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A前妻苟且后》葳蕤岁寒心

6、你继续待在他身边太不值了 “我们

　　“我们同居吧。”
　　桑漠说。
　　“会不会进展太快了？”
　　“你不想同居？”
　　段尚摇头。
　　“我听说太黏糊会腻的快。”
　　桑漠轻笑，恍若未闻：“我在黄埔有套房子，和我一起住，你通勤也方便。”
　　段尚看他一眼：“有套？”
　　“你的Alpha神通广大。”
　　段尚很快就知道这个神通广大是怎么个神通广大，桑漠所说的“有套房子”是指在黄浦江边上一梯一户的六百平大平层。
　　纵使早就知道S级Alpha不可能家境不优渥，但他还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当下其实更多的是忧虑。
　　段尚是C级Omega，家境普通能力也只是矮个拔高，除了长相和桑漠适配登对之外，他找不到两个人世界的相同点，说得更直白些，就是惶恐。
　　他喜欢桑漠，也绝对不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和桑漠在一起，他从小接受到的观念告诉他，他和桑漠没有可能的。
　　就算现在在一起、可能并肩走个一年两年，但绝对不会有长远的未来。
　　同居的第一周，忧心忡忡、不在状态，桑漠实在放心不下他，在晚饭时神色认真地提出好好谈谈。
　　段尚深吸一口气，全程微微愁眉说出了他的忧虑。
　　他和桑漠，实在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种距离这种隔阂是就算相爱也无法消除的东西。
　　桑漠听完，扣住他的掌心，五指勾了上来，眼神诚挚、面色诚恳：“我理解你的顾虑，这确实是我们之间无法避免的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全盘否定了我们未来的可能。”
　　“阿尚，我向你保证，”
　　桑漠宽大的手掌紧握着他，掌心传来有力的温度，给予人莫大的安心感。
　　“我会给你一个未来，我们会有一个无比美好的将来，”
　　他的语气那样温柔，以至这些诺言春水一般淌进段尚的四肢百骸，流进他的心海深处、驻扎生根。
　　“我们会有家庭。”
　　桑漠眉眼弯弯。
　　“我们会一起商量布置家里，下了班一起做饭、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桑漠漆深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坚定。
　　“说不定还会养条小猫小狗，”
　　“那时候你的胃病肯定已经不会再复发了。”
　　Alpha的话语回荡耳畔，年轻的段尚将这些誓言放在了心里。
　　“相信我吗？”
　　桑漠捧着他的手，吻若蝶栖落在他手背。
　　段尚点头，在他额前浅浅印下一吻，两人相视一笑。
　　那之后的时光飞逝，可能甜蜜就是犹如逝水，痛苦长盛不衰。
　　段尚其实多多少少猜得到一点，桑漠的家庭，如果是圈内的，那就是想让他慢慢来积累经验，不被人诟病资源咖。
　　如果是圈外的，那就是要给桑漠造势，给他铺路，总之怎样都不会太平凡普通，也不会放任他自己闯。
　　不出所料，桑漠之后变得很忙，开始频繁跑一些试镜接一些广告，他本就长相身形气质不凡，看中他的多，也就积累了一些人气。
　　段尚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桑漠真正的经纪人盛哥。桑漠试中了一部大型项目的反派，跟剧组变得很忙，很多时候他只能联系到盛哥。
　　在桑漠事业前进时，段尚也接到了他的第一个配角，虽然依旧是偶像剧，但段尚很知足，做这行就得一步一个脚印。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突然之间就缩短了不止一星半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晚上，在同一个房间里休息。
　　段尚还觉得这或许是好事，就像他说过，太黏糊腻得快。
　　事实证明，短时间内或许是好事，但时间一长，利弊就一览无遗。
　　桑漠因为要配合剧组，行程表很紧凑，他又很重视演技，肯花时间打磨，一来二去属于两人的二人时间更加稀少。
　　虽然晚上还是同床共枕，桑漠依旧温柔，两人例行的每周性生活也很稳定，但段尚还是怎么都觉得别扭。
　　恋人之间的感情也是需要精心维护的，段尚很怕长此以往他和桑漠之间难免生出嫌隙。
　　所以他抽出了一天的空闲，和桑漠商量着约会，那是他们交往两个月以来的首次约会。
　　段尚精心策划，几乎逛遍了上海规划行程，为了万无一失还亲自跑了行程一次，桑漠也为此挤出了可贵的时间。
　　但这次约会无疾而终。
　　当天他准备好了一切，反复确认了行程和惊喜礼物打算正式进入初次约会日，桑漠却突然接到了临时补拍镜头的电话。
　　桑漠还穿着他挑选的情侣装，满目歉意地亲吻他的额头，语气中也暗含抱怨：“抱歉，要临时补拍一个镜头，他们也真是够……阿尚，等我，好吗？”
　　说不失望是假的，段尚难免失落，但生忍着没表现出来，浅笑宽慰：“没事，说不定真的很急，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那天段尚坐在家里从早上等到下午，期间看了无数次表、打开了无数次聊天记录，无数次想给桑漠打电话又硬生生忍下，才终于在临近傍晚等来了桑漠的回电。
　　那时段尚刚取消了饭店的预约，叫人把给桑漠的礼物送到家里。
　　期望落空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段尚没有发泄出来，他不想迁怒无辜的爱人，这不是桑漠能决定的事。
　　电话中桑漠万分歉意，和他道歉，对此段尚也只能苦涩一笑：“没事，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煲汤。”
　　电话那头传来叫唤，桑漠略带疲惫地叹息一声，还是带着些许笑意：“好，等我回家一定给我尝尝。”
　　“嗯。”
　　段尚等待着电话挂断，但一过半分钟都还停留在同一个画面，明明电话那头也没有再传来声音。
　　当他刚想开口，就听伴随阵阵电流的、桑漠温润沉稳的嗓音响起：“阿尚。”
　　“嗯？”
　　“我爱你。”
　　段尚这一天来笼罩心头久久挥散不去的阴霾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他忍不住上扬嘴角：“说这个干什么？”
　　“你别做太多菜了，也累，今天是我对不起你，等杀青了我们再一起规划。”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那我去忙了？”
　　段尚迷糊应了一声，等了半秒发现依旧没有被挂断，冷不丁喊道：“桑漠，”
　　“嗯？”
　　“我也爱你。”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轻笑，段尚甚至可以想象出另一边桑漠眉眼带笑的模样，一想到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他心情就好了大半。
　　“在家等我。”
　　“好。”
　　挂断电话，段尚处理起冰已经化得差不多的鱼，觉得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
　　虽然约会泡汤了，但这也不是桑漠的错，他还那么愧疚……
　　桑漠到家的时候，段尚刚将鱼汤端出来，桌上还摆着两道家常菜，香气扑鼻。
　　段尚吹了吹被烫到的指腹，抬头桑漠入目的瞬间愣住。
　　玄关处他抱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笑眼弯弯。
　　“这是干什么……”
　　段尚回神，低头解下围裙，再次抬眸桑漠已然近在咫尺，轻声：“阿尚，今天对不起。”
　　段尚轻抚他的脸颊：“都说了没事了，吃饭吧，我煲了鱼汤呢。”
　　桑漠蹭了蹭他的手心，将玫瑰塞入他怀中，愧疚深深浅浅：“明明约好要约会的，我却……我知道你准备了很久。”
　　段尚看得出他脸上被压下去的疲惫，他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了，就这样还花心思哄他。
　　段尚轻轻吻在桑漠唇角，皱起的眉目中流露心疼：“你肯定累坏了，吃饭吧。”他把花放在一边，坐下给桑漠夹菜：“你尝尝。”
　　桑漠没有动筷，而是看向一旁的花：“先别着急，你找找花里有什么？”
　　闻言，段尚也看向包装完好精致的玫瑰花，艳丽盛放，散发着淡淡芳香。
　　他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巧制的礼品盒，没什么特殊稀奇的，是安神香薰。
　　“我发现你睡眠很浅，就找人定做了，”桑漠说，“听说安眠效果不错。”
　　“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桑漠狡黠眨眨眼。
　　“会比你的信息素好用吗？”段尚看着香薰。
　　“因为我忙嘛。”桑漠撇撇嘴，“我再忙你也不能忘了我。”
　　段尚笑出声，起身从卧房取出他准备的礼物，是一只腕表，帝舵1926系列的，他用从大一就开始攒的钱挑的，喷上了他信息素味的香水。
　　桑漠眼神一亮，在段尚给他戴上后东看西看：“有你的味道，安心。”
　　“喜欢吗？”
　　桑漠点头，又咂嘴道：“要是是你的信息素就更好了，以后有Omega接近我，我就在他面前晃一圈。”
　　段尚扑哧一声笑：“好了，吃饭。”
　　在一起的第一年，就在忙碌中偶尔甜蜜度过。他们演的那部剧播出，和预期中一样中规中矩。
　　之后桑漠又演了几个配角，段尚接到了第二个主役，他不比桑漠的家世，一直有戏可拍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第二年桑漠出演的反派大爆出圈，段尚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桑漠家里的运作，但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随爆火而来的，是紧密无缝的行程排期，就连作为恋人的段尚有时候都见不上桑漠。
　　可就算如此，他们依旧是恋人，桑漠依旧会抽出时间和他约会、一起在江边散步。
　　桑漠也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时刻佩戴着段尚送他的表在别人面前晃悠。
　　这年段尚被桑漠带到了他母亲面前，虽然有所准备，但很明显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桑漠的母亲是现已息影的三金影后谢尹菀，还曾几次提名奥斯卡二度金狮奖得主，顶级Omega童星出道演过无数经典角色，同时还是亚洲超模、格莱美金曲歌星，海内外都是知名行星。
　　她息影后就再没有消息，全方面都护得死死的，媒体挖不到一点有关她私生活的信息。
　　段尚从来没想过，桑漠会是这位超级大前辈的儿子。
　　他没有见到桑漠的父亲，但已经心知肚明，母亲都是这样的人，父亲能差到哪去？
　　不免更加忐忑，他和桑漠真真切切是两个极端世界的人，这样的阶级差异不可谓不大，他和桑漠真的能走下去吗？
　　对此，桑漠紧握着他的手，神色真挚：“阿尚，你见过我母亲了不是吗。”
　　段尚沉默点头。谢伯母知书达理，人很温柔，说话轻声慢语，让人很有好感。这样的前辈没有立刻支持他们，也没有出言反对，而是很认真地告诉他们这段关系的利弊好坏，希望两人都能严肃对待此事。
　　段尚深知横亘在他和桑漠之间的沟壑，正因如此，才几次犹豫。
　　“阿尚，看着我。”
　　恋人令人安心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段尚抬眸，恋人无比耐心贴切的脸：“时间长了母亲也会支持我们，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
　　“往后去，你还要见我的父亲、亲人，我还要见你的父母。”
　　“相信我，好吗？”
　　桑漠语气轻柔，一点一点拨开段尚心中最后那点雾霾。
　　承诺时的眼神不会骗人的，因为只有许下承诺的那刻才最真心实意，以至段尚傻傻地、珍重地讲这番话记在心里。
　　彼时，他以为他是无比幸运的，虽然和爱人的差距是如此之大、沟壑是如此之深，但他的爱人那样悉心入微，有什么事都会和他沟通商量、给予他最高限度的理解。
　　以至他以为，纵使爱有万难，两心相靠也无所畏惧。
　　窗外华灯初上、夜景璀璨，窗内暖黄灯下，两颗心紧紧依偎，段尚十分庆幸，他在这犹如茫茫大海的人生中找到了归途。
　　……
　　这个冗长繁杂，却又裹挟他脑海深处最佳美好的梦，到此戛然而止，段尚意识沉沉浮浮，在一片剧烈的灼痛中苏醒。
　　入眼刺目惨白的光，他恍觉眼角清痕，已浸湿枕边片片。
　　誓言的美好只在听到誓言的那瞬间，除此之外，只有等待。
　　事实证明如此，桑漠承诺中的梦他如痴如醉，一梦到了现在。
　　“你醒了。”
　　脑袋空白间，温元推门而入，拎着一碗馄饨：“我买了清淡的，吃点？”
　　“现在几点了？”
　　段尚偏头，默不作声拭去泪痕。
　　“晚上八点了。”温元架好床板，“阻隔贴挡下了很大一部分信息素，他没有标记成功，这几天最好休息。”
　　段尚阖眼。
　　“感觉还疼吗？”
　　温元问。
　　段尚点点头：“疼。”
　　“他真混蛋。”温元揭开碗盖，“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来工作室了。”
　　段尚起身舀起汤小小抿了一口。
　　温元愣了愣：“他，签约俞以声了？”
　　“嗯。”段尚其实打心底有些后悔草草决定要留下来，现在签了合同也走不了了。
　　他垂眸。
　　一年前离开桑漠的时候，他刚洗了标记的隔天，整整一夜无法入睡的他给桑漠打了上百个电话，上百个无人接听，此时的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桑漠。
　　在被自称桑总的人的保镖逼着签保密协议、押着来医院洗标记后，他知道这不可能没有桑漠的授意，他只想见一见桑漠。
　　但他最终没有等来桑漠，等来了桑漠的母亲谢尹苑。年过四十但仍容貌姣好的她满目复杂、欲言又止，相视无言整整几分钟，她才开口，把桑漠和其未婚妻的照片摆在了面前。
　　倏忽间段尚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困难，就好像他突然被扔进了刺骨深海里，肺里不可克制地涌上酸水，双目猩红，紧盯着照片中的Omega，小腹微微隆起。
　　谢伯母抱住了他，轻拍他的背脊，轻声：“他打算瞒着你，你继续待在他身边太不值了。”
　　谢尹苑对此很难堪，她不愿接受，她的儿子是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渣，给段尚请了国内顶尖的医护人员做洗标记后的保养，她实在没脸面对这个深爱她儿子的Omega，还提出给段尚几百万的补偿，被段尚拒绝了。
　　他想见桑漠一面。
　　谢尹苑锁眉，轻声问他：“你确定吗？你现在……”
　　“见他最后一面，我也死心了吧。”
　　谢尹苑合上了嘴，给桑漠打电话。
　　他如愿在晚上见到了桑漠。在等待期间，他幻想了千百种就连在感情低谷期都从未想过的画面，他想起这近六年和桑漠之间的种种，想起五年前桑漠赤诚的誓言，想起初次见面的那个午后，桑漠神色温柔……最后阖眼，脑中只剩下了怨偶的这最后两年，和怀中那张孕检报告。
　　他神色平静地和桑漠提了分手。
　　桑漠不能接受，两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冲突，桑漠从挽留到恶言相向，昔日爱人面目全非，往日情意千疮百孔，曾经温言蜜语的Alpha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物是人非。
　　接着他就离开了上海，离开了这个见证他从青涩走到成熟的城市。窗外沿途风景变换，手机里最后一张有关这段感情的照片也从最近删除中彻底消失。
　　时隔一年再次回来，他以为桑漠早就和当初的未婚妻结婚生子，把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而他腺体恢复正常，生活也可以回到正轨。
　　这时桑漠又突然缠上了他，明明已经结婚却说什么“不算分手”。
　　段尚深深地、无力地叹了口气。桑漠已经从他这里索取了他的所有，已经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了，还要再从他这拿走什么呢。
　　就不能放过他吗？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他还想缠着你吗？他都已经那样对你了。”温元紧蹙着眉，话里话外都是对桑漠满满的不满。他眼睁睁看着桑漠一步一步把段尚伤得体无完肤，小尚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他打心底厌恶这个人渣。
　　偏偏这样玩弄感情的人还能拥抱家庭、前途无量。
　　段尚摇摇头。路是他选的，他打碎了牙也只能往下咽，他会继续写剧本，但不会再和桑漠扯上半点工作以外的关系了。
　　他一口一口吃着馄饨，看着清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推门，一身黑衣，面戴口罩头戴鸭舌帽，还带着墨镜，全身上下捂得严实。
　　但段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熟悉的身影，是桑漠。
　　他再次无力地深深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