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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牛奶糖 一颗糖缓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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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午休回班,阳光晒得课桌暖融融的。
班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补觉,只剩风扇慢悠悠转着,风声轻浅。
顾时宴刚坐回座位,还没从中午那场公开护短的燥热里缓过来,心口依旧乱糟糟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低头翻书的沈砚。
银发垂落,镜片透光,整个人温柔得像没一点攻击性。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当众护他、轻声哄他、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顾时宴越看越别扭,干脆别开眼,假装闭目养神。
没过两分钟,桌下忽然递过来一只干净修长的手。
指尖摊开。
躺着一颗白白软软的牛奶糖。
奶味清甜,隔着空气轻轻漫开。
沈砚声音压得极低,贴着耳边,温温柔柔的:
“刚拆的,不腻。给你。”
顾时宴睫毛猛地颤了颤。
他最怕甜。
也最容易被甜打败。
少年嘴硬本能瞬间上线,眼皮都没抬,冷淡淡道:“不吃。小孩才吃糖。”
沈砚也不劝,指尖依旧摊着糖,耐心十足,像哄闹脾气的小兔子:
“那放你桌角。想吃随时拿。”
他收回手,真的把那颗牛奶糖轻轻放在顾时宴课桌最边角。
纯白糖纸,在深色桌面上格外显眼。
接下来整整半节午休。
顾时宴闭眼假寐,脑子却根本静不下来。
视线不受控地、一次又一次飘向那颗糖。
奶香淡淡的,勾得人心尖发痒。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沈砚。
狐狸已经合上眼小憩,长睫垂落,安静又乖。
没人看他。
顾时宴抿了抿唇,手指极其缓慢、极其隐秘地伸过去。
指尖一碰糖纸,心跳直接漏半拍。
飞快捏起、攥进掌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鬼鬼祟祟,像偷食的白兔。
他低头,趁着手臂遮挡,飞快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清甜的奶味瞬间铺满舌尖,温温软软,一点都不齁。
好吃。
……该死。
太好吃了。
顾时宴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一点,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故作冷漠地摆正姿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殊不知身侧原本小憩的人,睫羽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砚没睁眼。
唇角悄悄弯起一个极浅、极得逞的笑。
他看见了。
他家炸毛兔子,嘴最硬,嘴馋最快。
偷吃糖的小动作,可爱得要命。
07
午休结束,班里渐渐苏醒。
薛遥刚睡醒就习惯性后排吃瓜,一眼扫到两人桌角,眼睛瞬间亮了。
他凑过来,探头探脑:“欸?老大,你桌上怎么有糖?你不是不吃甜吗?”
顾时宴嘴里还含着奶糖,含糊不清,眼神一厉:“关你屁事。”
凶得毫无底气。
薛遥不怕死,继续嗷嗷:“是不是沈学长给的!我就知道!沈学长刚刚一直在摸口袋!”
话音落下,全班小范围回头围观。
顾时宴瞬间紧张,生怕别人发现他偷吃小孩糖,硬撑冷脸:“他爱吃,他自己吃。”
刚说完,身侧沈砚抬手。
指尖轻轻一翻。
口袋哗啦——
满满一口袋牛奶糖。
白花花的糖纸晃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江琛当场愣住:“……不是,沈学长,你随身揣一兜糖?”
沈砚坦然点头,目光偏头,直直落在顾时宴脸上,语气自然又宠溺:
“嗯,给同桌备的。”
全班:“!!!”
救命,太甜了。
专门给校霸备的糖?!
顾时宴耳根瞬间爆红,嘴里的奶糖甜味直接烫到心口。
他慌得一批,嘴上硬怼:“谁要你天天给我塞糖。”
沈砚低笑,慢悠悠补刀:
“刚刚是谁偷偷吃的?”
顾时宴:“……”
空气死寂一秒。
薛遥当场捂嘴爆笑,差点拍桌:“哈哈哈哈老大被抓包了!!”
顾时宴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捂沈砚的嘴,又怕碰到太暧昧,动作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沈砚顺势微微前倾,凑得更近,气息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尖,低声道:
“没事,偷偷吃也可以。
只给你一个人偷偷吃。”
专属糖,专属偏爱。
全校只有顾时宴有这个待遇。
顾时宴彻底说不出话。
嘴里的牛奶糖甜得发腻,心底更甜。
他绷着冷脸,心里却诚实得要命:
……好像,有点上瘾。
08
自从沈砚开启“每日投喂牛奶糖”模式。
全班渐渐发现一个惊天秘密。
他们冷酷拽天拽地的顾神——
开始随身藏糖了。
以前口袋只有钥匙、打火机、黑卡。
现在口袋鼓鼓囊囊,永远装着一两颗纯白奶糖。
这天下午数学小测。
题目偏难,全班愁云惨淡。
顾时宴做题极快,笔尖刷刷落纸,写完就单手撑脸,漫不经心发呆。
压力有点烦,心里有点燥。
他下意识手伸进口袋。
摸出一颗牛奶糖。
刚准备低头偷偷剥。
旁边的沈砚忽然侧头看他。
眼神安静看着,眼底带着笑意。
顾时宴手一顿,当场被抓现行,有点尴尬,硬撑:“我、我手痒。”
沈砚:“嗯。吃糖解压?”
“没有。”顾时宴死不认。
沈砚也不拆穿,只是轻轻递过来自己刚剥好的一颗。
糖体软软的,带着温度。
“吃我的。
我的更甜。”
顾时宴盯着那颗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周围同学都在埋头做题,没人注意后排。
他犹豫两秒,极其别扭地、飞快低头,含住了沈砚指尖递来的糖。
唇瓣不经意擦过指尖。
温热一碰,两人同时微顿。
沈砚眸色微深。
顾时宴心跳炸疯。
他火速抬头坐好,假装冷静,耳朵红得滴血。
甜度瞬间翻倍。
不止糖甜。
是人更甜。
做完试卷收卷时,宋煜无意间瞥见顾时宴鼓着一点的腮帮子,沉默两秒:
“老大,你越来越像小朋友了。”
以前打架皱眉、冷脸骂人。
现在偷偷吃糖、偷偷脸红。
反差绝了。
顾时宴冷冷瞪他:“闭嘴。”
可嘴角压不住的软。
09
下午大课间,隔壁班女生鼓起勇气,跑来找沈砚送糖。
少女攥着精致的水果硬糖,脸颊通红:“沈砚同学,我、我看你天天吃糖,这个给你……”
全班瞬间安静吃瓜。
终于有人敢公然搭讪沈学神了!
所有人目光聚焦后排。
沈砚礼貌微微侧身,正要婉拒。
身侧的顾时宴,脸色先一步冷了。
肉眼可见,瞬间转阴。
原本懒洋洋靠着椅背的人,瞬间坐直,眉眼覆上一层淡戾。
他没说话。
就静静看着。
气场压得全班不敢喘气。
那女生被吓得声音都小了半截,手足无措。
沈砚余光扫到身旁小兔吃醋炸毛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
他温和拒绝女生:“谢谢,不用了。我只吃一种糖。”
女生疑惑:“哪种?”
沈砚转头,目光直直落在顾时宴脸上,温柔又笃定:
“我只吃,
我同桌喜欢的牛奶糖。”
全场瞬间炸糖!!
这是什么专属告白!
女生瞬间懂了,尴尬又失落,攥着糖跑走了。
人一走。
后排气氛瞬间微妙。
顾时宴抿唇,心里莫名爽,又莫名更别扭。
他低声怼:“谁、谁喜欢你那破糖。”
沈砚凑近,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见: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高兴?”
顾时宴喉结一紧。
吃醋被抓包。
他嘴硬到底:“我没有。”
沈砚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轻轻笑:
“好。没有。”
下一瞬。
他从口袋摸出两颗牛奶糖,一颗放自己嘴里,一颗递给顾时宴。
“那奖励你吃糖。
不许吃别人的糖,
也不许别人给你糖。”
“你的糖,我包了。”
霸道又温柔。
狐狸的占有欲,全藏在奶糖里。
顾时宴捏着那颗糖,指尖发烫。
心里清清楚楚——
他栽了。
栽在这袋牛奶糖里,栽在沈砚手里。
10
傍晚夕阳落进教室,橙红温柔铺满课桌。
一天课程结束,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校。
教室里人越来越少,安静得只剩风扇轻响。
顾时宴慢吞吞收拾书本,动作懒懒散散。
他不想走。
想多和沈砚待一会儿。
沈砚看出来了,却不点破,安静陪着他收拾。
等人几乎走完,顾时宴犹豫半天,耳根微红,极其别扭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半颗糖。
是他下午没舍得吃完、偷偷掰下来的。
纯白糖纸包着半块奶糖。
他伸手,飞快塞到沈砚手里。
声音很小、很轻,傲娇又害羞:
“……给你的。
我、我吃不完。”
典型白兔口是心非式投喂。
从来只会收糖的校霸,第一次主动给狐狸糖。
沈砚低头看着掌心那半颗小小的糖。
抬眼时,狐狸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问:
“为什么给我半颗?”
顾时宴别开脸,耳尖爆红,嘴硬:“没为什么。多余的。”
沈砚慢慢拆开,含进嘴里。
清甜奶香在舌尖化开。
他看着少年别扭羞涩的侧脸,缓缓开口:
“很甜。”
“比我所有给你的糖,
都甜。”
夕阳落在两人之间。
课桌紧挨,呼吸相近。
一袋牛奶糖,哄炸毛白兔,温柔收满心尖。
全校都以为是沈砚单向投喂。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糖是双向的。
心动也是双向的。
风轻轻掠过窗台。
少年温柔的笑意,藏着蓄谋已久、只属于他的偏爱。
糖未尽,情渐浓。
11
隔天一早,连绵阴雨卷着冷风再度笼罩京城,灰蒙蒙的天色压得整座教学楼都透着沉闷。
前一日夕阳下分享半块奶糖的细碎温情还没在顾时宴心里焐热,一场没来由的别扭骤然打断了日渐升温的相处。
事情起因是一节班主任老白的临时补课。
老白拿着上次随堂测验的成绩单走进教室,先是大肆夸赞沈砚卷面工整、解题思路新颖,顺带顺口打趣:“沈砚刚来就样样拔尖,说不定下次大考,就能把常年霸占第一的顾时宴拉下宝座咯。”
本就是老师随口的玩笑话,班里同学跟着哄笑几声,没人当真。
沈砚闻言只是浅浅弯眼,正要出言客套几句,委婉表示比试随缘。
可这话落在顾时宴耳朵里,偏偏戳中了少年藏在骨子里的好胜心。
他素来凭着绝顶天赋稳坐全省榜首,哪怕从不认真写作业,也从没有谁能真正撼动他的位置。这些天被沈砚温柔投喂牛奶糖、被对方事事迁就纵容,不知不觉放松了戒备,差点忘了两人本质上是年级排名的竞争对手。
昨夜心里因为半颗糖泛起的丝丝悸动,瞬间被少年与生俱来的傲气冲散大半。顾时宴冷着脸,抬手把桌上书本重重一合,厚重课本磕碰桌面发出响亮的闷响,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半截。
周遭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望向后排。
老白讪讪停下话语,无奈叹气,早就摸透这位校霸阴晴不定的性子。
整节课下来,顾时宴刻意全程侧身靠着窗边,后背死死对着沈砚,无论身旁人做什么,都不肯偏头多看一眼。
沈砚指尖本来已经摸出兜里常备的牛奶糖,习惯性想要递过去哄人,伸到半路,看着对方紧绷僵硬的脊背,又默默把糖果塞回口袋,狐狸眼底漫上一丝无奈。
下课铃一响,江琛和宋煜照旧凑过来想约两人午休去食堂,刚凑到桌边还没开口,就被顾时宴一个冷冽眼刀逼退。
“别喊我,要去你们自己去。”
语气疏离又生硬,半点没有往日和跟班插科打诨的模样。
江琛和宋煜面面相觑,悄悄往后撤步,转头和蹲在一旁的薛遥小声嘀咕。
“完了,老大这是闹别扭了?昨天还收下半颗糖呢。”
“估计是老白那句赶超第一戳到他了,校霸胜负欲上来了。”
薛遥扒着桌沿偷看:“好好的怎么突然冷战,沈学长平白无故躺枪啊。”
沈砚没放在心上,照旧拿出习题册安静刷题,偶尔侧头轻声搭话,聊几道难题,或是说起中午食堂新出的菜品。
可顾时宴要么装聋作哑,眼皮都不抬一下,要么张口就是冷冰冰的敷衍:“没空,别烦我。”
以往被沈砚凑在耳边说话,耳根总会悄悄泛红的傲娇兔子,如今浑身竖起尖刺,拒人于千里之外。
午休时分,班里大半同学出去吃饭,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砚斟酌片刻,还是从口袋摸出一颗牛奶糖,轻轻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的分界线上,这是往日默认的示好方式。
奶香味慢悠悠飘散开来,勾着顾时宴的嗅觉。
换做往常,少年就算嘴上嘴硬,背地里也会偷偷摸走糖果。但此刻顾时宴垂眸瞥见那颗奶糖,眉头一蹙,抬手直接将糖果扫落在地,糖纸在地面滚了几圈。
“不用总拿糖糊弄我,我们是竞争对手,没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话说得直白又绝情。
沈砚垂眸看向滚落地面的奶糖,细长的狐狸眼敛去往日温柔笑意,斯文的眉眼添了几分淡淡的落寞。他弯腰捡起糖果,擦干净糖纸收好,没有继续纠缠,只是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整整一下午,两人零交流。
顾时宴看似达成目的,不用再被甜腻的牛奶糖打乱心绪,不用因为沈砚一句轻声细语就心跳失控,可心里半点没有如愿的轻松,反倒空落落的。
习惯性伸手想要摸口袋找糖,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布料才猛然想起,今天沈砚没有再往他桌角放糖。
窗外冷风刮过玻璃窗,呜呜作响。
他余光偷偷瞟向身旁认真做题的银发少年,对方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凑过来低语打趣,没有温热气息擦过耳廓,往日缠在身边的温柔迁就尽数消失。
顾时宴别扭地抿紧唇瓣,明明是自己主动拉开距离闹的矛盾,却莫名生出满心憋屈,连带着一整天做题都频频走神。
放学铃声响起,沈砚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等着他同行,率先起身径直走出教室,银灰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背影利落干脆,没有一丝停留。
空荡荡的课桌旁,独留顾时宴坐在原位,盯着桌缝发呆。
原本用来缓和关系的牛奶糖彻底被搁置,一场突如其来的胜负心结,硬生生拆开了日渐靠近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