬着嘴唇，目光死死盯着前面江明毅的背影。沈清陌走在妹妹身侧，一边留意脚下，一边时刻警惕四周，余光盯着江明毅的一举一动。
　　“前面转角就是侧门，刚才我确认过，里面暂时没有变异者。”江明毅低声回头提醒，“小声，不要发出大动静。”
　　好不容易全部踩上侧面楼道的水泥平台，三个人依次翻进楼道，轻轻关上铁门，隔绝了外面怪物的嘶吼声。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破碎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
　　短暂脱离险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沈清陌才松了口气，把背上的背包放下来一点点，侧头看向江明毅。
　　“多谢。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刚才下去就会被围住。”江明毅轻轻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钢筋靠在墙边，目光落在沈清陌身上，眼神很干净。
　　“不用。一个人在废墟里太难活下去，多几个人，生存概率高一点。你们打算去哪里？”
　　“地下车库。”
　　“通道多，容易躲藏，我们想先搜集一点物资，再找更安全的避难点。”
　　“地下车库我去过，“里面有不少变异者，但有几个储物隔间可以暂时藏身。我熟悉路线，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和你们同行。”
　　沈清陌沉默片刻，转头看了一眼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沈清言。单凭他一个人，要保护妹妹，还要对抗怪物，实在吃力。
　　江明毅身手看起来不错，熟悉地形，结伴同行确实是更好的选择。他伸出手，简单地做了个约定
　　“我叫沈清陌，这是我妹妹沈清言。我们可以一起走，但路上，我们得互相照应。”
　　江明毅抬眼看向沈清陌，伸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
　　“好，互相照应。”

作者有话说

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