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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柠匹配 晚自习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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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过三分钟，教室基本空了。
何言把物理竞赛卷合上，笔帽扣好，扫了一眼桌角的倒计时牌。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二十一天。
他站起来，校服拉链拉到顶，拎起书包往外走。
走廊上没什么人。高二（1）班在走廊尽头，走到楼梯口时，隔壁（2）班的灯还亮着。
他没多看，下了楼。
宿舍在三楼。
推门进去，顾西正趴在床上刷手机，两条腿翘着，拖鞋挂在脚上一晃一晃。
何言挂好书包，从枕头边抽出那本《百年孤独》。
书签夹在第一百四十七页。
刚翻了两页，顾西就滚了过来。
“何言何言何言。”
“说。”
“你看看这个。”
顾西把手机怼到他脸前。
粉色图标，两个圆滚滚的果子叠在一起，下面两个字——青柠。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顾西眼睛发亮。
何言没抬头：“跟你没关系。”
“跟你关系大了！”顾西从床上直接坐起来，“圣川学生匿名交友第一平台，听过没？”
“没有。”
“你当然没有。你连微信都不怎么看。”顾西晃了晃手机，“现在高二一半人都在用。三班那个学委你知道吧？人家在青柠上匹配了个对象，谈了一个月了，天天上课发消息，被老陈没收了三次手机。”
何言翻了一页书。
“幼稚。”
顾西愣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个软件，幼稚。”
“你都没用过你凭什么说它幼稚？”
“名字就挺幼稚的。”
“青柠怎么了？青柠多清新！”
“跟个小学生饮料似的。”
顾西深吸一口气。
他盯了何言两秒，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何言。”
“嗯。”
“你是不是不敢？”
何言翻书的动作停了。
“我就说嘛。何大学霸什么都敢，碰见女生，不敢聊。”
“谁说我碰见女生不敢聊。”
“那你倒是聊一个。”
何言合上书。
他看了一眼顾西递过来的手机。
“注册要什么。”
“你先下，下了我教你。”顾西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
何言接过手机。
下载。安装。打开。
青柠。
页面弹出一段粉色引导动画，满屏的小爱心，甜得发齁。何言面无表情地点了“同意协议”。
顾西在旁边指挥：“昵称，昵称别用真名。”
何言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言。
“太文艺了。”顾西说。
“那你说叫什么。”
“叫‘年级第一的小娇妻’。”
何言把手机放下来了。
“开玩笑开玩笑！言就言！挺好的！有格调！”顾西赶紧往回拉，“快填，继续填。”
何言又把手机拿起来。
性别。男。
年级。高二。
学校。圣川双语实验学校。
他手指停在“学校”这一栏。
“能不能不填学校？”
“不填学校怎么匹配你同学？”顾西说，“你别忘了你是来干嘛的。”
“我不是来干嘛的。”
“你就是来干嘛的。”
何言没接话，点了提交。
页面跳转，注册成功。
顾西“你用我的照片吧，免得老师发现说你。”
何言同意了。
系统弹出一张学生头像，像扑克牌一样从屏幕边缘滑出来。
“这就是匹配系统。”顾西趴在他肩膀上，“左滑是无感，右滑是喜欢。互相喜欢就能聊天。”
何言看着第一个——男生，戴眼镜，头发油得能炒菜。
左滑。
第二个，女生，抱着一只猫，猫的表情比她还严肃。
左滑。
第三个，男生，穿篮球服，肌肉快把衣服撑破了。
何言顿了顿。
“这个好看吗？”顾西问。
“手滑了。”
“你手滑个屁。”
何言没理他，继续滑。
说实话，他对这事没多大兴趣。被顾西激的，注册都注册了，等会儿卸载也没什么损失。
又滑了十几个。
“你倒是右滑一个啊。”顾西急了。
“为什么要右滑。”
“你不右滑怎么匹配？匹配不了怎么聊天？聊不了天你怎么搞对象？”
“我没说要搞对象。”
“那你注册干嘛？”
何言手指停在一张头像上。
白色底。一个卡通草莓图案。
昵称：小甜甜。
他本来没想停留。
就在他准备左滑的那一瞬间——屏幕忽然跳了一下。
“匹配成功！”
手机震了。
顾西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卧槽！！”
“你小点声。”
“哥你匹配到了！”顾西眼睛瞪得像铜铃，凑过来差点把脸贴到屏幕上，“我看看我看看——小甜甜？这昵称有点东西啊。”
何言低头看屏幕。
匹配成功的界面上，对方已经发来一条消息。
白色气泡。粉色的字。
“嗨，你也是圣川的吗？”
何言愣了一下。
头像，卡通草莓。
昵称，小甜甜。
上来第一句就问是不是圣川的。
他转头看了顾西一眼。
顾西已经激动得开始搓手了：“你快回啊！”
“回什么？”
“随便回点什么！对，我是圣川的！你呢！”顾西恨不得替他打字，“快问她是哪个年级的！几班的！叫什么名字！喜欢什么颜色！平时喜欢吃什么！周末出不出去！”
何言没动。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说实话，他本来只是想应付一下顾西。注册完就卸载，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但这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小甜甜”这名字取得也太不走心了。
第二个念头是——
她怎么知道问是不是圣川的？
何言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他也没打算想。
他低下头，打了个字。
“嗯。”
发送。
顾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就发了个嗯？！”
“不然呢。”
“你应该问她是谁！在哪个班！叫什么！”顾西急得直拍床板，“你看她头像那个草莓，肯定是女生！肯定是高二的！你多问两句会死吗！”
何言看了他一眼：“你是审户口？”
“我这是为你好！”
何言把手机锁屏，放回枕头旁边。
拿起那本《百年孤独》，翻到第一百四十七页。
“睡觉。”
顾西愣了两秒。
声音从兴奋直接变成哀嚎：“不是——何言！你这什么操作？人家刚给你发消息你就睡觉？你这不是吊人家胃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