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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展邀约 周五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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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完，何言把桌上的物理练习册收进书包，顺手拿起那本字迹潦草的作业本。
他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顾西趴在桌上，脸还埋在胳膊里：“……帮我带个饭。”
“不帮。”
“为什么？”
“因为你作业本上的字，老周看了想退休。”
顾西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字怎么了？我字多有个性。”
何言没理他，把作业本拍在顾西桌上：“重抄一遍，明天交。”
“不是，你——”
“你上个月借我二十块钱还没还。”
顾西立刻闭嘴，默默把作业本收进自己包里。
何言拎起书包往外走。顾西在后面跟上来：“你去哪？”
“图书馆，还书。”
“那我跟你一块儿，正好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漫画。”
何言没拒绝。
两人穿过教学楼连廊，绕过操场边沿，往图书馆方向走。九月的傍晚还带着点热气，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橘色。
顾西走在旁边，嘴没停过：“你听说了吗，前几天下午李斯河在操场上被球砸脸了。”
“嗯。”
“听说砸得特别响，鼻梁都红了。”
“嗯。”
“你说谁这么猛啊，敢砸校霸的脸？”
何言脚步顿了一下。
顾西还在自顾自地说：“我听赵野他们班的人说，李斯河当时人都懵了，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旁边钱壮壮差点冲上去跟人干架——”
“到了。”
何言推开图书馆的门，顾西的声音被门轴吞掉一半。
图书馆里人不多，周五傍晚本来就没什么人。何言走到还书台前，把手里两本画册递过去。
管理员阿姨扫码，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两本是你借的？”
“嗯。”
“都是美术类的啊，你学画画的？”
“不学，随便看看。”
何言接过回执单，转身往楼梯口走。
顾西已经钻到一楼漫画区去了，何言没管他，自己上了三楼。
三楼靠窗的位置空着，阳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上。何言走过去，刚把书包放下，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何言？”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
何言回头。
苏晚晴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两张票，长发披在肩上，校服外套搭在胳膊弯里。
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散下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
何言点了下头：“苏晚晴。”
苏晚晴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你来还书？”
“嗯。”
“我记得你初中时挺喜欢看画册的。”
何言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晴笑了笑，把手里那两张票递过来：“周末有个画展，在市中心美术馆，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画画的，要不要一起去？”
何言低头看了一眼票面。
画展，抽象艺术展。
他抬头：“你记错了，我初中没学过画画。”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那你陪我去？我一个人不想去。”
何言犹豫了一下。
周末确实没事。网恋对象那边……周六好像也没约什么。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日程，点了点头：“行。”
苏晚晴眼睛一亮：“那周六上午十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嗯。”
“那就说定了。”
苏晚晴把票收回去，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那周六见。”
她转身下了楼。
何言站在原地，把书包放到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来，翻开刚才借的画册。
他没注意到，三楼靠门那排书架后面，有人站了很久。
李斯河手里抱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书页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他下午被球砸完鼻子，本来不想来图书馆。但赵野说何言每周五下午都会来还书，他想都没想就跟过来了。
他看到了。
全程都看到了。
那个女生递票，何言点头，两个人约好时间。
他还看到苏晚晴下楼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李斯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
封面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八个大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转身下了楼，步子有点重。
回到宿舍，赵野正坐在床上打游戏，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脸这么臭。”
李斯河把书往桌上一扔：“苏晚晴约何言去看画展。”
赵野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苏晚晴？校花那个苏晚晴？”
“嗯。”
“她约何言？”
“嗯。”
“何言怎么说？”
李斯河的声音闷闷的：“他说‘行’。”
赵野沉默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斯河坐在椅子上，把卫衣帽子拽下来盖住半张脸：“我不知道。”
赵野看了他两眼，起身去桌上拿了瓶水，递过去：“冷静。”
李斯河接过水，没喝，攥在手里。
赵野坐回床上，想了想：“苏晚晴跟何言是初中同学吧？”
“嗯。”
“她这是……蓄谋已久啊。”
李斯河没说话，把瓶盖拧开，又拧上。
赵野看他那副样子，啧了一声：“你别慌，何言不是那种随便跟人出去的人。他答应去画展，可能真的只是当同学约。”
“他说‘行’的时候，连一秒都没犹豫。”
赵野：“……”
“而且苏晚晴下楼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赵野又沉默了一下：“……那你更得冷静了。”
李斯河把水瓶往桌上一顿：“我没不冷静。”
“你书都捏皱了。”
李斯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扔桌上的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面上确实多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他移开视线：“……明天去买本新的。”
赵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何言洗漱完，坐到床上，才把手机摸出来。
“青柠”的消息提示亮着。
他点开。
“小甜甜”发了好几条消息。
“哥哥，周末有空吗？”
“哥哥？”
“你在忙吗？”
何言打了两个字：“有事。”
对方秒回：“什么事呀？”
何言想了想，如实回复：“同学约我去看画展。”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言以为她下线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何言看着这个问题，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回：“……女同学。”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个字。
“哦。”
何言盯着这个“哦”看了好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