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奔现之约 “小甜甜” ...
-
手机屏幕暗下去。
何言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小甜甜”没再发消息过来。
那个“哦”字悬在聊天框最底下，冷冰冰的。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拿起桌角的物理习题册。翻到昨晚做到一半那页，笔尖刚落到纸面上，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他回“女同学”干什么？
本来跟他没什么关系。
何言把笔放下，又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依然没有新消息。
他盯了两秒，正要把手机丢回去，屏幕忽然一震。
“哥哥。”
“我们见面吧。”
何言盯着那行字，心跳像被人按了一下。
他缓缓打了一行字：“什么时候？”
对方秒回：“周五下午四点，学校后街那家‘拾光’奶茶店。”
“我知道你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
何言眼皮一跳。
他从来没跟“小甜甜”说过自己的课表。不过聊了半个多月，这姑娘好像总能准确说出他每天的作息。何言只当是她记性好。
他打字：“好。”
发完这个字，他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何言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秒，皱眉，把右手塞进被子底下。
对面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
“你干嘛呢？”
顾西的声音带着困意，含含糊糊的。
何言没抬头：“……找衣服。”
“找什么衣服？”顾西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你平时不是随便套件校服就出门吗？”
“……这次不一样。”
顾西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他“腾”地坐起来，眯着眼看向何言：“哥，你要去见网恋对象？”
何言没回答。
但他耳朵红了。
顾西“嗷”了一嗓子，光着脚从对床蹦下来，一把拉开何言的衣柜门。
衣柜里挂着一排白衬衫、校服和深色外套，整齐得跟何言本人一样无聊。
顾西用两根手指拨了拨：“哥，你这衣柜里连件带颜色的都没有，你拿什么去奔现？”
“这件白T恤，配你那件浅蓝色外套。”顾西把衣服拽出来往何言怀里一塞，“干净，清爽，杀伤力拉满。”
何言低头看了一眼：“会不会太刻意了？”
“刻意什么？”顾西瞪眼，“奔现就要有奔现的仪式感！”
“……有什么仪式感？”
“你第一次见人家姑娘，人家穿裙子、你穿校服，你觉得合适吗？”
何言沉默了一下。
“你让她穿裙子，”顾西又补了一句，“你还穿校服，人家保安都不让你俩进门。”
何言把那件白T恤和浅蓝外套叠好放在床尾，没接话。
顾西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秒，忽然说：“哥，你紧张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何言伸手摸了一下耳朵，确实烫手。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晚上太热。”
顾西“啧”了一声，没拆穿，坐回自己床上，又忍不住问：“周五下午，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万一那个姑娘是个照骗呢？”
何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西继续说：“网上聊得再好，见了面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一个人多尴尬啊。”
何言把那件浅蓝外套的领口抚平：“她说了，会穿粉色卫衣，戴鸭舌帽。”
“那要是个男的戴鸭舌帽呢！”
何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西缩了缩脖子：“……我只是打个比方。”
“她声音我听过。”何言说，“语音里像女生。”
“声音可以伪装的嘛！”
“……”何言沉默几秒，“你到底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
顾西愣了一下：“我当然希望你去啊！我还等着吃你俩的喜糖呢！”
“那你闭嘴。”
“好嘞。”
何言躺回床上，把手机握在手里，又看了一遍聊天记录。
“哥哥，我们见面吧。”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自己。堂堂高二年级第一，连数学压轴题都没怕过，现在却因为一句“见面”手抖。他腹诽了一句，把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同一时刻，男寝三楼最东边那间宿舍。
李斯河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拽出来，扔到床上。
床上的衣服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赵野靠在门框上打哈欠：“你试了一晚上了，到底要穿哪件？”
“奔现。”李斯河头也不回，“我说过了，这就是相亲。”
“跟谁？”
李斯河拎起一件黑色卫衣，对着镜子比了一下，又放下。
“周五下午四点，后街拾光奶茶店。”
赵野愣了愣：“他主动约的你？”
“不。”李斯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我说想见他。”
赵野沉默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去了之后怎么解释你是谁啊。”赵野说，“你那网名还是‘小甜甜’呢，你告诉他你其实是个男的？还是一个他见过很多次、被他用球砸过脸的男的？”
李斯河的手停在半空。
赵野继续说：“你想想那个画面，他开开心心地站在那里，等来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男的。结果那男的还是你。你觉得她会多开心？”
李斯河眯起眼，转身拿起一件粉色卫衣：“就穿这个。”
“你要是敢穿这个去，”赵野打了个哈欠，“我敬你是条汉子。”
“什么粉色卫衣？”钱壮壮从门外探进一个脑袋，嘴里还嚼着半块面包，“河哥你要穿粉色？”
赵野瞥了他一眼：“你老大要去约会了。”
钱壮壮嘴里的面包“啪”地掉在地上。
“跟谁啊？”
李斯河把粉色卫衣往身上一套，对着镜子拉了拉下摆，没吭声。
钱壮壮捡起面包，又问了一遍：“河哥，你跟谁约会啊？”
李斯河转身，看着他：“你觉得呢？”
钱壮壮认真想了两秒：“苏晚晴？”
赵野“噗”地笑出声。
李斯河的脸黑了一半。
“不是。”他说。
钱壮壮又开始想：“那是……你不让我提的那个，你手机里那个人？”
李斯河的目光冷下来。
“钱壮壮。”
“到！”
“明天开始，食堂素菜窗口。”
钱壮壮的脸瞬间垮了：“河哥，我错了！”
李斯河没理他，转过头继续对着镜子照。
粉色卫衣，胸前有几个字母，领口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他拉了拉帽子，又放下。
赵野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语气正经了些：“你这件比那三件强。”
李斯河“嗯”了一声：“就这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