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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园斗妍突遭刁难 “今日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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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晨光熹微,斑驳竹影透过花窗映在室内少女的脸颊之上。少女低垂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暗影,像欲飞的蝶。
孟昭昭还未睡醒,眯着眼睛被摁在在梳妆台前任流萤和甜九梳妆打扮。甜九将沾了牙粉的刷牙子递在她嘴边,她都懒得含,任甜九无奈地帮她刷洗。
上辈子活在规矩一箩筐的李家,这辈子不用守规矩那还不得释放下天性。是以来孟府这段时间她都子时过后睡,日上三竿起,孟母也只说过那么一回便也随她去了。
今日不同,及笄礼是成年之礼。她早上天未亮就被甜九她们从床榻上薅起来,这会儿困得不行。
甜九将一缕发挽起扎了个髻,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小姐,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你得打起精神来,待宾客到了,还有得忙呢。”
孟昭昭这才缓缓睁开眼,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眼下乌青,“唔,忘了今日还有宾客来,一会记得在眼下帮我多压些粉。”
甜九持象牙梳将发尾梳好,“小姐怎么一点都不在意,今日有女客,你都不知道好些女客就为了来看你.....”
她不愿意说下去。
孟昭昭拿起檀木托盘上放的采衣对着镜子比了比,“看我什么?看我傻不傻?”
见甜九垂下头不说话,她放下采衣,接过流萤递来的茶,挑眉问甜九:“今日本就是孟府主场,既请了她们来,还怕她们看?”
孟昭昭提起茶盖,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她拧着眉问:“流萤,你是将昭然阁的茶叶全放进去了么?这也太苦了!”
流萤用帕子擦拭她嘴角的茶渍,毕恭毕敬道:“浓茶醒神。”
一番捯饬后,孟昭昭在流萤和甜九的伺候下出了昭然阁。
按照大濛规制,孟宏远的官品在三品之下,因此府中无家庙,及笄礼在正厅举行。
正厅内早早陈设香案,雕花镂空香炉升起袅袅香雾,两侧置了一对朱红凤穿牡丹浮雕烛。搭设的冠席间坐东朝西,西边设立醴席。
裙背,大袖长裙,褕翟之衣,挂在南边的木椸上。
三位年长的妈妈依次列于厅下,各自手持一方盖着红巾帕的檀木托盘。
孟昭昭着一身玄色缁布朱红锦边的短褂裤童子服,款款入了正厅东房冠席间等候,隔着杏黄色的帘幔,看见女客鱼贯而入,后被请入西边的礼席就座。
有议论声传入东房,孟昭昭隐约听到了傻子,相府,未婚妻几个词。和她一起在东房等候的甜九不满地哼了一声。
孟昭昭抿嘴笑,对那些闲话自是不放在心上:“听几句议论就沉不住气了?”
她半眯着眼,瞧向西边的两席空座,“瞧着吧。有人的好戏还在后头呢。”虽不知杨如霜要做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着出门前流萤那盏浓茶孟昭昭此刻颇精神,等祝词宣毕,她才被请出东房,跪立在厅中一方蒲席上。
知了咿咿呀呀叫个不停,耳边响起礼官的声音,三加礼一一行过,她着一身曲裾长袍,双寰髻由篦子梳起,面朝西边与一众女客相对。
女客打量的目光中大多带着好奇还有一丝惊艳,因着孟父孟母在场,都噤声不言,作一副端庄淑女样。
及笄礼流程孟昭昭清楚,礼成之后母亲会在小花园设宴,由她主持,到时候这帮人就不一定这么规矩了。
杨氏与孟思思坐在末排,孟思思眼神投向她这边,孟昭昭这才想起,她与孟思思只差几天,及笄礼本应在一起的。
孟思思朝她微微颌首,孟昭昭弯唇点头回礼。坐在一旁的杨氏皱着眉不悦道:“她这是什么意思,知道你非嫡无三加之礼,特来挑衅?!”
孟思思垂首无言。
“你瞧着,母亲定不会让你委屈!”杨氏在桌案下捏了捏女儿的手。
孟思思只微微摇头:“女儿并不委屈。”
杨如霜只看着厅堂中央的人影,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礼毕,宾客都由丫鬟婆子引着前往小花园。小花园搭了戏台,戏台之下设了凉棚避暑,
小花园绿荫环绕,倒不燥热,女客们在路上这才叽叽喳喳起来,几个大胆的特意凑到孟昭昭跟前来。
“听闻妹妹在家中养病,这次可是全好了?”一个圆脸模样的少女扶着她的胳膊亲昵问道。
孟昭昭隐约记得这女子是某个六部官员之女,她问得委婉,眸中流露的关心不似作假。
孟昭昭笑着回她,语气温柔,不疾不徐:“牢姐姐挂心了,尚有好转,药却还吃着。”
说着回望其他人,微微一福身,“大病初愈,有怠慢众位姐妹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今日特请了梨园春的戏班子,若有想点的戏,众姐妹可别拘着。”
众人见她谈吐流利,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与传闻中所说一点也不一样,再加上这梨园春的戏最是难得,请的还是当红的头牌,一个两个都歇了讲闲话的心思。
落座后,丫鬟奉上冰镇好的应季瓜果,将戏本子也一并奉上。
孟昭昭推辞了一番,点了一出戏开场。在乐声中,她瞧见孟思思被丫鬟一杯酒水弄湿裙衫,随后杨氏起身致歉拉着孟思思走了。
孟思思被杨氏拉入一处厢房,厢房内放着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衣裙,孟思思正纳闷,却听杨如霜催促她快点换上。
这衣裙形制早不是当下青都女子所穿,倒像是五六年前流行的款式,而且....这衣衫很薄,不知娘要她穿来做什么?
孟思思并未多想,系上衣带就要出门,杨氏却将她一把按下,在眉心点了几笔,这才满意放她出门。
小花园戏子唱完最后一出戏,孟昭昭唤人前来打赏。
除了唱戏,小花园还设立了斗草,点茶等雅趣。
那圆脸女子原叫冯玉香,是工部侍郎的小女儿,夺了今日斗草之魁,孟昭昭与她还算投缘。
孟昭昭也是个斗草高手,两人因此多说了几句。聊得正开心,一道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斗草这等乡野之趣难登大雅之堂,赢了又如何?”
是刚刚斗草输了的女子,名叫林汀兰,她父亲是御史大夫,姐姐是当今得宠的林贵妃,在场之人,属她身份最高。
孟昭昭并未生气,“今日亦设有茶百戏,林小姐可有兴趣?”
林汀兰瞥了南边几个正在斗茶的女子,兴趣缺缺:“听说你痴傻之前极聪慧,女子八雅定难不倒你,斗琴如何?”
林汀兰的声音有些尖利,传至花厅。一着雪青色圆领袍,腰坠双鱼玉佩的男子长身玉立❀厅中,摇着折扇欣赏厅间挂着的一副字画。
孟管家跨过门槛,走上前来,“赵公子久等。今日不巧恰逢我家小姐及笄礼,老爷刚忙完。今日怎是您亲自来送布匹?”
赵汝成合上折扇,向老管家颌首:“素闻孟大人书法一绝,今受家父所托,特来讨副字。”
孟管家见眼前男子眉目舒朗,温和有礼,有些怀疑自己平日听来的那些闲言碎语,他掀起衣袖,微微躬身,“老爷特意交代过,还请赵公子随我移步书房。”
赵汝成点头随他前往书房,小花园女子的笑闹声传入耳中,他朝西边看了一眼,看到一抹妃色身影。
管家解释:“今日是二小姐及笄礼,府中邀请了好些女客,这会儿该是二小姐和女客们在园子里斗草烹茶。”
赵汝成点头,“听闻孟二小姐昏迷数日,如今可好?”
管家恭谨道,“小姐吉人天相,今已康健。”
赵汝成眸中带着几分犹疑,并未多言。
这厢林汀兰话音刚落下,几个与林汀兰走得近的女娘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口中忍不住附和:“我们几个也想开开眼,孟妹妹可别推辞。”
甜九气得呼吸都粗了几分,小姐不擅琴,这林家小姐怕是故意找不痛快的。
冯玉香解围道:“孟二小姐大病初愈,林姐姐若不嫌弃,不如我与你同奏可好?”
林汀兰昂着下巴没答她的话,只直直看着孟昭昭,嘴角扯起一抹笑:“看来孟小姐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孟昭昭眼神感激看向冯玉香,随即示意她宽心。她近日晚睡也不是什么事没干,恶补了这六年京城的大小新闻。
这林汀兰她有所耳闻,她自小倾慕温修筠,即便知道他有婚约也从未放弃过,甚至央他爹上门去为她说亲,这桩事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这林家小姐虽骄纵,琴技却是出了名的好,否则今日也不会只选斗琴了。
今日这般朝她磨刀霍霍,怕是也与温修筠脱不开关系。她这还没开始和温修筠培养感情,已知情敌就有两个。回家之路,道阻且长啊。
孟昭昭微微垂首,唇边漾起浅笑:“林小姐与众位姐妹既有如此雅兴,昭昭怎好推辞?只是琴艺粗陋,恐污了各位耳朵。”
言罢她唤流萤,“去取琴来。”
几个丫鬟上前抬了两张琴案,两把古琴分别置于琴案之上。
孟昭昭抿唇道:“林小姐是客人,你先请。”
林汀兰也不推辞,掀起衣裙在琴案前坐下拨了拨弦,赞了一声:“好琴,今日我自不会埋没你。”
琴弦在她指尖颤动,起初琴声清越,如山泉漱玉,倏尔琴音转为雄浑,如江流入海百川浩荡。直到她停指,满座寂静,席间落针可闻。随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称赞之声。
这称赞声倒也并不是在逢迎,即便前世在琴谱中泡大的孟昭昭,也自认刚刚这曲无论是技艺还是意境都远非常人能比。
“该你了。”林汀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孟昭昭微不可查的扬了扬眉,随后在琴案前坐下来,指尖按下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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