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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曲辕犁,京郊试验田 新流程跑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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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流程跑顺之后,日子忽然轻省了不少。
客户在小号上排队,订单在ERP里归档,发票由淘宝店开过来,成本从公账走。林晚白天在公司做报表,晚上只需要把打好包的东西搬到门口,凌晨三点的事,交给监控。
她甚至抽空去办了张健身卡。
周三下午,郑仓的消息又来了。这一次不是新订单,是回访。
"林采购,稻种已下地。苗出得齐,老农们都说,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齐的苗。"郑仓发了一长段,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犁地的老问题还在。"郑仓发来一张图,"这地硬,老直辕犁又重又笨,一头牛一天耕不了几亩。粮种再好,地耕不动,也是白搭。"图是毛笔描的,一个又长又直的犁,辕是直的,犁架死沉。
林晚一看就笑了。
她打开手机,搜了三个字:曲辕犁。
百度百科上写得清清楚楚:曲辕犁,唐代出现,辕改直为曲,犁架变小变轻,一牛即可挽拉,操作灵活,日耕面积是直辕犁的数倍。
她给郑仓回:"你们这个犁,是直辕犁。我这有一套曲辕犁的图纸,带制作工艺说明和试装指南。你本周的采买次数,还没有采买吧?"
郑仓秒回:"要采买的!怎么不要!"
"行。"林晚说,"图纸一套,带迷你模型一个,我给你报价。"
她打开淘宝,找了一家3D建模店,把曲辕犁的结构、尺寸、受力点全部发过去,又下单了一套1:20的迷你模型,打印装订成《曲辕犁制作工艺·现代精编版》。
成本:两千块。
报价:两万。
郑仓的定金当天下午就到了。凌晨三点,纸箱放在门口,监控闪烁,货消失。
第二天一早,郑仓的消息来了,激动得字都打错:
"林采购!工部按图造了一架,一牛可拉,轻得很!日耕三倍!老农们跪了一地!圣上听说了,给在下赏赐黄金百两!这下又可以在你这里购买东西了。"
林晚笑了,回了句"合作愉快",顺手把订单归档到ERP里。
她关掉聊天框,准备去开下午的会。
窗外,四月的风从写字楼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桌上那本《采购合同范本》哗啦作响。
大楚,京城,皇城。
金銮殿上,郑仓跪在丹墀之下,双手捧着两只麻袋,举过头顶。
麻袋里装的,是两袋稻种,一袋麦种。旁边还有一摞装订齐整的书,几卷薄膜,几包用麻绳扎好的肥料。
那书不是大楚的书——纸是白纸,字是横排,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杂交水稻高产栽培技术手册》。
"臣,户部采买司主事郑仓,"郑仓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稳,"偶得神稻良种,亩产可逾千斤,特献于陛下。"
殿上一阵低低的议论。
千斤稻种,这四个字,在大楚开国以来的奏本里,从未出现过。
龙椅上的那位,今年四十七岁,已经坐了二十三年天下。他不是那种深居宫中、五谷不分的帝王——做皇子的时候,他在自己府里辟过一块田,亲自扶过犁,种过麦子。
他走下丹墀,走到郑仓面前,弯腰,从麻袋里捏起一粒稻种,放在手心,对着光看。
稻粒饱满,颜色金黄,比大楚本地的稻种大了一圈,也沉了一些。
他又拿起那本《杂交水稻高产栽培技术手册》,翻了两页,眉头微微一动——这字是横排的,纸是白的,图是印的,笔法他从未见过。
"此种,何从来?"圣上问。
郑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过了三遍,才恭敬地答:"回陛下,臣……偶然得之。"
"偶然?"
"臣前日于南市微服,遇一异人。"郑仓按早就编好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其人衣饰异于常人,言语也奇。他将此神种与此书赠臣,只说了一句——'此乃济世之物,当献于明君。'臣不敢自专,连夜整理,今日冒死呈上。"
殿上又是一阵议论。
有老臣皱眉头:"陛下,此乃怪力乱神——"
"是不是怪力乱神,"圣上打断他,把那粒稻种举起来,"种到地里,秋天便知。"
他转头看向郑仓:"你想怎么种?"
郑仓伏地叩首:"臣斗胆,请陛下于京郊拨一块田,臣亲自督种,秋后以实物奏报。若亩产真能过千斤,臣愿以全家性命作保。"
"好。"圣上点头,"朕便给你这块田。京郊那块皇庄,拨三百亩给你。你便是这京郊试验田的督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七品升六品。秋后若真有千斤,朕再赏。"
郑仓浑身一震,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走出金銮殿的时候,郑仓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站在宫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旁边,他的一个同僚追上来,压着声音问:"郑主事,你那神种……到底哪来的?"
郑仓笑了笑,只说了两个字:
"机缘。"
五月,京郊。
三百亩皇庄,已经被郑仓圈了起来,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京郊试验田"。
地里的活,比郑仓想象的难。
种子是好种子,可地太硬。大楚现在用的,还是那种长辕直犁——又长又重,一头牛拉着都费劲,一天下来,一个老农累得直不起腰,耕不了几亩。
郑仓站在田埂上,看着老农们弯着腰,一步一步地挪,心里直着急。
他想起林晚给他的那套曲辕犁图纸。
"来人。"他叫来一个工部的小吏,"把那架新犁,拉过来。"
不一会儿,一架犁被几个力夫抬了过来。
这犁一落地,周围几个正在歇晌的老农都围了过来。
"这犁……怎么弯弯的?"
"这么轻?这能犁得动地?"
"郑大人,这莫不是个玩具?"
郑仓也不解释,只叫一个老农:"王伯,你下来试试。"
那王伯将信将疑,扶着犁把,赶了一下牛。
牛一迈步——
那犁"嗤"地一声,就进了土。
王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扶着犁把,几乎不用怎么使劲,牛就拖着犁往前走,转弯的时候,犁头轻轻一压,就拐了过去。
他在地里来回走了三趟,直起身,扶着腰,半天没说话。
"王伯,咋样?"旁边的老农问。
王伯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我……我犁了四十年地,没使过这么轻的犁。"
他这一说,周围的老农"轰"地一下围了上来。这个扶一扶,那个摸一摸,还有个老汉直接把自己那把老直辕犁推到一边,蹲在新犁旁边,像看宝贝一样看。
"一牛就拉得动?"
"这一天,怕不是能耕他娘的三倍?"
"这要是早几十年有这犁,我那把老腰,也不至于……"
郑仓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就在这时,田口忽然一阵喧哗。
一个小太监飞奔过来,老远就喊:"圣驾到——"
郑仓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整理官服,跪在田埂边上。
圣上来了。
他今天没有坐銮驾,只带了几个近侍,一身常服,从田口走过来。他先不看田,先看地——站在田埂上,看了一眼正在用老直辕犁犁地的那块地,又看了一眼曲辕犁正在犁的那块地,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架犁,"他指着曲辕犁,"过来。"
郑仓赶紧把王伯让开,自己上前。
圣上走到那架犁前,伸手扶了扶犁把,又弯下腰,看了看犁辕的弧度,看了看犁铧入土的角度。
他做皇子时在府里种过地,这东西好不好,他一上手就知道。
"陛下,"郑仓小心翼翼地说,"这犁……也是臣偶然得之。"
圣上没理他这句话,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老农。
"你们说说,这犁,比你们那老犁如何?"
几个老农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王伯上前一步,扑通跪下:"陛下,这犁……这犁是神器!一牛拉着就走,一天能耕三亩地,顶过去三头牛!"
圣上听完,没说话。
他自己下了田,扶着犁把,让一个老农赶牛。
牛慢慢走,犁稳稳地进土,不飘不跳。
圣上走了三趟,上了田埂,甩了甩手上的泥,回头对郑仓说了一句:
"此犁若推广天下,百姓种地可省一半人力。一年下来,天下多收的粮,不知凡几。"
他顿了顿,转头对身后的工部官员说:"工部立刻照此图制造,下发各府县,令各地推广。谁若误了此事,以误农论。"
"臣,领旨。"
圣上又看了一眼郑仓,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郑仓,你这'偶然得之',倒真是机缘。"
郑仓伏地叩首,额头贴在满是泥土的田埂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圣驾走后,田埂上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伯才凑到郑仓身边,压着声音问:"郑大人,您这犁……能不能……多造几架?"
郑仓看着他,笑了笑,说:"圣上已经有旨了。工部这就开工,各府县都有。"
王伯"咕咚"一声就跪了下去。
郑仓把他扶起来,自己却直起腰,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林采购,你给的这两架东西,怕是要改了这大楚的天。
——
现代。
林晚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郑仓的消息:
"林采购,圣上看了犁,大喜,命工部制造下发各府县。在下又升了一级。多谢。"
林晚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恭喜。"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白板上写季度报表的赵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