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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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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参加任何项目的运动会是相当轻松,走完方队,楚了就在椅子上一边背单词一边接过赵简栖时不时递来的零食。
邵薇倪换回校服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楚了旁边,“大哥今天是运动会诶!就别卷了吧。”
楚了捻走沾在她校服上的亮片:“这还叫卷啊,我本来想拿物理题来写呢,但考虑到在这样的环境下做题想不分心还是有点难的,所以才选的背单词,不然我没什么事做啊。”
邵薇倪东张西望,确认陶锐没往这边看,鬼鬼祟祟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楚了面前晃晃:“这种场合你不带手机的吗?”
“老师不让啊。”
“……”
邵薇倪无言以对,杵在楚了腿上问坐在另一侧的赵简栖:“她一直都这样?”
赵简栖点点头:“规则的绝对服从者。”
楚了一人给了一掌。
三人并肩坐着,以楚了为中心,两边的人确认老师离开后都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刷到什么好玩的就念给楚了听,要么突然听到枪响,三个人就起身看看有没有本班的选手好为其加油,杨择臣被安排还有其他任务,偶尔回来喝口水,顺便让邵薇倪帮他保管手机。
不久,广播通知参加4×1000混合接力的运动员前去报道,杨择臣脱掉外面的校服,因为这个项目他里面专门穿了运动服,布料紧贴着他的身体,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点锻炼的痕迹。
他起身一一跟三位伙伴击掌,但因太过用力导致三个人在击掌后都表情扭曲纷纷甩手。
杨择臣离开不久,邵薇倪就跟楚了提议自己要去跑道内侧看,没有太多人遮挡,看得更清楚些。
楚了望着她跑开的背影,暗笑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比赛开始,楚了和赵简栖复制粘贴般抱着肩膀站在人群的最后,踩在台阶上纵观全局。
长跑不同于短跑需要爆发力,它更多考验耐力,而接力在某种程度上又考验着团队的配合,所以杨择臣先前专门找过楚了研究上场顺序,最后敲定由孙雨菲作为第一棒,她既有耐力又有爆发力,用来作为第一棒拉开差距,两位体委作为二三棒,只需要把第一棒的优势保持住就好,最后由杨择臣收尾。
一切都按着楚了预想的那样进行,孙雨菲成功在第一棒结束时领先其他班级,两位体委也非常争气,在把接力棒传给杨择臣时甚至已经扣了后几名一圈。
杨择臣没有大意,仍旧奋力地跑着,他抬头,只剩不到半圈。
赵简栖见大局已定,便放心跟楚了“请假”去扔个垃圾,楚了让他快去快回别错过冲线的瞬间。
班级的位置刚好就在设置的终点线旁,全班的心都悬在那条终点线上,楚了看到陶锐在班级的最前面,举着握拳的手。
充当裁判的学生处老师按下秒表,“第一!”
欢呼声爆鸣。
但不是班级同学发出来的。
是旁边的七班。
杨择臣在半分钟后“姗姗来迟”,满脸错愕。
就在刚刚距离终点只剩半圈时,他眼睁睁看着他前面那个被自己甩了将近一圈的同学在终点线停下,然后就是乍起的欢呼声。
楚了立马反应,这个项目涉及到的同学太多,再加上跑的圈数无人记录,那个第一名不知是有意无意,漏跑了一圈。
而剩下的班级因为被拉开的差距太大,所以也不会关注第一名的动向,除了二班的同学没人发现。
最前面观赛的同学隔着跑道和裁判据理力争,楚了看了眼旁边的七班,自言自语道:“他们班自己少跑了一圈看不出来吗……”
话音未落,一阵粗犷不满的声音直接吼过来:“眼睛瞎就去治!!!不会数数啊!!!”
楚了一惊,扭头一看,是七班的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又高又壮,一脸横肉,扬着头在那边挑事,说着还作势要过来。
耳朵都这么好使的吗?
同学和老师的注意力都在前面,连那个胖子的声音也被剩下班级的加油声被盖过去,但楚了并不畏惧,也不愿与这种人纠缠,毕竟老师们都在,量他也不敢做什么。
那胖子似乎还要说什么,楚了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牵住,下一秒便猝不及防地被人往后一带,肩膀被轻轻接揽住又放下,再看时,眼前那个胖子可恶的嘴脸已然变成一个可靠的背影。
是赵简栖。
“嘴臭就去刷牙,脸不要就别出来丢人。”
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但那人怎会甘心落入下风,指着赵简栖鼻子就走过来,道理也不讲了,污言秽语接二连三从他嘴里喷出。
赵简栖也不惯着他,拳头早已默默攥紧,就等着对方先动手,好给自己一个事后推脱的理由。
见那人要过来,楚了死死向后拽着赵简栖校服的衣角,见他不为所动,便毫不犹豫转而挡在他身前。
她不怕对方把事情闹大,这样只会对他们班没好处,而且如果真动起手来,赵简栖也不会是输的那方,但要是因为这件事让赵简栖背上个处分,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简栖怎么会允许楚了挡在自己身前,刚想再次把楚了拉回来,陶锐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那边干嘛呢!你哪个班的!”
对方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陶锐来了只能无能暗骂一声然后走远。
“怎么回事?”陶锐表情严肃,走上前来低声问楚了和赵简栖。
楚了把七班少跑的全过程统统告知。
陶锐表情严肃叹了口气,拍拍赵简栖肩膀让他们先回到座位上。
楚了有些担忧,比赛结束了但是邵薇倪并没有回来,四处看去也不见她的身影,杨择臣也是。
正想着要不要让赵简栖发个微信问问时,头顶被几根手指按住,然后像拧螺丝一样被迫转向一侧,和手指的主人面对面。
“刚才你没被吓到吧?”赵简栖松开手,眉眼间还有些没散尽的担忧。
“怎么会,没有。”楚了不以为然,觉得赵简栖太小看她了。
“那要是我晚回来一会怎么办?”
“怎么办?他不敢动手的,我也不会理他。”楚了把一切说得轻飘飘的,“倒是你,还真想动手啊,不怕被记过啊。”
赵简栖轻轻摇头,比起记过处分,他有更担心的事,他可不能让两位家长觉得自己没用。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拍到接力赛的全过程,不然空口无凭,大家的努力就白费了,邵薇倪和杨择臣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赵简栖从包里拿出一块果冻塞到楚了手里:“别担心了,我是说杨择臣他俩。”他刚刚收到杨择臣消息,得知两人待在一起互相安慰呢。
“至于比赛成绩……”
“至于比赛成绩,大概率只能吃哑巴亏对吧,”楚了撕开包装,将果冻仰头送进嘴里,“这还在高中呢,就要看这些东西,真是不舒服,恶心。”
赵简栖淡淡一笑,楚了从小就是这样,觉得世界非黑即白,后来见识到了灰色地带,改变不了就只能保持沉默,但楚了心里还在运行着她那套法则。
广播传来了接力比赛的结果,没有反转,七班堂而皇之收下了第一名,二班第二,但那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楚了不记得运动会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最后回到教室时,陶锐对大家说:“接力跑的四位同学受委屈了,咱们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就好,等你们毕业入了社会这样的事一定还会有,就当提前适应了。”
事后楚了通过杨择臣才知道,比赛结束后陶锐跟裁判聊过,最后不了了之,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作为补偿,陶锐还给四个人一人买了一块蛋糕。
运动会放学时间早,暂时没有人来接楚了和赵简栖,因此前一天两人说好干脆放学一起去看看赵简栖姥爷,正好就在学校附近。
路过水果摊时,楚了让赵简栖等一下,自己要挑点水果给姥爷带过去。
赵简栖提起楚了书包带,连书包和人一起从水果摊移开,“你跟我姥爷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不用这么客套,你只要人去了就行。”
“不行。”楚了打掉他的手,固执地驻足在水果摊前,“我去看我自己的姥爷也是要带东西的。”
赵简栖拗不过她,只好帮忙一起挑,却在收银台抢先付了款。
“我还在这呢,怎么可能让你掏钱。”看到楚了哀怨的眼神,知道她要说什么便抢先一步开口:“知道你的心意,咱俩不用分你我,我姥爷就是你姥爷。我给你姥爷买水果没问题吧。”
楚了失笑,什么奇怪的逻辑……
片刻后,站在熟悉的门前,楚了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她和赵简栖的寒暑假基本上都是在赵简栖姥爷家度过的,家长们要上班没人给他俩做饭,梁悦提议把两个孩子送到她爸那儿,赵简栖姥姥去世得早,家里只有姥爷一个人,怪孤单的,两个小孩去了刚好可以缓解这个问题,姥爷又会做饭,一举两得。
老爷子知道后高兴得不得了,于是家长们每天上班前都会把两个人送到姥爷家,在那里写作业,吃午饭,玩游戏,等到晚上再把他们接回来,像个小型幼儿园。
第一次去的时候,楚了有些认生,只知道跟在赵简栖后面一起叫“姥爷”,但这一叫,老爷子是当真了,不仅看到什么都会想着给楚了带一份,就连每年的压岁钱也会给楚了准备,在小区遇到街坊邻居时还会忍不住炫耀自己“孙子孙女双全”,因为跟亲姥爷的见面次数很少,久而久之楚了也打心底认眼前这个做饭很好吃又和蔼可亲的老人就是自己姥爷。
楚了想得出神,嘴角不自觉翘起。
门刚好被打开,老人对这两个许久未见的“不速之客”先是诧异,后是惊喜,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忙着给两人拿拖鞋。
上了初中后两个人因为学业就很少再来了,但姥爷家一直留着两人的专用拖鞋,从小到大的都有,楚了和赵简栖轻车熟路地把水果放到厨房,楚了环视一周,这么多年过去了,姥爷家里的格局并没有什么变化。
真好……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姥爷此时也进到厨房,说着自己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水果,让他们带回去一些,二人自然是推脱,姥爷只好让赵简栖洗一部分出来一起吃。
楚了和姥爷在客厅坐着聊天,隔着一段距离看到赵简栖在对她使眼色,楚了不明所以,找个借口来到厨房。
“怎么了?”
赵简栖随手拨下一瓣橘子不由分说塞进楚了嘴里,楚了咬了一口就慌忙吐掉。
“怎么这么酸?!”楚了五官皱在一起,一旁的赵简栖也面露苦色,看来他刚刚已经尝过了。
“我以为就我吃的那个这样,结果这一兜貌似都是这样。”
楚了有些忍俊不禁:“怎么办,我刚跟姥爷说是咱俩特地挑的,结果就挑成这样,姥爷会觉得咱俩是诚心的。”
赵简栖蹲在地上止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姥爷见两个孩子迟迟没出来,去厨房想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就看见一个蹲在地上笑,一个弯腰拄着膝盖笑。
“你们干啥呢,半天不出来。”姥爷拍着赵简栖的后背让其起身,看见他手里还有一半剥开没吃的橘子,拿过来掰了一瓣送进嘴里。
“诶!姥爷!”楚了想伸手阻止,但已经晚了,楚了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赵简栖,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人的感知系统退化,姥爷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嗯,这橘子不错,你们挺会挑。”说着还认可地点头,“别在厨房待着了,去客厅坐着。”
楚了和赵简栖两人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透露着不可置信。
两个人回到客厅,和姥爷聊运动会发生的事。
“你们这个年级主任哪能这样,有权利就想从中获利是人之常情,但这也太明显了。”姥爷吹了吹茶杯里冒出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这样的人不得民心,是做不长久的。”
后来的话题不知怎的聊到了两个人还在一个班的事,姥爷对此觉得挺好,互相都有照应。
赵简栖笑了笑,带有些哀叹地调侃:“高二下学期就不一定了。”
“要是楚了选拔考试发挥的好就会被分到小班,到时候我俩就不在一个班了。”
姥爷看向楚了:“真的?”
楚了乖乖点头,姥爷冲赵简栖扬头:“小子,你就不能也考进那个班吗。”
赵简栖有些无奈,那个班可不是只靠努力就能进的,刚想为自己辩解,楚了就先一步开口:
“姥爷,那个班特别难进,我们班第一名都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进,而且我物理一直都不好,够呛的。”
姥爷看着楚了有些心疼,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楚了的压力。
“了了啊……”
他没说下去,但楚了明白,主动握住姥爷的手点点头让他老人家放心。
不知又过了多久,赵简栖手机响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肖姨说她到了,可以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