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姑娘》骨迦

2、出国

　　赵简栖收拾好后看到楚了在发呆，伸手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走了。”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两人走出教学楼，楚了见他半天没说话忍不住发问：“你不应该有事要说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赵简栖疑惑：“我？我没有事要说啊。”
　　“那你让我等你干嘛？”

　　赵简栖叹了口气，微微弯腰至与楚了在同一高度，抬手指向远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楚了看到校门口依旧车辆拥堵，只是在气拱门右侧，两位妈妈正有说有笑。

　　“既然她俩知道我们在一个班，就肯定会一起来接，而且我敢说一会儿还得一起吃个饭，所以谁先出来都得等剩下的人，那还不如一起走呢。”赵简栖直起腰，冲楚了挑了挑眉。

　　“呵，”楚了不甘示弱：“那我也猜测一下，一会吃饭的时候她们肯定会说上下学接送的事情，最后又像小学和初中那样，你家负责送，我家负责接。”

　　赵简栖轻笑了一声，两家只隔了一条马路，除了幼儿园两人没在一起，其余时期家长们为了方便就让他们干脆一起上下学，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两位母亲这时也注意到了他们，朝这边挥手，脸上是计划得逞后忍不住的偷笑。

　　楚了无奈却仍乖乖挥手回应，四人汇合，肖凡率先开口：“怎么样，你们看到对方的时候有没有吓到。”

　　“骗子。我就知道你那么笑准没好事。”楚了这样说着，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恼怒。

　　“我们收到分班通知，知道你俩还在一个班后你妈就说先瞒着你们，等你们登校的时候自己发现。”梁悦笑着对楚了说道。

　　“还有你，”梁悦怼了一下赵简栖，“你看人家楚了还知道给我们回应一下，你一点反应都不给。”

　　“错了错了，我以为我们都在一起了，一个人回应就够了。”

　　“你用词准确点，”赵简栖还没反应过来，梁悦就默默揽住肖凡的胳膊笑着调侃道：“虽然我的确是很想让楚了当我儿媳的，但你也问问你肖姨啊。”

　　肖凡更是笑着表态：“我也没意见啊！这个女婿我从小看到大也是相当满意呢！”

　　两位当事人都默不作声，这样的对话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第一次听的时候两个人还会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再听已经完全免疫了，甚至二人有的时候也会加入把这水搅得更浑。

　　“走吧走吧，你梁姨说为了庆祝你俩还在一个班，要请吃饭，大忙人要请客，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嗯，生怕我下一秒就撤回了，答应得那叫一个快，幸亏楚了性格没随你。”

　　两个人互相打趣地走远，赵简栖朝楚了挑眉，尽是对自己预判成功的肯定。

　　楚了很敷衍地为他鼓了几下掌，然后快步跟上大人们。

　　车上，梁悦和肖凡坐在前面聊着家长里短，楚了抱着书包坐在后面，头抵着窗框，外面景色不断倒退，很适合放空。

　　楚了刚想闭眼休息，就感觉有人在轻点自己的肩膀，回头，赵简栖递来一只耳机。

　　“听歌吗？”
　　楚了摇摇头：“不了，我用不惯蓝牙耳机。”

　　“为什么？”
　　“没有安全感，感觉随时都要惦记着还有多少电量，还容易丢，所以我一直用的都是有线的。”

　　确实，赵简栖回想之前楚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听歌片段，似乎都用的是有线耳机。

　　片刻后，赵简栖干脆收起耳机放弃听歌，自己一个人戴上耳机与世隔绝倒是享受，把楚了一个人晾在那里，他有些不得劲儿，歌也听不进去。

　　于是同样的片刻后，楚了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再次被人轻点。

　　她回头，发现旁边的人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

　　“你知道我今天去取校服和教材的时候都了解到什么信息了吗？”
　　“什么信息？”

　　“杨择臣，我同桌，那个第一名，和咱俩是同一个初中的。”
　　“是吗？！”楚了很意外，“不过也是，听说咱们初中考上一中的人不少……不会就这一个信息吧？”

　　赵简栖失笑：“怎么会，我听一个看着像是年级主任的人说，高二下学期会有一个选拔考试，那个时候理科学得费劲的人基本上已经转文结束了，这个选拔考试的成绩加上高一的成绩根据不同的比例生成一个排名，文理的前二十再单独各自组成一个班。”

　　一听到这，坐在副驾驶的肖凡看向车内后视镜里的两人开口道：“你们两个都好好学，争取都考进这个班啊。”

　　楚了在心里立马长叹一口气。

　　“啧，你看你这个人，还没正式上课呢就给压力，楚了不用听你妈的奥，咱们顺其自然。”梁悦纠正道。

　　“这怎么是压力，我又不是一定要让他俩进这个班，但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争取？”肖凡的教育理念就是这样，其他方面她都可以纵容楚了，唯独学习。

　　赵简栖后悔说这件事了，肖凡对楚了管教之严厉他从小就见识到了，楚了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肖凡就禁止她看电视了，从小到大的假期楚了基本上都是在去上补课班的路上，最夸张的还属初三的寒假，那时候梁悦让他跟楚了走一天，看看哪个老师适合自己就跟着一起补课。

　　天知道赵简栖那天是怎样度过的。

　　早上七点出家门，一直上课一直转场，最后晚上九点才回到家，不仅要写补课班的作业，还要写学校的寒假作业，更要准备补课班每天的测验。

　　赵简栖才跟了一天就有些吃不消，最后只从中选了部分能提升自己薄弱学科的课去上，事后她问过楚了每天这样累不累，楚了只是笑笑：“如果这样成绩就能提高的话，其实还好，没有很累。”

　　赵简栖觉得楚了大概是累疯了，居然开始说胡话，不过楚了的成绩对得起她的努力，其他方面也从来没有让肖凡操过心，生活学习都很自律。

　　初中的班主任是个很严厉的人，三年间，班上无论成绩好坏的同学或多或少都挨过她的批评，唯独楚了，连一句重话都没挨过。

　　或许没有哪个老师和家长会不喜欢楚了，他想，懂事听话成绩还好，外貌气质也很好，又高又瘦，体态举止却从不轻浮。不仅是自己老妈说过想要楚了这个儿媳，初中放学一起回家时，其他家长跟楚了妈妈说过类似的话。

　　“我们就不争取了，我跟赵简栖他爸已经商量好以后让他出国上大学了。”梁悦将车停稳后才缓缓开口。

　　“出国？！”楚了和母亲异口同声。

　　“简栖成绩又不差，怎么就想到出国了呢？”肖凡属实被这个消息惊到，这还是第一次身边有人让孩子出国读大学。

　　“去哪个国家？”楚了扭头询问赵简栖。

　　“到了餐厅细说。”梁悦拍拍肖凡。

　　“德国。”下车前楚了听到赵简栖这样说。

　　德国？！楚了对德国的认识少之又少，只知道首都……还有那边的足球好像很厉害。

　　到餐厅入座后，梁悦开始解释：“国内太卷了，本来是打算让赵简栖研究生再出国，结果我看研究生出国对大学的成绩要求很高，赵简栖没法像你家楚了那样对自己下得去狠心地学习，容易出差错，而且德国大部分大学是免学费的，那就干脆本科就出国读吧。”

　　“那对高考有什么要求吗？你儿子一个人在国外你也放心？”肖凡隐隐有些担忧。

　　“我们考虑的那个学校要求高考一本线以上就行，其他的得看具体学什么专业。我当然还是有点担心，不过他爸倒是很信得过自己儿子，男生嘛，出门锻炼锻炼没什么不好。”

　　楚了看向赵简栖问道：“那你是不是得考雅思？”

　　赵简栖点点头：“打算高二考。”

　　“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现在才说，雅思机构找好了吗。”肖凡看似埋怨实则关心。

　　梁悦懂她，但还是赶紧宽慰：“哎呦，这也是刚定下来不久，我谁都没说就跟你说了。至于机构，他爸已经托人找好了，你就放心吧。”

　　肖凡虽然总拿赵简栖和楚了比，但因为和梁悦的交情，她也是实打实地关心赵简栖，“简栖想出国吗？”

　　赵简栖斟酌了一下回答：“其实还好，称不上想不想，但肯定不排斥，正好也想锻炼锻炼自己，而且有的公司会比较喜欢海归的身份，找工作也会有帮助。”

　　得知消息后的楚了倒是很开心，完全不同的人生规划意味着母亲不会再拿赵简栖来和自己比较。

　　“孩子不排斥就行，”肖凡似乎很认可赵简栖的回答，转而看向梁悦：“那毕业之前还是老样子呗，你们负责送，我们负责接。”

　　得到肯定答案后，楚了还给赵简栖一个挑眉，赵简栖心领神会，也学着楚了之前的模样为她鼓掌。

　　吃完饭回到家，楚了收到来自邵薇倪的好友申请，之前她们抽空交换了联系方式，添加成功后，下一秒楚了就被拉进了一个群，然后陆陆续续有人被拉进来，楚了一头雾水，担心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群，刚想退出就看到邵薇倪修改了群名，原来是班级群，点开群设置，发现群主正是邵薇倪，而且仔细一看陶锐并没有在群里，楚了偷笑。

　　……不过邵薇倪这家伙什么时候要到这么多同学的微信的？！

　　楚了见赵简栖还没在这个群里，顺手将他拉了进来。

　　没成想过了一会儿自己又被赵简栖拉进一个新群，楚了看得很清楚，这次的群里有老师，群主是杨择臣。

　　两位群主为了避免有人走错群，很贴心地给两个群重新设置了名称，一个很官方，一个很抽象。

　　第二天上学，楚了和赵简栖刚下车就在校门口碰到邵薇倪，对方见状一把将楚了拽到身边小声问道：“你们怎么从同一个车上下来的？总不能你们就住对门吧。”

　　楚了回头看了眼赵简栖有没有跟上，然后无奈解释道：“怎么可能！小区离得近，家长就干脆一起接送了。”

　　“还有，”楚了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发小的事，我不太希望别人知道，乱七八糟的传言对人家会有困扰。”

　　楚了说得认真，眼睛里没有心虚和扭捏，邵薇倪能感受到她态度的真诚，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坦白：“我会保证我不跟别人说，但问题是我觉得班长也知道，他就坐在后面，赵简栖之前的话他都听得到。”

　　楚了顿时觉得赵简栖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他不多那句嘴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谁引起的谁解决。

　　楚了让邵薇倪先去教室，自己随后就到，然后毫不犹豫转身面向赵简栖：“你跟班长说一声，让他不要……”

　　“我说过了，放心吧。”赵简栖知道楚了在担心什么，但他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要多说那一句，所以趁去学生处的功夫借着球鞋被踩的契机说了这件事，杨择臣表示理解并答应不会说出去。

　　后来的事实证明，邵薇倪和杨择臣都是可以信赖的人，直到毕业，班里的其他同学都不知道楚了和赵简栖的这层关系。

　　开学第一周虽然是军训，但每天也要正常安排值日生，排值日表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到了邵薇倪这个卫生委上，“你俩平时既然一起走，我就把你们安排在同一组了哦，这样比较方便。”然后扭头一脸求夸地看着楚了。

　　“谢谢，你真棒。”楚了很配合地为她鼓掌。

　　但是说来奇怪，每天早上邵薇倪都会在值日生打扫完毕后再检查一遍，但等到早自习结束学生处老师来检查时总能发现遗漏，因此刚开学第一周班级就因为卫生被扣了不少分，邵薇倪也因此喜提陶锐的开学第一批，在不知道是第几次从办公室领完骂回到班级，邵薇倪越想越委屈，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本来想趁别人没注意偷偷擦掉，刚一抬手就看到楚了悄悄送来一张纸。

　　本来没事，这下是彻底憋不住了，整个人干脆直接杵在楚了肩膀上啜泣。

　　想来没人会愿意在自己脆弱的时候被围观，于是楚了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取来本书打开，默默挡住邵薇倪的脸。

　　见证了全过程的杨择臣叹了口气，偷偷从桌下给邵薇倪递纸。

　　赵简栖看看楚了，又看看杨择臣，手上的笔转个不停：“所以问题出在哪呢？”

　　经过第一周的相处，四个人逐渐变得熟络，因此一方有难，八方自然来支援，但就像赵简栖说的，没人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我想到办法了！”邵薇倪红着眼猛地起身，被拿来挡脸的那本书的书脊稳准狠地击中楚了的下巴，酸痛感顿时蔓延，楚了捂着下巴转身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暴击，邵薇倪在后面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赵简栖迅速探身想看看情况，可楚了因为痛感还未消散一直用手挡着，还一味地安慰邵薇倪说没事，赵简栖只好轻声哄道：“让我看看好不好，把手撤一下，我检查下怎么样，就一下，很快就好。”

　　楚了只好照做，赵简栖抬手轻轻捏住楚了下颌，仔细端详许久，还不时轻按下巴周围的地方询问楚了疼痛情况，最后确认只是简单磕碰，没有伤到骨头才肯放心坐下。

　　旁边的二人都被赵简栖有些的操作惊到，楚了只好解释：“他妈妈是医生。”

　　但楚了完全误会了二人的表情，他们根本不是因为赵简栖的专业检查手法惊到的。

　　两个当事人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一切好像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很自然的一套动作下来，没有眼神闪烁，没有不好意思，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邵薇倪和杨择臣对视一眼，暗自庆幸此时教室的人不多，没人注意到这里，否则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替这两个人解释。

　　“不过你说的办法是什么？”楚了言归正传。

　　“哼哼，”邵薇倪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明天你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