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A前妻苟且后》葳蕤岁寒心

3、你敢试试 许畔书

　　许畔书说得对，他的确热爱写作。
　　晚上七点，段尚写完了草稿的最后一句话，给师兄发去消息托他联系工作室的人，打算见一面谈谈待遇。
　　他查了查这个工作室，基本确定了他们未来的方向。俞以声，和预想中不差，一个年少爱豆出道的歌星，家世显赫、其貌相当，混娱乐圈可以说就是少爷体验生活，现在该拿的奖都拿了，歌星当腻了，想往演绎方面发展。
　　前期他签过一个小公司，出道后这小公司就被他家里收购了给他当独立工作室造，一开始还只是一些写词编曲、圈内有点名望的音乐人，现在就连导演摄影美术都有独立的了。
　　可以说只要俞以声想拍戏，就绝对不会无戏可拍，他的工作室买剧本签演员，自己唱主题曲拍MV预告宣传，缺钱什么的和家里说一声，一整套流程就大差不差了。
　　有钱就是任性啊，段尚感叹。
　　至于为什么偏偏选他当编剧，大概是两年前他们在老师手上买的他的剧本，破了国内影视平台的一大收视率，一年前拍出来的那部悬疑剧又成了今年唯一的大爆剧，让他以演技出圈、积累了剧粉，讨论度上升到了空前的程度吧。
　　但以段尚看来，他其实不适合演一些偶像剧、青春剧，更适合正剧、电影，就是不知道他本人有没有这个想法，爱豆转演员上电影被嘲资源咖翻车的案例也比比皆是。
　　当然只要自身实力过硬也就不攻自破了。
　　段尚有了大致的面试方向，关掉电脑打开租房信息。决定稳定下来就要做出行动，之前他是和桑漠同居，现在肯定不行，手上积蓄不少，但一直住酒店也不是办法。
　　段尚看过几间两室一厅，联系了几个房东，集中在静安区中环，通行便利房租也不占他开销大头。
　　段尚行动力很强，隔天跑遍了看中的租房，挑了一间新开发偏贵但邻里不多的，住着清静。
　　花了几天收拾，在正式入住那天炒了几个家常菜、准备了清酒，师兄行程走完刚好来串门庆祝。
　　热腾腾的汤在锅里翻滚，素菜荤菜色香味俱全，热气背后映照出窗外的华灯初上。
　　“你决定好了？”
　　温元玄关处换了鞋、取下围巾，环顾了一周这不大不小的小屋，笑了笑:“你真会过日子，布置得真漂亮。”
　　被段尚收拾过的屋内飘散着一股不浓不淡的茉莉香，素雅的墨画随处可见，盆栽绿植安放角落，沙发上摆满了玩偶，房间色调整体偏暗，却处处透露着明亮。
　　“这不是要安定下来了么，改变点总是好的。”
　　段尚看了看锅里，给温元盛了碗饭：“尝尝，一年多没做过饭了。”
　　“说不定进步了。”
　　温元说，段尚无奈看他一眼，坐下倒酒，度数不高，喝着不醉正好。
　　“明天，在黄埔，我带你去。”温元抿了一口就，当即尝出不对，眼神一亮，“这是你酿的？”
　　段尚抬抬下巴：“过年酿的，从老家带回来的。”
　　温元舒了口气：“看到你振作起来，真好。”
　　“人嘛，哪有不失意的时候，过去了就好了。”
　　一口酒下肚，段尚大大松了一口气：“畅快。”
　　“他们那边挺重视你的，俞以声好像咬定你了，明天大胆要钱，亏不了你。”
　　酒过三巡，温元音色渐缓，望着酒杯：“你要是不满意，就来我这，随便你开。”
　　段尚摇头，和他碰杯：“不能再麻烦师兄了。”
　　温元虽然已经跻身二线，演过两部票房破十亿的电影，拿过几次男二奖，但说到底，也还是替人打工的，他要真去，温元不好做人。
　　段尚清楚这点，所以不愿意麻烦他，再说不是还有老师么，他也不至于混到连饭碗都没的地步。
　　“这有什么，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温元低头笑出声，“师兄多照顾你一些也是好的。”
　　“那不一样，师兄你帮我的太多了，我要还不起人情了。”
　　从大学起，他这个师兄就很照顾他，两个人都是普通出身，自身除去长相并不优渥，他是C级Omega，温元是B级Alpha，成长轨迹相差无几，也就格外合得来，换言之，他和温元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和桑漠之间，就像是他误入了另一个世界、阴差阳错之下结下了一段孽缘，现在不过拨乱反正而已。
　　从大学跑龙套试镜海选，到事业步入正轨，乃至他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都是温元陪他熬过来的，他打心底敬重这位师兄。
　　“你和我还讲什么人情。”温元拍了拍他的肩，举杯，“以后越来越好，事业有成。”
　　“蒸蒸日上。”
　　段尚一口闷酒。
　　酒足饭饱，师兄帮忙收拾了残局就离开了，段尚窝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多多少少踏实了不少。
　　偏头，那支伪信息素展现眼前。说起来，这几天他忙前忙后，只吃了药，除了偶尔梦到桑漠，腺体已经没有太大反应了，他就没用过这东西。
　　以后肯定还会碰上桑漠的，在他的新鲜感彻底过去之前。
　　段尚拿起那支伪信息素，在被子上、枕头边倾洒了一些，这东西好比香水，沾在身上不会像释放信息素那样侵扰别人。
　　洗完澡躺在床上，似有若无的铃兰香飘散鼻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了作用，段尚很快入睡，一夜无梦睡到了隔天一早。
　　真神奇，段尚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试剂，好久没有这么安稳地睡过了，他不觉得这东西有这种奇效，和他的心态也有关吗？
　　准备过后温元来接他，似乎是特意抽出了一上午的空闲时间。
　　俞以声工作室在地段中心，挣了不少钱工作室的艺人也多了起来，租了四五层的小楼。
　　负责人早早等在楼下，一眼就认出了段尚，客气地请他们上楼。
　　和师兄说得一样，俞以声确实是很喜欢他的剧本，待遇或许还比在老师那要好。
　　负责人讨论了发展前景和未来规划，打算让他专门给俞以声定制剧本，话谈一半，有人敲门：“陈哥？”
　　负责人对段尚不好意思笑笑，说：“进。”
　　推门的却显然不是那道声音的主人，身形高挑、五官周正，一身休闲装硬生生让他穿出了高定的感觉，是俞以声。
　　“小声来得正好，”陈哥看向段尚，“介绍一下，这就是小声俞以声，很喜欢段老师您的剧本。”
　　他看了看陈哥，冲段尚上下打量：“你就是段尚。”
　　“对。”段尚点头，起身伸手，“第一次见俞老师，果然久闻不如一见。”
　　俞以声抱胸，没接手：“你只给我写剧本就好，别的别管，年薪半百万，有分成抽红，做得好第三年年过百万不是问题。”
　　段尚愣了愣，陈哥最先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段老师，小声他性子急，别介意哈哈。”
　　俞以声这次连看都没看陈哥，直接问他：“你觉得怎么样？我这可比那些什么正经公司要好得多，你找不到第二家了。”
　　段尚问：“只给你写剧本？”
　　俞以声点头。
　　段尚反倒不确定了：“我有带几版剧本，你可以先看看，我不白收俞老师的钱。”
　　俞以声转头示意陈哥，陈哥无奈：“段老师，这……”
　　段尚摇头，把剧本给他。
　　“你的剧本还有一部我们艺人在拍收尾的电视剧，我相信你的能力，”俞以声转身，“你不行我就换人。”
　　有底气有钱就是好，不过这样敞开谈也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段尚倒很乐意和俞以声这样的人打交道。
　　工作室看过段尚的剧本，俞以声直接挑了一部让陈哥开始准备，和段尚详谈了一上午的条件，最后签了合同。段尚有剧本的版权，IP做起来后也有流水分成，作为一名没有正式签过影视公司的编剧，这种待遇已经相当不错了。
　　走出工作室大门，正午阳光大好，温元感叹：“年轻有钱真好啊，这才是人生才对。”
　　有钱也不是这样造的，段尚心说，那是俞以声人红，单曲收听最高破亿，专辑发售时秒抢光，一张演唱会门票能被炒到上万，妥妥顶流，根本不愁钱才这样壕。
　　也是让他捡了狗屎运，这样的人看中了他的剧本。
　　“今天谢谢师兄了，这顿我请吧。”段尚拍拍胸脯，“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庆祝你开启新生活吧。”温元说，“一路长虹。”
　　……
　　和温元分别，陈哥发来消息说周一正式上班，把他拉入了一个群聊，段尚回了好，放下手机揉揉眉心。
　　要忙好一阵了，除了写剧本之外，他还要带几个新人，都是科班出身，是内投剧本被俞以声看上的，让段尚好好带，一年半后要看成果。
　　段尚没带过新人，没有经验，想来还有些紧张。他没正式签过影视公司，但他绝对是签得上的，只是大多数公司并不看重创作者，待遇不好，老师也不让他随便签公司，之前都是在老师那学习，也是老师帮卖剧本，拿到手的钱确实比签约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但已经决定的事，他段尚就不会反悔。
　　周一，清晨。
　　段尚早些到了工作室，陈哥带他见过要带的新人，又把工作室逛了一圏混了个眼熟，他和新人说了几句话，陈哥接了个电话，神色有些不好，出去再进来是领了个人。
　　趁着大家都在，陈哥忽然宣布有位新艺人要和大家见面，接着身着V领戴着墨镜一身干练的桑漠走了进来，四下哗然。
　　“大家好，我是桑漠，今天起就和大家共事了。”桑漠眉梢挂着温柔的笑，“以后有很多事要仰仗大家，麻烦了。”
　　他身后跟着他的经济人和助理，似乎面露不愉。
　　段尚站在角落，脑子缓了半天都没反应，直到掌声四起才迟钝地抬了抬手。
　　好好的自家公司太子爷放着不当，他来这里做什么？
　　短短几天，他就走好了一切流程，看陈哥的反应也是事发突然，他想干什么？
　　“段老师？”
　　小女孩轻声叫他，段尚回头，张望才发现陈哥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段尚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过去。关上会议室的门，陈哥不好意思地笑笑：“段老师，真不好意思，事发突然，以后也要负责桑老师的剧本了。”
　　“应该的。”段尚瞟了一眼桑漠，对上后者眼神又默不作声移开，礼貌伸手笑道：“以后多指教，桑老师。”
　　桑漠盯着他，深深按了按他的掌心。
　　段尚抽手，不再看他，陈哥随便说了几句，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接电话去了。
　　段尚不想和桑漠扯上半点关系，也不想和与桑漠有关的人相处，头也不回快步走出会议室。
　　桑漠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在他关上办公室门的前一秒抵住门板进屋。
　　“你想干嘛？”
　　段尚看了一眼四周，低声警告。
　　桑漠合上门，环顾房间，瞥了一眼办公室标识，最后视线投回段尚身上，启唇:“你想干嘛？”
　　桑漠敲了敲木桌：“六天。”
　　段尚顿觉疲惫。
　　“你回上海六天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Alpha的声音无悲无喜，段尚却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和你有什么关系？”
　　段尚连看都懒得看他，也不想去揣摩他的意思。
　　“你租房安置下来，就为了这里？”他的语气陡然沉下来，信息素隐隐发动，段尚顿时警觉起来：“你到底想干嘛？”
　　“跟我回去。”
　　Alpha自上而下审视着段尚，站在原地没有动，这不是退步，是Alpha在逼他像以前一样低头听话。
　　在桑漠看来，他亲自过来已经是一种低头了，这时候段尚就该见好就收。
　　“我要写剧本了。”
　　段尚起身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不再搭理桑漠。
　　桑漠取下墨镜卡在胸前，凤眼微眯睨着段尚，接着快步走到他面前，按住桌上的草稿：“行，你要写，给我写。”
　　“我要历史正剧，要藩王逼宫权谋双线……”
　　段尚打断他：“我只给俞老师写。”
　　气氛急转直下，桑漠面无表情的神色倏然阴沉下来。
　　“那个Alpha，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
　　桑漠将草稿甩到一边，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掐着段尚的下颌，冷杉味再一次往段尚衣袖里钻：“你是我的东西，我让你在哪你就该在哪，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段尚止不住打颤，嘴上还是不逞多让：“是不是只要我被其他Alpha标记过了，就不算你的东西了？”
　　桑漠眼神锋利，声音淬了毒一样冰冷：“你敢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