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30、暗流

　　合欢宗的日子平静如水，转眼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六个孩子长得飞快。东辰已经开始跟着东华学习基础的吐纳功法，小小年纪便显露出过人的天赋，让东华颇为欣慰。东瑶则整天缠着彬儿要学法术，说要像娘亲一样厉害。东昊依旧是孩子王，带着弟弟妹妹们满山乱跑，没少挨桂桂的训斥。东曦文静乖巧，最喜欢跟着阿谨学刺绣，绣出来的花草鱼虫已经有了几分模样。东璃继承了彬儿的美貌和聪慧，虽然年纪最小，却最是古灵精怪，常常语出惊人，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东宸则一如既往地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小程分担家务，让东华直呼“这孩子不像我，像他娘”。
　　阿谨依旧没有怀上孩子，但她已经彻底放下了执念。她把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了这六个孩子身上，孩子们也跟她格外亲近，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跟她说。她成了合欢宗名副其实的“孩子王”，每天被一群小家伙围着转，忙得不亦乐乎。
　　“谨妈妈谨妈妈，你看我抓的蝴蝶！”东瑶举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兴冲冲地跑到阿谨面前邀功。
　　“哎呀，真漂亮。”阿谨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柔声道，“不过蝴蝶也是有生命的，看完就放了吧，让它回家好不好？”
　　东瑶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张开小手，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她看着蝴蝶飞远，回头冲阿谨甜甜一笑：“谨妈妈说得对，让它回家！”
　　阿谨摸了摸她的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样的日子，她很知足。
　　而七，依旧是那个七。
　　他住在西侧的院落里，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看书，偶尔也会去后山的枫林里坐坐。雪团始终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人一狐，形影不离。
　　宗门里的弟子们已经习惯了这位“怪人长老”的存在，不再像最初那样对他充满好奇和议论。偶尔有胆大的弟子在路上遇到他，会恭敬地行礼叫一声“七长老”，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便擦肩而过，从不多说一个字。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恍惚。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地站在某个地方发呆，总觉得那里应该发生过什么，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有时候，他会梦到一个模糊的白衣身影，看不清面容，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他都会坐在床边沉默很久，然后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上的雪团，轻声问一句：“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雪团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继续闭上眼睛打盹。
　　七也就不再多想，翻身下床，继续他日复一日的生活。
　　而在遥远的北方，那座黑暗的殿堂中，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合欢宗的方向。
　　“有趣……”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那个叫七的少年，竟然连我都看不透他的来历……”
　　他身后，一个黑影匍匐在地，恭敬地禀报道：“主上，属下已经查遍所有典籍和情报网，均无此人记录。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凭空出现……”猩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凭空出现的。查不到，只能说明他的来历超出了你们的认知范围。”
　　“那主上的意思是……”
　　“暂时不要动他。”那声音沉吟了片刻，“先集中精力对付东华。至于那个叫七的少年……或许，他能成为我们的一枚棋子。”
　　“主上英明。”
　　黑影退去，殿堂重新陷入黑暗。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望向南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东华……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合欢宗内，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