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了豪门继承人》不像排骨

4、黎曼的茶 黎曼约

　　黎曼约王可喝茶，在半岛酒店二十七层的空中酒廊。

　　请柬是快递送来的，一张烫银卡片，字迹纤细：听闻王小姐在查那枚印章，有些线索或许您会感兴趣。周三下午三点，我订了窗边位置。

　　李宁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鸿门宴？

　　不是。王可把卡片扔回桌上，鸿门宴不会提前发请柬。这是试探。

　　你去？

　　去。

　　周三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王可推开酒廊的玻璃门。黎曼已经坐在窗边了，穿一件烟灰色的丝质衬衫，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看见王可走过来，站起来，微微欠身。

　　王小姐，请坐。

　　黎总客气了。王可拉开椅子坐下，没接侍者递来的菜单，茶不用了，直说吧。

　　黎曼笑了。那笑容很得体，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量角器量过的。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那杯大吉岭，抿了一口。

　　听说你接了周永福的委托。

　　周叔。

　　周叔。黎曼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轻慢，三百万，买了个假印章。他来找我们的时候，鉴定证书白纸黑字，我们也是受害者。

　　鉴定证书是你们出的。

　　第三方机构出的。我们只是承办方。

　　第三方机构叫正德鉴定，法人是黎振海。

　　黎曼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那是我堂兄。但正德是独立法人，和承泽拍卖行没有股权关系。

　　没有吗？王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李宁查到的股权穿透图，正德鉴定的实际控股方是一家叫承泽文化的公司，承泽文化的唯一股东是承泽基金会，基金会的理事长是西门鹤年。绕了三层，但根子在这。

　　黎曼没看那张纸。她看着王可。

　　这次的注视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打量，这次是评估。像一个人拿起一把刀，掂了掂分量。

　　王小姐查得很细。

　　吃饭的本事。

　　那你有没有想过，查得太细的人，容易噎着。

　　谢谢关心。不过我当兵的时候学过一门课，叫吞咽异物并生存。

　　黎曼的笑终于僵了一瞬。

　　她放下茶杯，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卖家在拍卖前的鉴定记录原件。你看了就知道，那枚印章在送拍之前就已经被调包了。调包的人不是我们的人——是周永福自己。

　　王可没动那个信封。

　　周叔不会。

　　人不会，但人缺钱的时候会。他老伴的医疗费，每个月两万三。你算算三百万够他花几年？

　　王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下。

　　你编故事的水平比你的鉴定证书靠谱。

　　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看。黎曼把信封往她那边推了推，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承泽有责任，我们可以谈赔偿。但如果你发现方向错了——

　　怎样？

　　那就别再查了。黎曼站起来，拿起手包搭在臂弯里，王小姐，有些门推开之后，里面的人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来。我不是威胁你，是提醒你。

　　她走了。

　　王可坐在原地，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看了半分钟，没拆。

　　她拿出手机，给西门弘迪发了一条消息：黎曼找我了。

　　三秒后回复：说什么。

　　说周叔自己调包。

　　她撒谎。

　　我知道。

　　信封别拆。

　　王可看了那条消息两遍。然后她拆了信封。

　　里面是五页文件——鉴定报告、送检单、一张周叔的银行流水截图，确实有一笔五十万的入账，时间是拍卖前两周。但王可注意到流水截图右下角的像素——和原件不一致。拼接的。

　　她把文件拍了照发给李宁：查这个流水号的真实性。

　　李宁五分钟后回：假的。这个账号的五十万入账记录不存在。截图是P的。

　　王可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黎曼不是来合作的。是来埋钉子的。她在王可面前演了一出好心提醒，如果王可信了去查周叔，就会偏离真正的方向。而那五页假文件一旦被王可提交给任何第三方，就成了恶意诽谤委托人的证据。

　　一步两用。高。

　　王可把信封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不是黎曼的笔迹——是打印的标签贴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SV-047-2024。

　　物流编号。

　　和拍卖行后场那张废纸上的编号前缀一样。

　　王可拿起那张废纸比对——前八位完全一致。这是同一批次的物流单。也就是说，黎曼今天来见她，不是临时起意。她早就知道王可会来，甚至知道她会从哪条路进来。

　　这杯茶，从倒水开始就是局。

　　王可站起来，把信封留在桌上。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窗边座位空了，侍者正在收杯子。阳光打在那只空茶杯上，杯壁上还留着一点口红印，颜色很淡，像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