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了》骨迦

3、重任

　　隔天，楚了到教室后发现座位上只见邵薇倪书包不见其人，却在中途去卫生间洗手时意外撞见站在门后百无聊赖摆弄手指的邵薇倪。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邵薇倪迅速拉走，楚了虽然不解但也任由着被拽到隔间。

　　邵薇倪用手做噤声状，贴在楚了耳边说：“我妈早自习给我请假了，所以我不在教室老陶不会觉得哪不对，这样我就可以趁早自习的时候看看到底是谁使的绊子。”
　　“……”

　　楚了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最后却都以失败告终，气氛沉默许久，楚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想不被人看到，那你今天得多早就到学校了？你妈妈居然还配合你给你打掩护？！”

　　“还有，”楚了低头看着脚下的蹲坑，“难不成你在早自习结束前一直都要待在这个地方？！”

　　邵薇倪面露难色：“别提了，为了第一个到教室不被人发现，我早饭都没吃，我妈一开始也没同意，但架不住我软磨硬泡，至于这个地方……”邵薇倪捂住口鼻发出尖尖的声音：“忍一忍就够去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地笑出来，楚了想帮她却也想不出比这个看似荒唐实则一劳永逸的办法，最后只能拍拍邵薇倪肩膀对她说：“你加油，我回教室了。”

　　从卫生间出来呼吸到第一口无异味空气的那一刻，楚了如获新生，她在心里默默祝邵薇倪好运。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楚了才回到教室，趁早自习开始前对后桌两人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赵简栖的反应和与楚了一致，觉着荒谬得想笑，杨择臣却是若有所思：“那她得至少站四十分钟啊……”

　　楚了宽慰他：“站一次四十分钟和不断地无辜挨骂，要我我也选站四十分钟。”

　　早自习下课，楚了趴在桌子上补觉，听到身旁传来动静，想必是邵薇倪回来了，但自己实在太困，实在抬不起头，如果不眯一会儿等下的第一节课什么也别想听了。

　　终于熬到下课，楚了直接侧身而坐和后面的两个人等着一起听邵薇倪“卧薪尝胆”的结果。

　　“一切都是概率问题，”邵薇倪开门见山，“据我观察，在值日生打扫完后，走廊会不定时刷新几个迟到的学生、去上课的老师还有保洁人员。”

　　“然后就会随机不小心掉落类似兜里的纸屑，甚至有的还会留下水印和脚印之类的，不论什么，只要一旦留下，值日生就白干。”

　　“其实还有个可能原因，”杨择臣说道：“我听说年级主任是新被提拔上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学生处的老师都归他管，刚开学肯定是要立下马威的。”

　　赵简栖接着他话补充：“而且他同时也是班主任，教七班，众所周知一中按成绩分班，他教的班级远远比不过咱们前三个班，自然是要先拿咱们开涮。”

　　“确实，一班扣的分比咱们还多，可是又不能天天派人看着，你想怎么办？”楚了问道。

　　邵薇倪语气坚定：“我想不干。”
　　“啊？！”三人头顶问号。

　　“这种定时炸弹一样的职务谁爱干谁干吧，反正咱班同学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目的达成，我可不想再挨骂了，你们又不是没见过老陶骂人的样子，我下午就去找他辞职。”

　　陶锐的威严大家有目共睹，对方有次在走廊批评一个同学，声音的威慑力后来据说整个走廊的班级都听得一清二楚，赵简栖当时在犯困，陶锐声音一出来他整个人一激灵，愣是一上午都没再打盹儿。

　　因此三人都很支持邵薇倪的决定，这件事也就暂时告一段落。

　　距离第二节课上课还有几分钟，邵薇倪低头去书桌堂取下节课要用的书，却隐隐约约看到在书摞的旁边，一包三明治、一条软糖还有一块巧克力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诶？！”邵薇倪又惊又喜，将它们全部拿出来放到桌面上。

　　“谁放的？”邵薇倪四处张望企图从周围同学的反应里获得线索。

　　“我买的。”楚了淡定地刷着题，甚至头都没抬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楚了我爱你！”邵薇倪不由分说搂住楚了，还假装亲了几口。

　　楚了招架不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以解脱。

　　“你什么时候买的？”邵薇倪假装感动抹泪道。

　　做作浮夸的表演让楚了无奈笑道：“从卫生间出来之后，看还有点时间可以去小卖部，想着跑几步应该赶得上早自习，你有低血糖又没吃早餐，还在厕所站了那么久，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邵薇倪许久没说话，楚了听到旁边半天没动静有些奇怪，一扭头就看见对方抱着三明治，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悬在眼下的泪珠格外刺眼。

　　这次是真的。

　　楚了吓得赶紧抬手为她擦眼泪：“哎呦不至于不至于。”

　　邵薇倪调整片刻才开口：“至于，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有心的，我之前随口一句低血糖你就能想着给我买软糖和巧克力。”

　　“巧克力？”楚了有些奇怪，“我没买巧克力啊，当然我是想买来着，但我去的时候巧克力还没上货，所才挑了个软糖。”

　　“啊？那巧克力是谁放的？”

　　楚了下意识回头想问赵简栖有没有注意到是谁放的，视线却正好和杨择臣对上，虽然下一秒对方就错开了视线，但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被楚了捕捉到。

　　楚了忽然想起早自习的一个细节，一切都对上了，这人肯定是趁自己补觉的时候偷偷放的。

　　思索片刻，楚了斟酌了一下用词，转头对邵薇倪说：“应该是杨择臣，他早自习中途请假说去卫生间，应该就是那时候买的吧，他这个班长当得还真不错哈，知道关心同学。”

　　“真的？”邵薇倪立马转身对杨择臣笑咪咪说道：“谢谢班长，你人太好了。”

　　“噗——”一旁喝水的赵简栖呛了一下。

　　杨择臣给他递纸，他接过，没安好心说道：“谢谢班长，你人太好了。”

　　“赵简栖，怎么？你嫉妒班长啊，这里面要是也有你的份我也会对你说谢谢的。”邵薇倪毫不犹豫替杨择臣回怼。

　　“别说，还真有。”赵简栖漫不经心往后一靠，“某人去小卖部，用的是我的饭卡。”

　　杨择臣心虚，迅速解释道：“我就今天忘带饭卡了，又不是不还你钱。”

　　赵简栖又要说什么，被楚了一拍打断：“幼不幼稚。”

　　见楚了发话，邵薇倪一点都不想放过这个仗势欺人的机会，补了一句：“听见没，楚了说你幼不幼稚。”

　　这招确实管用，赵简栖认栽般笑笑，没有再开口。

　　上课铃声响起，杨择臣借着铃声对赵简栖说了一句话，铃声干扰性很强，但赵简栖听的一清二楚。

　　他说：“我没忘记你拜托我的事，你也答应我一次，互帮互助。”

　　赵简栖知道杨择臣要自己答应的是什么，却没有立刻回答。

　　课上，杨择臣收到一张纸条，打开后只有一句话：

　　“成交，但别忘了我们性质可不一样。”

　　杨择臣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将纸条塞进兜里。

　　他知道赵简栖是可以信赖的明白人，但有些方面对方又没那么明白，他偷偷瞟了一眼赵简栖，暗自在心里笑他：

　　迟早会一样的。

　　日头逐渐西下，从老师办公室回到教室的邵薇倪一脸垂头丧气。

　　“怎么，辞职没辞成啊。”见她这副模样，楚了放下单词本，说出心里的猜测。

　　“我真服了……”邵薇倪一脸生无可恋：“我跟他说了前因后果，他居然让我坚持到月考结束？！让我坚持也就算了，好歹安慰我几句啊，结果什么都没说，想不干都不行。”

　　“你能行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尤其是刚开学的第一个月。”

　　楚了说的没错，第一个月真的很快就过去了，兜兜转转天气已然没那么炎热，与桂花香一起到来的，还有入学第一次的月考成绩。

　　化学老师正上着课，陶锐从后门进入，后排眼尖的同学一眼就看出老师手里拿的是这次月考的成绩单，不知是谁先开始传的，没过多久全班都知道了。

　　陶锐把成绩单放到办公桌上后离开教室，前面几个胆大的蠢蠢欲动，假装是为了避免犯困走到后面站着听课，实则一点一点挪动到办公桌旁边，抻着脖子去看那张成绩单，尽可能多记住一些信息，然后回到座位上跟四周分享自己看到的情报。

　　赵简栖和杨择臣就坐在办公桌前，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稍微一扭头就能看到，邵薇倪想回头拜托他们帮忙看看成绩，但奈何化学老师一直没给她机会。

　　“我要去后面站着了，顺便帮你也看一下。”邵薇倪直接起身就往后走，不给楚了反应的机会。

　　楚了在座位上懊恼没能拦住邵薇倪，因为她其实不想这个时候就知道。

　　初中时期，班主任会先把成绩单贴到后面的黑板上，同学们一下课就蜂拥似的聚集在那里，楚了不想自己被一张纸弄得心焦磨烂，于是刻意锻炼自己不去看，每次都是等着老师念完成绩，再去那张纸前一一对应自己各科的成绩。

　　赵简栖也不会看，因为他单纯不喜欢那么多人挤来挤去，他嫌烦。

　　邵薇倪刚往后走一步就听到杨择臣低声对她说：“我帮你看了。”

　　邵薇倪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但她已经起来了，更何况她跟楚了说过自己也会帮她看的，于是硬着头皮接着往后走，还没看清成绩单呢，陶锐回来了……

　　好在此时下课铃也刚好响起，化学老师摆摆手说道：“行了，下课吧，本来想再讲点，但估计你们都被成绩单勾着，讲也是听不进去。”

　　因此明明是下课，但愣是没一个人出去，大家都在等着老师说成绩的事，陶锐见他们这副模样，开口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下节我的课，上课的时候念成绩。”

　　众人只好照做，邵薇倪回到座位上，一趟下来自己和楚了的成绩不仅没看到，还差点被抓现行，老师就在后面，也不能这个时候去问杨择臣自己的成绩。

　　楚了轻声对她说：“下次看你自己的就行，不用帮我看，这样能省事一些。”邵薇倪回给她一个ok的手势。

　　等铃声再次响起时，众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陶锐拿着那张成绩单从后面走到讲台前，没有铺垫直接把成绩单投屏到多媒体上。

　　对焦和调整还需要点时间，楚了只觉双腿发麻，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忍不住微微皱眉，从小到大只要念成绩的时候她都会这样，这种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呼吸的紧张感无论什么时候都习惯不了，班里此时也静的可怕，像是一群犯人在等着自己最后的审判。

　　多媒体上的图片变得清晰，楚了屏住呼吸从上往下快速寻找自己的名字，祈祷快点看到自己的名字，名字出现的越早就意味着名次越好。

　　她在心里默念成绩单上的名字，嘴唇也不时跟着动一下：

　　“第一名，杨择臣……”
　　“第二名……”
　　“第三名……”
　　“第四名……”
　　“第五名……”

　　她看到了，数字5旁边印着的，是自己的名字，看到名字的那一刻，腿上的僵感顿时消退。

　　还不错，楚了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自己平稳落地后就会下意识找赵简栖的名字，这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赵简栖就在第七名，和自己只隔了一个人，楚了很开心，两个人都很好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然后就是邵薇倪，楚了看了许久，最后在第十九名的位置找到了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又担心会让邵薇倪觉得自己自以为是，是显摆自己对她展示优越感的。

　　正纠结的时候，邵薇倪突然激动得连拍她的腿。

　　“快夸我楚了，我入学成绩才三十名，跟你们这群学霸一起排名我还能排十九！我太牛了吧，快夸我几句~”

　　楚了不知道自己入学排多少，但她听得出邵薇倪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心里的顾虑迎刃而解，可邵薇倪什么时候学的腹语？！

　　楚了不敢当着陶锐的面在下面说小话，只能在桌下为邵薇倪竖起大拇指，杨择臣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进步这么多，看来潜力很大。”

　　楚了纳闷：他耳朵怎么这么好使？

　　赵简栖则显得很无语，要不是还在上课，他非得问问杨择臣，一定要这么明显吗，自己答不答应那个请求有区别吗？

　　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够让每个人看完自己成绩了，陶锐扫视一圈后开口道：“第一次的月考就这样了，好的继续保持，不好的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我先说一下班委会的安排。”

　　“经过我这一个月对大家的观察，再加上这次考试的结果，班委会成员如下：班长杨择臣，学委楚了，团委……”

　　邵薇倪听得最为认真，在确认没有她名字后长舒一口气。

　　“这里可能要特别说明，别的班我不知道，但我带的班对班委会的要求都是很高的，特别是学委，其他的职位或许在成绩上我不会太看重，但学委如果哪次成绩不好我是会换人的，毕竟一个学委，成绩不好怎么能服众呢，所以楚了——”

　　陶锐看向楚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楚了连忙点头会意。

　　接着后面还说了一些关于高中如何学习以及转文的事，楚了都没怎么听进去。

　　她已经在为下次考试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