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29、如旧 记忆封

　　记忆封印之后，七还是那个七。
　　他依旧住在宗门西侧那座僻静的院落里，院门上常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闲人免入”。起初还有些不死心的弟子试图借着请教的名义前去搭话，但在吃了三五次闭门羹之后，也就识趣地不再去了。
　　那只小白狐——七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雪团”——比主人更加生人勿近。它整日趴在七的肩头或膝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但凡有人敢伸手，它便会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炸成一个毛球。
　　有一次，一个新入门的女弟子不知道厉害，看到雪团可爱，偷偷伸手想去摸它。结果雪团闪电般地窜出去，一爪子挠在那女弟子手背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女弟子吓得哇哇大哭，跑去找掌门告状。
　　彬儿看着那三道爪印，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说：“我跟那只狐狸也说不上话，你自己以后离它远点吧。”
　　女弟子：“？？？”掌门您就这么算了？
　　自此以后，合欢宗上下再无一人敢靠近那只小白狐，甚至连七居住的那条巷道，弟子们都自觉地绕道走。
　　七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正中下怀。他本来就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看书，修修炼，逗逗狐狸，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偶尔有长老邀请他参加宗门议事，他也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去了，也是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只说两个字——“同意”或者“反对”，绝不多说半句废话。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的性子，不再刻意与他攀谈。
　　而那场竹林中的对话，那两枚玉佩，那段跨越两世的情缘——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起一圈涟漪之后，终究归于沉寂。
　　没有人再提起。
　　日子照旧过着。
　　合欢宗依旧是那个合欢宗，门规森严，不收男弟子。唯一的例外是东华，唯一的例外是七。但七这个例外，更像是一个符号——他虽然在宗门内挂着长老的名头，却几乎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仿佛一座孤岛，静静地矗立在合欢宗的版图上，与世无争。
　　东华偶尔会在远处看到七的身影——白衣如雪，孤身一人，肩头趴着一只小白狐，走在山间小道上，像一幅会移动的水墨画。
　　他会驻足看上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个人，已经彻底退出了他的世界。
　　而彬儿，也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枚玉佩。
　　只是在每年深秋枫叶红透的时候，她会一个人去后山的那片竹林里坐上一个下午。
　　没有人知道她去那里做什么。
　　也没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