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网恋钓上富二代》子渔非鱼

4、榜一大哥，好像认识我 黑粉捣乱他

　　张秀兰的直播间，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天晚上，她刚开播十分钟，一个陌生 ID 就冲了进来，直接开麦连麦，声音尖锐刺耳：
　　"喂喂喂，听得见吗？你就是那个'32 岁嫁不出去还怪男人配不上她'的兰姐？"
　　张秀兰眉心跳了跳。她干这行这么久，什么黑粉没见过，但这么直白的开场白，还是头一回。
　　她不动声色："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我就是想问问你，你 32 岁了，没房没车，一个月挣三千，你凭啥挑三拣四？你知不知道，你这叫剩女癌！"
　　直播间弹幕立刻炸了：
　　【哪来的泼妇！】
　　【管理员呢？踢人！】
　　【兰姐别理她！】
　　张秀兰没慌。她喝了口水，语气依然温温柔柔："这位姐姐，您别急，您慢慢说。听您这嗓子，平时没少骂人吧？嗓子都劈了，多喝点水。"
　　那声音顿了顿，明显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凶了："你管我骂不骂人！我就问你，你凭啥挑！"
　　张秀兰笑了笑："我不挑啊。我只是不将就。这两者区别很大的，姐姐。"
　　"你——！"
　　"再说了，"张秀兰的声音忽然慢下来，带着一点玩味，"姐姐，您这声音，我听着有点耳熟啊。"
　　那边明显一滞："你、你少套近乎！"
　　"套近乎？不至于。"张秀兰轻笑一声，"我这个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灵。听过的声音，三年都忘不掉。姐姐您这声音——是'嗨秀'平台的雅琪姐吧？"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弹幕疯了：
　　【卧槽？！王雅琪？！】
　　【嗨秀那个颜值主播王雅琪？她来兰姐直播间找茬？！】
　　【真的假的？兰姐你认错了吧？！】
　　那个声音明显慌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雅琪姐，您别装了。"张秀兰的声音依然温温柔柔，却字字扎心，"您骂人的时候喜欢拖长音，结尾总爱加一个'懂吗'，这个习惯，我在您直播间听过不下十次。"
　　那边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咔哒"一声，连麦断了。
　　那个 ID 灰溜溜地退了直播间。
　　弹幕彻底沸腾：
　　【兰姐牛逼！！】
　　【听声辨人！兰姐你这什么神仙耳朵！】
　　【王雅琪翻车现场！截图了截图了！】
　　张秀兰笑着摆了摆手："家人们，低调低调，我就是记性好。"
　　她嘴上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王雅琪那个靠脸吃饭的，想来她这儿找存在感，结果被当场扒了马甲，这下梁子算是结得更深了。
　　下播后，南山客的私信准时到了：
　　"兰姐，你那个听声辨人，是怎么练的？"
　　"天生的。"张秀兰回，"我从小就耳朵灵，谁的声音听一遍就记住，谁说话藏了心事，我也听得出来。"
　　"那挺厉害的。"他说，"以后我骗不了你了。"
　　张秀兰心里"咣当"一声。她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南山客，那你有没有骗过我？"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秀兰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才亮起来。
　　"没有。但我也不想骗你。"
　　张秀兰盯着这两行字，心跳慢慢加快了。
　　——"没有，但我不想骗你"。
　　这句话，听着像承诺，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回了一个"哦"，把手机放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他说"我就是个给家里打工的"，想起他说"我们公司在海城中心"，想起他刷礼物时那种松弛的做派……
　　一个念头，像水底的鱼，隐隐约约地游了上来，抓不住，却怎么也赶不走：
　　南山客这个人，藏着的事，恐怕比她说破的，多得多。

　　张秀兰决定认真查一查南山客。
　　她不是那种恋爱脑到失去理智的女人。32 年的县城生活教会她一个道理：越是看起来完美的东西，越要留个心眼。尤其是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又温柔又有分寸、还出手阔绰的网恋对象——不是福气，就是陷阱。
　　她把南山客说过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第一，他说"做点小生意"，又说"建材，给家里打工"；
　　第二，他说"月薪八千"，但刷告白气球三连击，眼睛都不眨；
　　第三，他说"下个月要飞一趟新加坡"，语气像聊家常；
　　第四，他听她直播三个月，从不发言，第一次发言就精准踩在她最狼狈的那天。
　　张秀兰把这些线索写在一张便签上，贴在床头，每天看一遍。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决定试探他。
　　那天晚上，两人照常聊天，张秀兰忽然发了一句："南山客，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那种家里有矿的富二代，出来装普通人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你看我像吗？"
　　"不像。"张秀兰说，"但就是觉得怪。"
　　"哪里怪？"
　　"说不上来。"她盯着屏幕，字斟句酌，"你说话的方式，花钱的方式，还有你提到'海外'时候那个语气……都不像一个月挣八千的人。"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条语音。他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兰姐，你太敏锐了。这样下去，我在你面前，迟早藏不住。"
　　张秀兰心里一紧，追问道："藏什么？"
　　"没什么。"他说，"我不是富二代，我就是个替家里打工的。你要是不信，改天我把身份证拍给你看。"
　　"那倒不用。"张秀兰嘴上这么说，心里那杆秤却"咣当"一声，偏得更厉害了。
　　——他刚才说"藏不住"，又立刻改口说"没什么"。这种欲盖弥彰的措辞，她当 HR 三年，见得太多了。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一个念头，像水底的鱼，又一次隐隐约约地游了上来：
　　南山客，你到底是谁？
　　第二天，张秀兰上班，路过县城最大的建材市场，忽然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她看着市场门口进进出出的卡车，想起他说"建材"两个字时的语气——那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份糊口的营生，更像是在说一件自己轻车熟路的事。
　　一个想法在她脑子里成型了。
　　晚上，她给南山客发消息："南山客，我考考你。你们做建材的，一般给工地供什么？"
　　"水泥、钢筋、瓷砖、门窗，看项目。"他回得很快，"大的项目还要供玻璃幕墙和防水材料。"
　　"那你们跟开发商怎么结款？"
　　"大开发商押款，小开发商垫资，回款周期三到六个月。所以这一行，现金流比利润重要。"
　　张秀兰盯着屏幕，后背微微发凉。
　　他说的这些，专业、简洁、准确，不像是一个"给家里打工的"门外汉，倒像是一个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人。
　　她故意反问："那要是遇到不结款的赖账开发商呢？"
　　"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他回，"兰姐，你怎么突然对建材这么感兴趣？"
　　"……职业病。"她打了个哈哈，"我们公司也是建材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同行专不专业。"
　　"那你看我专不专业？"
　　"专业。"张秀兰回，"专业得我都想挖你来我们公司了。"
　　他发来一个笑脸："那你给我开多少工资？"
　　"月薪三千，包吃包住。"
　　"太低了，不够我喝咖啡的。"
　　"那我再给你加个福利：老板娘亲自给你沏茶。"
　　那边沉默了两秒，回了一条语音。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沉沉的：
　　"那这茶，我可就当真了。"
　　张秀兰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如擂鼓。
　　——完了，她又被他一句话撩到了。
　　可冷静下来之后，她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
　　建材行业，门儿清；说话，滴水不漏；花钱，松弛大方；提到海外，像聊家常。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只是一个"月薪八千的普通打工人"吗？
　　张秀兰看着便签上那四行字，忽然有种预感：
　　她这趟网恋，钓上的恐怕不是鱼，是一条藏在深水区的大鱼。

　　张秀兰的直播间，来了个不速之客。
　　ID 叫"刘总爱喝茶"，一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刷了一组大烟花。张秀兰正讲着段子，被烟花特效闪得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笑着道谢："谢谢刘总的大烟花，刘总破费了。"
　　刘总爱喝茶没说话，又刷了一组。
　　张秀兰心里警铃大作——干她这行的，最清楚这种上来就刷大礼物的套路。要么是想刷存在感泡主播，要么是想砸钱买面子。她直播间人少，粉丝几千个，从没遇见过这么大手笔的，一时间有点拿不准。
　　她清了清嗓子："刘总，您这礼太大了，我受之有愧。我这儿规矩，不收大礼，您要是喜欢听我说话，点个关注就行。"
　　弹幕立刻起哄：
　　【兰姐规矩大】
　　【刘总别刷了，兰姐真不收】
　　【笑死，头一回见主播把大哥往外推的】
　　刘总爱喝茶似乎来了兴趣，打字慢悠悠的："不收大礼？那我这钱花不出去，心里不痛快。"
　　"那您请自己喝杯好茶。"张秀兰笑着接话，"就当是请我的了。"
　　刘总没再说话。过了十分钟，他又刷了一组烟花，然后发了一条私信，简单直接：
　　"兰姐，加个微信，交个朋友。"
　　张秀兰看着这条私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正要婉拒，直播间弹幕忽然飘过一条，稳得像刀：
　　【南山客：刘总是吧？兰姐规矩是兰姐定的，你别坏了她的规矩。】
　　刘总爱喝茶显然没料到有人会替主播出头，愣了一下，打字道："你谁啊？"
　　【南山客：一个听她直播的人。】
　　刘总："关你屁事？"
　　【南山客：不关我事。就是提醒你一句，兰姐说不收，就是真不收。】
　　刘总显然被噎住了，半晌没说话。最后，他悻悻地刷了一组烟花，留下一句"行，兰姐有性格，我记住了"，退了直播间。
　　张秀兰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南山客，你少管闲事啊，你把我的榜一大哥吓跑了。"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兰姐你这话说的】
　　【南山客：我才是榜一大哥！】
　　【笑死，刘总：我花了几百块，连个微信都没加上】
　　下播后，南山客的私信准时到了："兰姐，对不起，吓跑你大哥了。"
　　"没事，"张秀兰回，"他也不是真想听我说话，就是想泡我。"
　　"你看得挺透。"
　　"那可不，"张秀兰得意，"我这双眼睛，看人一看一个准。刘总那种人，就俩字——猎艳。见着一个声音好听的女主播就撒网，撒完就换下一个。"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那我呢？"
　　张秀兰打字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屏幕，心砰砰直跳。过了好半天，她才回："你？你也是。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嗯，你说得对。"他回，"那我以后，少看直播，多干活。"
　　张秀兰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慌——他该不会当真了吧？
　　她赶紧补了一条："哎呀，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刘总那种！你不一样，你是……你是听我直播三个月的。你能一样吗？"
　　那边回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笑意：
　　"那兰姐觉得，我哪里不一样？"
　　张秀兰盯着这句话，脸颊发烫。
　　她打了半天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憋出一句：
　　"你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你从来不问我照片，也不说那些油腻的话。你把我当个人。"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秀兰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手机才亮起来：
　　"兰姐，你在我这儿，一直就是个人。"
　　"一个我想好好认识的人。"
　　张秀兰握着手机，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捧着一件宝贝。
　　——32 年了，终于有一个人，隔着网线，把她当个"人"看。
　　而不是一个待售的、32 岁的、县城里的滞销品。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秀兰和南山客的聊天，越来越像……恋爱。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恋爱，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恋爱。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他有没有发消息，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是跟他说晚安。他出差会跟她说"今天去了哪个城市"，她加班会跟他抱怨"老板又画饼了"。
　　两个人像两块磁铁，隔着网线，越靠越近。
　　那天晚上，两人聊到深夜，聊着聊着，张秀兰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南山客，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反问："你呢？"
　　"我啊——"张秀兰想了想，"有房有车，父母双亡，最好。"
　　他发来一个问号："？"
　　"开玩笑的。"她笑，"我就想找个靠谱的。有责任心，三观正，不骗我，把我当个人。工资多少无所谓，两个人一起挣嘛。当然，也不能太穷，太穷了日子过不下去。"
　　"嗯，要求不高。"
　　"那你呢？"她追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我想找个，能让我下班之后，愿意回家的人。"
　　张秀兰看着这句话，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接，只好打了个哈哈："那你这要求还挺文艺的。在我们县城，这种话叫——矫情。"
　　他发来一个笑脸："那兰姐愿意收留这个矫情的人吗？"
　　"不收。"张秀兰嘴硬，"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你要是矫情，我可伺候不起。"
　　"那我不矫情了。"
　　"……"张秀兰盯着屏幕，有点无语，"你这人，怎么说什么都顺着我？"
　　"因为你说得都对。"
　　"那我说你是富二代呢？"
　　"那我就是。"
　　"……"张秀兰气笑，"南山客，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那边回了一条语音。他的声音隔着手机，带着一点认真的温度：
　　"兰姐，我说想找个下班后愿意回家的人，是真的。说你说的都对，也是真的。"
　　"至于富二代——"他顿了顿，"你看我像吗？"
　　张秀兰握着手机，心咚咚跳。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不像。你像我捡来的。"
　　那边沉默两秒，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我就是捡来的。你好好养着，别扔了。"
　　张秀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骂自己没出息——32 岁了，还被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撩得心神荡漾。
　　可骂完之后，她又忍不住想：
　　要是……他真的是个骗子，怎么办？
　　要是他真的只是个普通打工人，跟她一样，每个月挣几千块，也在为房贷车贷发愁，怎么办？
　　她忽然发现，她其实不在意他是穷是富。她怕的，是隔着网线的那头，藏着另一个人，藏着另一个故事。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认真的话：
　　"南山客，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我这个人吧，32 岁，县城，月薪三千，长得也就那样。你要是图我什么，我身上真没什么好图的。你要是想找个人说说话，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聊。"
　　"但你要是骗我——"她顿了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秀兰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手机才亮起来。他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张秀兰，我不骗你。"
　　"你信我这一次。"
　　张秀兰握着手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哭得稀里哗啦，又笑得稀里哗啦。
　　——32 年了，她终于遇到一个，让她愿意再信一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