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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见 与他的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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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檀木马车平稳地碾过碎叶石路,淡紫色霞光漫铺沿途原野。窗外景色渐渐褪去柏霖森林的幽深,前路愈发开阔繁华。
晚风透过微敞开的车窗缝隙,拂起礼服垂落的衣角,带着皇都温润的气息。
裴瑾指尖轻微抵在微凉的膝头,心底最深处藏着一份连他自己都不敢探究的期待。
往日在大公府,那些不动声色的偏爱、妥帖入微的体谅,都像细碎的星光,落在他沉寂灰暗的世界里。
但期待之下又裹着无处安放的不确定感。他不知大公爵的温柔是不是一时怜悯。
不知这份特殊的偏袒,能否抵过森严的阶级门第,抵得过贵族皇庭的流言蜚语。
最令他忐忑的,是自己这份小心翼翼滋生的心动,会不会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空欢喜?
马车停于宫殿门前,并没有许多人聚集。
“大公妃殿下,请下车。大公爵殿下在私人休息室等候着您。请从侧宫殿上楼。”
裴瑾收好一切翻涌的情绪,踏下马车,径直向着殿内走去。
无论怎样,他都期待着与大公爵殿下相见。
侧宫殿走廊宽敞明亮,休息室位于二楼左侧。大厅杯酒交错,热闹非凡。宫殿里舞会音乐悠扬环绕。
面对众多宾客,裴瑾不由得一阵不自在,缓缓登上白金玉梯。
可他还未站稳脚跟,一股暴戾、炽热、极具侵略性的烈性Alpha信息素,毫无征兆从侧方压过来。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嚣张的雄性压迫感,粗暴地撞进鼻腔。
裴瑾脊背骤然一僵。
那是高阶醉酒Alpha失控外放的信息素,蛮横、滚烫、带着赤裸裸的掠夺欲,专门针对Omega的生理弱点层层碾压。
裴瑾本就心绪紧绷、状态敏感,骤然被这股强横气息锁定,四肢瞬间泛起一阵酸软无力,后颈腺体微微发麻发紧,呼吸猛地滞涩了一瞬。
乐曲伴随着耳鸣声消散。
生理的弱势狠狠压制着他,让他下意识绷紧肩线,眼底升起一层警惕。
下一秒,一道轻浮戏谑的脚步声停在他身侧。
一名衣衫微乱、面色潮红的贵族公子满身酒气,眯着眼打量着裴瑾,目光黏腻,毫不遮掩肆意觊觎。
“哦?这是哪里来的极品Omega?”
他醉意上头,全然不顾宫廷礼数,凑近半步,气息灼热地洒在裴瑾耳边,语调轻佻猥琐。
“身材这么好,真是少见的类型……怎么,今夜独自入宫,没人陪吗?”
裴瑾蹙眉侧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清冷眼底充满戒备:“请阁下自重。”
“自重?”
那公子低笑出声,越发肆无忌惮,借着酒意抬手,竟径直想去触碰裴瑾下颌,语气调戏意味十足。
“在我面前,Omega讲什么自重?看你孤零零一个人,是不是缺人陪?不如本公子带你玩玩?”
周遭几名旁观贵族暗自看戏,因不想得罪任一世家,无人上前阻拦,眼神里带着嘲弄与玩味的冷漠。
浓烈的压迫信息素持续包裹着裴瑾,生理性的不适越来越重,指尖微微发颤。
在平常,他能狠狠揍这个混蛋一顿。他的傲骨不允许有人这样轻浮他。可Omega天生对高阶Alpha的压制毫无抵抗力。
这一刻,孤立无援,危机感彻底笼罩全身,他被限制得做不出任何反抗。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宫殿楼梯高处,骤然一道极沉、极冷的男声。
字字淬冰,压碎满堂喧嚣。
“拿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久经沙场、镇压千万军马的凛凛威压,瞬间冻结一切。
众人下意识齐刷刷抬头。
楼梯尽头,翟凙立在光影交界处。
一身墨黑镶金色礼服,褪去战甲依旧凛然慑人,肩背挺拔如山。
墨绿色眼眸沉凝着,目光精准锁定那只即将落在裴瑾身上的手。
语调毫无情感,只剩冷冽、绝对压制。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醉酒公子身上的烈性信息素被硬生生碾压,他浑身战栗,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翟凙径直走到裴瑾身边,抬手将他护至身后,宽大的脊背稳稳替他隔绝所有恶意与视线。
“我的夫人,你也敢碰?”
短短八个字,如凛冬寒霜砸落人间。
顶级S级信息素如山崩覆海,带着北境战场杀伐未尽的戾气,死死锁在那名贵族身上。
那位贵族浑身僵硬,血色退得一干二净,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酒意随着恐惧彻底清醒。他甚至连抬头直视翟凙的勇气都没有,背脊发凉,层层浸透,狼狈地垂着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全场死寂。
方才看热闹、暗自嘲弄的贵族们都敛了笑意,屏息凝神,眼底只剩骇然。
谁都知道,北境大公爵翟凙性情寡冷,常年不近人情,从不为任何人破例,更从未在宫廷之中对谁有过半分偏袒。
可今日,他却为了一个来历微薄、身世破落的Omega,当众动了怒。
翟凙眸光冷冽,睨着那人狼狈惨白的模样,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
“御前失仪,肆意骚扰,释放恶意信息素欺压他人。”
“你仗着身份纵酒放肆,真当皇宫殿上,无人敢治你?”
那贵族吓得跌倒在地,慌忙颤声求饶:“大公殿下!属下知错!属下醉酒失度,绝非有意——”
“无意?”
翟凙微微垂眼,眼底寒意更甚。
“你刚才看他的眼神、伸出的手、外放的掠夺信息素,哪一处是无意?”
不多言废话,只是淡淡偏首,对身侧侍卫吩咐:
“带走。交由陛下处置。今日宫宴,禁足所有你族入场资格。”
“是!”
侍卫应声上前,直接将那位吓破胆的贵族拖拽下去。
全程无人敢置喙半句。
喧嚣彻底归于沉静,满殿贵族目光错综复杂,却无人敢放肆窥探,妄自揣测。
危机散尽,漫天凛冽的冰封信息素骤然收敛。
翟凙周身的杀气怒意尽数退去。他侧身回头,原本覆满寒霜的眼底,在看向身侧少年的那一刻,瞬间尽数柔软。
裴瑾还微微僵着身子。
方才被恶意Alpha信息素压制的余韵还残留在四肢,腺体微微发烫。
心底那股孤立无援的慌乱,在眼前这高大挺拔的身影面前渐渐消散。
翟凙抬手,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了他一般,指尖轻轻拂过裴瑾后颈微微紧绷的腺体边缘,声线压得极低,温柔得只剩两人可闻:
“别怕,我来了。”
简简单单的安慰,瞬间抚平了裴瑾方才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裴瑾抬眸,眼里还带着一丝未退的浅淡湿意,清淡的眉眼望着眼前的人。
他方才在无数窥探与恶意的独自硬撑、强装镇定,可在翟凙看向他的这双温柔眼眸里,所有伪装的坚强,都松懈下来。
翟凙见他脸色微白,气息不稳,心底泛起细密的心疼。他微微侧身,彻底将他护在自己的肩膀之下,带着裴瑾进入了休息室。
一切结束,殿内灯火璀璨,人影绰绰,继续恢复了喧闹。
满场权贵注目下,威震天下的北境大公爵,将所有的温柔与庇护,尽数予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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