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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语音晚安 课间何言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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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课间。
何言刚在座位上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三条消息，全部来自“小甜甜”。
“你睡了吗？”
“我还没睡。”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
发送时间分别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十一点四十八、十一点五十二。
何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昨晚他十点半就睡了，手机静音扔在枕头边，压根没听见。
“哥，看什么呢？”
顾西从背后凑过来，脑袋直接怼到他肩膀上，一眼就看见了屏幕。
“卧槽——她给你发了三条！三条啊哥！”
何言把手机往旁边偏了一下，没躲开。
“你赶紧回啊！”顾西急得直拍他后背，“人家小姑娘主动找你聊天，你晾了人家一晚上，你礼貌吗？”
何言没理他，低头打字。
“没有。”
发送。
顾西：“……”
“不是，”顾西瞪着他，“‘没有’是什么意思？你回的是哪条？你是说她太主动了没有？还是说你没睡没有？”
“她问是不是觉得她太主动。”
“那你应该回‘不觉得’啊！你回个‘没有’是几个意思？她会以为你在嫌弃她！”
何言沉默了一下。
“她问的是‘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
“是啊！”
“我回‘没有’。”
“那你到底是……”
“我没有觉得她太主动。”
顾西张了张嘴，愣了两秒，然后一拍大腿：“何言！你这话就不能说完整吗！人家姑娘大半夜不睡觉等你回消息，你就回俩字？”
“她还没睡？”
“你重点呢？？”
何言没再理他，低头看着屏幕。
消息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秒，又没了。
又闪。
又没了。
反复了三次。
何言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笑什么，屏幕又亮了。
“嗯嗯！我是高二的！你呢？”
顾西在旁边念出声：“我是高二的——你呢——快回啊哥！快说你是高二的！”
何言打了两个字：“我也是。”
对方秒回。
一个欢呼的表情包，一只卡通猫举着双手撒花。
“好巧呀！说不定我们在学校里见过呢！”
顾西：“……你就回‘我也是’？你不多问一句她是哪个班的？”
“她没说。”
“她没说你可以问啊！”
“她要是想说，会自己说。”
顾西：“……”
“何言，你这样会聊死的好吗。”
何言没说话。
顾西说得对，他确实不擅长这个。
从小到大，他的人际关系基本靠别人主动。同桌换了几轮，最后固定成顾西，也是因为顾西话多到不需要他接茬。他不需要主动找人说话，自然也没学过怎么跟人聊天。
更别说跟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网恋对象”聊天。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何言想了想，回：“看书，刷题。”
“哇！学霸！”
顾西：“……”
“哥，你跟人家小姑娘聊学习？你认真的吗？”
“不然聊什么。”
“聊点生活啊！爱好啊！电影啊！游戏啊！你问她平时喜欢干嘛！”
何言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看学霸恋爱文吗？我帮你实践一下。”
“你管这叫实践？你这是把天聊死！”
何言没理他，手机又震了。
“我也喜欢看书！最近在看一本悬疑小说，超级好看！”
何言正在打字，顾西突然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回什么？”
“问她看的什么书。”
“——行，这个可以，这个不算太烂。”
何言：“……我谢谢你。”
他刚把消息发出去，上课铃响了。
顾西飞快地缩回自己座位，何言把手机塞进桌洞。
老师走进教室，他翻开课本，视线落在第一行字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三条消息。
“你睡了吗？”
“我还没睡。”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
他确实觉得她有点主动。
但奇怪的是，他没觉得烦。
他见过很多主动的人。主动搭话的、主动示好的、主动套近乎的。他从小在市委大院长大，见的都是人精，每一个主动接近他的人都带着目的，他早就习惯了用沉默把人挡回去。
但这个“小甜甜”不一样。
她主动得有点笨。
发消息之前要犹豫半天，发完了还要补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像是怕被讨厌，又忍不住想找他说话。
何言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只知道，刚才那三秒的“对方正在输入”，比他做过的任何一道数学压轴题都难猜。
一整天，手机在桌洞里安静待着。
何言没有主动打开过。
他也没有刻意去想。
只是每节课间，他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桌洞里的手机，确认它还在。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顾西趴在桌上，用笔帽戳他胳膊：“哥，你今天看了几次手机？”
“没看。”
“我数了，你看了七次。”
何言笔尖顿了一下。
“你上课不好好听课，数我看手机？”
“我看你才是没好好听课，”顾西嘿嘿一笑，“你完了何言，你陷进去了。”
何言低头继续刷题：“没有。”
“没有你看了七次？”
“手机在桌洞里，我怕它丢了。”
“你手机什么时候丢过？”
何言没接话。
顾西也不追问，笑嘻嘻地转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完了，学霸也逃不过网恋真香定律。”
何言假装没听见。
晚自习结束，何言回到宿舍。
顾西去洗澡了，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青柠”。
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两秒，正准备锁屏，屏幕突然跳出一条语音消息。
来自“小甜甜”。
何言的手指顿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插上，点开。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哥哥，你还没睡吗？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何言愣住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不是那种刻意做作的夹子音，是那种很自然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困倦的声音。
像羽毛一样，挠在他心上。
何言沉默了几秒。
耳机里的声音已经放完了，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又没了。
他低头打字：“早点睡。”
对方秒回：“那哥哥说晚安，我就睡。”
何言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晚安”两个字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进来的风声。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晚安。”
发完。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耳朵有点烫。
他抬手摸了一下，确实烫的。
顾西推门进来的时候，何言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本《百年孤独》，翻到第一百四十七页。
“哥，你脸怎么红了？”
“没有。”
“你耳朵也红了。”
“……洗澡水太烫了。”
“你还没洗澡呢。”
何言没说话。
顾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去阳台晾毛巾。
何言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第一百四十七页。
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放下书，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青柠”。
聊天记录里，最后一条是他发的那条语音。
他点开，听了一遍。
“……晚安。”
声音有点低，有点哑，尾音微微发紧。
他皱了一下眉，删掉，重新录了一遍。
“晚安。”
好像还是不太对。
他又删了。
又录了一遍。
“晚安。”
何言盯着屏幕上那条语音，沉默了五秒。
他到底在干嘛。
他为什么要录三遍“晚安”？
他有什么毛病？
何言把手机锁屏，扔到枕头边。
三秒后。
他又拿起来，解锁，点开“青柠”。
找到那条聊天记录。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按下了截图。
屏幕闪了一下，图片存进了相册。
何言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去，拿起那本《百年孤独》。
顾西从阳台探进头来：“哥，你刚才是不是在跟谁说话？”
“没有。”
“我听见了，你说了句晚安。”
“……我在背书。”
“你背什么书背晚安啊？”
何言翻了一页书：“英语单词。”
顾西：“……你当我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