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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好友申请 五月下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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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林晚的小号"远航采购-林"上,客户清单已经排到了第四位。
001郑仓,大楚,刚升了官,隔三差五来问"下个月配额还能买点啥",语气里全是暴发户式的兴奋。002贺知年,大唐,又购买了一些高产粮种收款20万,说话还是那样文绉绉。003赵无咎,大汉,上周刚发消息说霍去病已经能骑马巡营了,他把能看到采购界面的事情和将军说了,现在他这边不缺钱,只缺各种物资。将军让他购买了一批净水片后药物,总共收款45万。整片淡蓝色交易界面骤然亮起柔和光幕,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累计交易额度达标100万,多时空物资援助成效显著,系统正式触发版本升级!】
【系统升级完成!原有每月一次物资开放权限,正式升级为每周一次!】
林晚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白天她是远航采购部的小职员。晚上她是三个古代朝廷的"神秘供货商",对着淘宝下单、对着纸箱发呆、凌晨三点定闹钟看监控闪烁。她甚至开始给自己定KPI:本月成交金额多少、利润率多少、新客户几个。她甚至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专门辟了一个角落放"采购台账",用她公司学的那套,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她甚至开始想,下个月是不是可以给自己涨点价,是不是可以在公司里争取一个"外协采购专员"的头衔,把这门生意彻底洗成正经工作。
她甚至开始学着做"客户分级"。郑仓是VIP,他那边地大物博,要什么都有;贺知年是潜力股,大唐的技术需求刚打开;赵无咎是特殊客户,她给的折扣最大,利润最薄,但心里最踏实。她甚至在台账上给每个客户都标了"下次可推品类"——郑仓那边可以推水车、推新农具;贺知年那边可以推水利工程;赵无咎那边……她只想着下次能给将士们再送点干净的水和吃的,如果有弓箭和兵器能送过去就再好不过了。
直到那个周三的晚上。
她刚加完班,在地铁上刷手机。九号线上人不多,她找了个座位,把包放在膝盖上。小号"叮"地响了一声。
——新的好友申请。
她点开,验证信息只有一行字:
"老乡,能不能给弄点药?我们这边伤员快撑不住了。——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后勤处"
林晚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她第一反应是:386旅,独立团,这不是《亮剑》里李云龙的部队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手指悬在屏幕上,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秒发消息。不是花里胡哨的表情包,也不是绕弯子的开场白,就是一段干巴巴的、像是从战地日记里撕下来的话:
"同志,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们这边真的撑不住了。"
"鬼子五月初搞了次大扫荡,我们连撤了七天,躲进了太行山。伤员四十七个,其中七个高烧三天以上,一直没退。"
"磺胺上个月就用完了。碘酒前天也见了底。现在给伤口消毒,只能用煮过的盐水——盐水也是用开水兑的,连盐都省着用。"
"有两个小战士,腿上中了弹片,伤口已经开始流脓了。没有消炎药,再拖下去,腿就保不住了。"
林晚看着这几行字,地铁到站了她都没动。
旁边的乘客一个一个下去,又一个一个上来。她像被钉在座位上。
她想起《亮剑》。
不是想起那些热血的镜头——李云龙打平安县城、赵刚在阵地前骂娘、魏和尚一个人砍七八个鬼子。她想起的是那些不热血的镜头:独立团被鬼子追着跑,伤员躺在老百姓家的门板上抬着走;赵刚在油灯下给伤员包扎,绷带是撕了又撕、洗了又洗,洗得薄得像纸;李云龙在指挥所里骂"他娘的,老子的药呢",然后把搪瓷缸子摔在地上。
那时候她只觉得戏好看。她和周小满一起看,看到李云龙摔缸子的时候,周小满还笑:"这哥们真够横的。"
现在,有人隔着八十年的时光,对着她的手机屏幕,说"伤员快撑不住了"。
她的手开始抖。
她打字:"你们……你们现在在哪?"
对方回得很快:"太行山深处,一个小村子。村子已经被鬼子烧过两次了,现在人都撤到山上去了。"
"伤员多少?"
"四十七个。其中七个高烧三天以上,两个腿上有弹片感染。"
"你们……"林晚犹豫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我能联系上?"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句:"我们这边,不知怎么的,就看到了一个'供货界面'。上面写着你能买到药。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们试了。"
林晚看着这句话,心里一震。
她想起郑仓第一次跟她说的话——"此界面,唯在下可见"。原来,不是只有古代人能看到。原来,只要她发了那条朋友圈,只要她那个"什么都可以采购"的承诺还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任何"急着要东西"的人,都可能摸到这个界面。
她打字:"你们要什么,列个清单。"
对方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后来林晚才知道,那一分钟里,那个通讯员是蹲在窑洞门口,就着月光,把后勤处能想到的东西一项一项敲出来的。他甚至不敢多想,怕自己一旦多要了,对面就不搭理了。
清单发过来了。
林晚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清单上没有一样是奢侈品。没有军大衣,没有罐头,没有巧克力。全是活命的东西:
一、消炎药(他们叫"消炎的药片",没说具体名字);
二、退烧药;
三、纱布、绷带、胶布——多多益善;
四、碘酒、酒精;
五、手术用的剪刀、镊子、针(他们说"能缝合伤口的针");
六、粮食——大米、白面,伤员要吃点干的;
七、被服——战士们的单衣都磨破了,五月山里夜里冷;
八、火柴、蜡烛、煤油;
九、电池——电台要联络,一号电池。
林晚看着这份清单,鼻子一酸。
她见过各种采购单。公司采购单上写的是"最新款笔记本电脑""年会场地布置方案""员工福利标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份清单——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看不见的数字:还能撑几天。
她打开计算器,开始算成本。
药品走她的医疗物资应急采购公账通道:磺胺类、广谱抗生素、退烧药、碘酒酒精、纱布绷带、手术器械包——这些她都有正规渠道,成本大约五万。
粮食:大米五百斤、白面五百斤、盐、咸菜——粮油批发市场走一圈,一万五。
被服:棉布、薄棉衣、军鞋、棉袜、绑腿布——劳保市场批发现货,两万。
杂项:火柴、蜡烛、煤油、一号电池、手电筒——五千。
总成本:九万。
按她一直以来的规矩,报价应该是成本的六倍——五十四万。
她盯着那个数字,半天没动。
五十四万。四月,郑仓那两袋稻种,她赚了三十万;贺知年那套造纸术,她赚了四万;赵无咎那批药,她赚了二十万。五月她又赚60万余,已经够她在这个城市买个小房子了。
而对面,四十七个战士在窑洞里,没有退烧药。
她把那个"540000"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删掉。
然后重新打:"这单,我收你们成本价。九万。"
想了想,又删掉,改成:"这单,药钱我收你们四万。粮食和被服,我白送。"
又想了想,把"四万"也删了。
最后她发出去的是:
"这单,我不收钱。你们先把伤员救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为对方没收到。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同志,你是好人,但是我们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您看看需要多少钱,我一定给你。"
林晚看着这行字,眼泪一下子掉在了地铁的扶手上。
旁边一个大姐递过来一张纸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擦了,摇摇头:"没事,阿姨,眼睛进沙子了。"
地铁继续往前开。窗外是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得像星星。
她盯着手机屏幕,在心里说了一句:
你们那时候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