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变化 六百五十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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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五十万美元！
然而，还没等球迷们消化完这笔天价转会费带来的震撼，接下来几天里由各路小道消息爆出的薪资内幕，却又让整个足坛陷入了混乱。
米兰当地的《米体》言之凿凿地打出头条：《十八岁巴西神童获天价年薪，跃居世界足坛第一打工皇帝！》
可同一天发行的都灵《体报》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爆料：《惊天黑幕？知情人士透露：三冠王得主竟签下意甲底层廉价卖身契！》
紧接着，其他欧洲小报更是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狂热死忠？巴西天才疑似倒贴加盟国际米兰！》
《天价顶薪还是廉价童工？解密国际米兰新援扑朔迷离的双面合约！》
一时间，关注此事的球迷们全都看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同一个人的合同，还能有截然相反的两种报道？到底谁才是对的？
对这件事感到一头雾水的显然不止普通球迷。
西班牙，阿利坎特，阿根廷国家队世界杯集训驻地。
“迭戈，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叫凯瑟的巴西小子吗？”马拉多纳的经纪人急匆匆地推门冲进房间，把几份报纸扔在桌子上，“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疯狂！”
“谁？”
正在进行体能训练的马拉多纳停下动作，走过去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份报纸。
视线落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半身照。
凯瑟·拉波索。
马拉多纳对这个人有印象。毕竟最近的一段时间，媒体们可没少拿这个在葡萄牙踢球的巴西小子和自己作比较。
不过类似这样的对比多了去了，他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之所以记住凯瑟，主要还是因为对方的外貌条件过于突出，总让他觉得这人是演员过来客串的。
这样想着，他将视线从照片上挪开，大致扫了眼标题。
“转会国际米兰？这有什么？”
马拉多纳有些摸不着头脑，意甲现在发展的很不错，国米也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俱乐部，豪尔赫也未免太大惊小怪了吧？
但直到他顺着往下扫了两眼正文，眼睛顿时瞪大了：
“周薪只有250美元！？他是国际米兰的死忠球迷吗？倒贴钱转会？？”
“你眼花了吧！是250万！”
旁边凑过来拿走另一份报纸的队友迪亚斯怪叫了一声，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这个年薪比鲁梅尼格和普拉蒂尼加起来都高了！我看他是国米主席的私生子还差不多！”
“两百五十万？”马拉多纳皱起眉头。他确信自己刚才没看错，于是一把扯过同伴手里的报纸对比起来。
迪亚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扒拉开桌上的其他报纸。
两人越翻越觉得离谱，几家媒体给出的说法南辕北辙，简直像是在报道两个不同的人。
这下他们立刻明白过来，这背后肯定藏着什么隐情。
马拉多纳索性把报纸一扔，抬头看向刚喝完水的经纪人道：“豪尔赫，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此时豪尔赫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他拉开椅子坐下，摇着头感叹道：“其实，这些记者都没写错。”
“据我所知，凯瑟和国际米兰签订的是一份绩效合同，或者说对赌合约。”
“对赌合约？？”
两人面面相觑，马拉多纳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那份合同把薪水划分成了好几个档位。简单来说，国际米兰只需要在合同里保证他的主力位置和充足的出场时间……”
豪尔赫伸出手指比划道：
“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下赛季球队没有拿到任何冠军，那他能拿到的基础底薪就只有象征性的一点点。”
“什么？”迪亚斯瞪大了眼，“那要是他在比赛的时候受伤导致赛季报销，岂不是连医药费都要自己付吗？”
“他为什么要签这种合约？是国米要求的？”
豪尔赫摇了摇头：“应该没那么绝对。合同里还是有基础的出场费、进球奖金以及伤病保障补偿的，只不过具体细节他们没透露，外人也不清楚。”
“至于为什么……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份合同是凯瑟自己提出来的。”
听到这里，一旁的马拉多纳却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已经琢磨过味儿来了。
“那要是他拿到冠军了呢？或者一个赛季拿了不止一个冠军呢？”
豪尔赫看了自家球员一眼，意味深长道：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我刚才说的仅仅是最糟糕的情况。”
“可按最理想的情况来算，要是他真能率领国际米兰重登意甲王座，甚至包揽其他杯赛桂冠，再顺手拿个最佳射手……那他就会直接激活里面设定的阶梯式巨额分红。”
“到那个时候，他的真实收入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搞不好比你和巴塞罗那正在谈的顶薪还要高上不少！”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迪亚斯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就算加上这些也太夸张了吧？”
“意甲又不是葡萄牙联赛！更何况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教练的安排、队友的发挥、场地和裁判……影响冠军归属的因素太多了！”
“万一哪个环节出点问题错过冠军，他这一年不就全白干了吗？”
“所以说，他很疯狂！”豪尔赫深以为然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认为，他根本没考虑到这件事的后果有多可怕！”
“一旦明年五月蓝黑军团双手空空，这份合约绝对会让他沦为全欧的笑柄，更别提随之而来的经济和商业信誉损失……”
“如果这就是他考虑清楚之后的决定呢？”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经纪人的感慨。
马拉多纳盯着桌上的报纸，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灼人的光芒：
“我是说，如果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输了就会一分钱捞不着、还会被全欧洲当成笑话看，却还是提出了这份合同呢？”
豪尔赫失笑了一声，很想说这不可能，正常人谁会拿自己的前途开这种玩笑。
但迎上马拉多纳的眼神，他犹豫片刻，还是叹了口气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因为这代表着，即便把教练、队友、对手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全算进去，那个家伙也笃定自己只要站在球场上，就能拿下冠军！
马拉多纳自然听懂了经纪人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他低头看着报纸上的照片。画面里的黑发少年五官深邃俊美，面对镜头时，唇角微扬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谦逊。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一个傲慢又狂妄的家伙。
马拉多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但他觉得不错。
半晌，马拉多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
“对了，豪尔赫，我们和巴塞罗那的合同细节，是不是也还没完全敲定来着？”
豪尔赫：“……？”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经纪人脸色大变，沉声道：
“不！迭戈！你给我把脑子里那个可怕的念头掐死！我不同意！！”
……
远在西班牙的阿根廷人被这份合约搅得心神不宁，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里斯本，已经被各路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包围。
在凯瑟启程前往巴西国家队报到前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中，他们可算是抓住机会对他进行了采访。
率先发难的是一名来自英国的资深记者，问题十分刁钻：
“凯瑟，马特乌斯在接受《图片报》采访时，说你签下这份协议的原因是认为‘拿不到冠军的球员根本不配拿高薪’。”
“请问你认可他的评价吗？你是否认为足坛现有的高薪球员里，有很多人配不上他们的待遇？”
这问题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显然记者们都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站在凯瑟身后的经纪人安东尼奥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这该死的记者可真够毒的，上来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要是凯瑟顺口承认下来，或者表现出一点赞同的意思，岂不是直接把没拿过冠军的球星都得罪光了？
还有那个马特乌斯！经纪人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早就劝凯瑟少跟这个大嘴巴打电话，对方就是不听劝。现在倒好，被坑了吧！
然而，黑发少年却像是早有预料，神色平静地笑了笑：
“洛塔尔向来喜欢说一些有想象力的话，不过我想他这次大概是误解了我的意思。”
“足球场上的伟大，从来不是只靠冠军数量来衡量的。”
“如果没拿到某座特定的奖杯就不配拥有顶级待遇，那难道1974年错失大力神杯的克鲁伊夫，或是终身未能获得世界杯的迪斯蒂法诺，他们的伟大就配不上各自的身价吗？”
“显然不是。”
自问自答后，他顺势将话题拉回自己身上：
“每个人都有衡量自我价值的方式，那份条款只是我与国际米兰之间的私人约定，并不代表我对其他同行有任何冒犯的看法。”
见第一个陷阱被他绕了过去，前排另一名意大利记者立刻接过话头，抛出了第二个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主动签下这种条款？是因为刚刚在葡萄牙拿到了三冠王，所以觉得自己无论去哪个联赛，都能轻而易举地把所有奖杯收入囊中吗？”
这个问题又让安东尼奥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看向意大利记者的眼神都变得犀利不少。
他敢肯定，但凡凯瑟回答得随意一点，明天全世界都是他“看不起意大利足球”的报道！
凯瑟对此并不感到为难，反而故作苦恼地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没有哪个联赛的冠军是可以轻易拿下的，尤其是在意大利。”
“在过去这几个月里，我看了不少意甲的比赛录像。那里有着全世界最严密的防守体系，还有像西雷阿、詹蒂莱那样令人敬畏的顶级后卫。”
“我想这世上大概没有前锋会觉得面对他们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这番称赞让几名意大利记者颇为受用，但葡萄牙的记者们却有些不满意了。
“那这就更令人费解了！”一名戴着眼镜的本地记者追问道，“既然你认为加盟意甲并不容易，为什么还要放弃原本优渥的固定薪水？”
“难道你从小就是国际米兰的死忠球迷，为了圆梦才自愿降薪加盟的吗？”
听着这群记者一环扣一环的紧逼，凯瑟在心里暗暗感叹。
以前总觉得娱乐圈是个水深火热的名利场，现在看来，这足球圈的媒体朋友们也不遑多让，下套的技术甚至更上一层楼啊！
“我的确非常欣赏国际米兰。”
凯瑟先是客气地称赞了一句新东家：“那是一家拥有辉煌底蕴与宏大野心的俱乐部，任何球员都会为穿上蓝黑间条衫而感到自豪。”
紧接着，他话锋微转，湛蓝的眼眸中透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态度：
“不过，我并不认为这是一次‘降薪’，也不觉得自己是在赌博。”
“我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想法，一方面是因为前不久我自身经历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变化；另一方面，我是个需要紧迫感的人。”
“比起一直沉浸于过往享受安稳的待遇，我更愿意把自己和球队的目标绑在一起。只有身后没有退路，人才能跑得更快。”
这番话说得既坦诚又克制，也让安东尼奥暗自拍手称快，感觉自己有这么一个雇主，未来都能多活几年！
但很快，又有人敏锐地抓住了盲点，大声提问：“既然你喜欢没有退路的紧迫感，那为什么之前在博塔弗戈和里斯本竞技的时候，你没有签下这样的合约？”
安东尼奥刚刚露出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刚刚暗指凯瑟看不起意大利足球，现在又想引导他借着新东家贬低老东家……
这群记者还有完没完了？！
凯瑟垂眸思索了一瞬，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真诚：
“因为人在不同阶段所追寻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博塔弗戈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收留了我。那时候的我甚至不确定自己的身体条件能不能支撑我踢完一场正式比赛。”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留在球场上，等日后有能力了再去回馈那份收留之恩。”
“而里斯本竞技，是真正让我被世界看见的地方。”
凯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葡萄牙记者们，语气里带着感念：
“刚来到这座城市时，我才十六岁，刚刚经历过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甚至连自己未来能走到哪一步都不知道。”
“是俱乐部和球迷们给了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庇护，让我能在一个安稳的环境里成长，和队友们一起把三座奖杯留在阿尔瓦拉德。”
“至于现在——”
黑发少年微微扬起下巴：
“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庇护所的新人了。国际米兰正渴望重返巅峰，而我也已经准备好去迎接真正的暴风雨。”
“既然俱乐部愿意拿出创纪录的诚意将我带去米兰城，那我也希望用同样的方式，与它共担接下来的每一场风雨。”
话音落下，全场竟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原本还想着挑刺的葡萄牙记者们神色动容，而几名远道而来的米兰记者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握着笔的手在速记本上写写画画。
多么完美的回答！
在里斯本，他是知恩图报、留下三冠王与天价转会费的王子；而去往米兰，他是主动走出温室、誓与蓝黑军团荣辱与共的勇士。
安东尼奥嘴角的弧度彻底压不住了，他甚至愿意为了凯瑟的回答跳上一支探戈！
“那么，你刚才提到促使你做出决定的‘特殊变化’，也是你选择离开葡萄牙、前往意甲的原因吗？”
但先前那名英国记者仍不死心，试图挖出最后的猛料：“具体是指什么变化？”
“或许吧。”
凯瑟没有承认或者否认，只是模棱两可地笑了笑，“人总有需要换个环境、重新找回自己节奏的时候。”
至于具体是什么变化，无论他们再怎么追问，对方也只是笑而不语，在保安的护送下从容转身离开了。
最后留给记者们的只有凯瑟从容的背影，和他的经纪人莫名其妙像是打了胜仗般的骄傲眼神。
直到坐进前往机场的专车里，凯瑟才悄悄松了口气。
什么变化……当然是他失忆后不会踢球的新变化！
反正他也没有说谎，至于最后大家会怎么理解，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没能从正主嘴里撬出准话的各路报刊，开始八仙过海般地发挥起了自己的想象力。
主流大报大多顺着凯瑟的发言给出了赞誉：
《走出温室的雄狮：三冠王得主斩断退路，誓与蓝黑军团共铸荣耀！》
《“唯有绝境方能前行”——十八岁天才的清醒与孤傲！》
一些偏向战术与心理分析的体育专栏，则写得颇为深沉：
《高处不胜寒？解密里斯本王子转会背后的心境蜕变：他正在寻找新的磨刀石》
至于那些八卦小报，编起故事来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秘密曝光！神秘巴伐利亚女郎移居米兰，巴西风暴为爱远走亚平宁！》
《豪赌背后的真相：知情人士惊爆凯瑟曾算命卜卦，东方神秘学指引他前往梅阿查！》
除此之外，远在德国的马特乌斯也没有辜负媒体的期待，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为爱追随还是球场复仇？德意志新星隔空喊话：他去哪我去哪！》
《马特乌斯或将加盟AC米兰，誓与凯瑟一较高下！》
《男巫魔力不减！继门兴主帅之后，马特乌斯疑似再中巴西人蛊惑！》
“……？”
刚抵达西班牙还没两天的凯瑟看着眼前的这些报纸，脑子里又冒出一连串问号。
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就算了，但是马特乌斯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来意甲？他又对记者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