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霜予瑾年》企鹅刨冰

8、初见Ⅱ 盛放的烟火

　　休息室里，暖金色壁灯垂落光晕，室内的清冷被两人暧昧的气氛驱散。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拢了拢裴瑾微乱的衣领，指尖擦过他下颌，动作克制又极尽温柔。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站在裴瑾身侧，目光停在少年侧脸上，小心安抚着。

　　看着裴瑾紧绷着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才压低声线，轻柔地说：

　　“刚刚委屈你了。”

　　裴瑾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劳烦大公爵殿下费心了。”

　　“保护我的夫人，怎么算是劳烦？”翟凙温和地笑道，用手拂过裴瑾脸颊。

　　“让你受到惊吓，是我的失职，夫人可愿原谅我？”

　　稍有尴尬的氛围被两人的笑声打破。

　　“嗯。”裴瑾回应。

　　他才发觉，这位大公爵殿下才没有传言中的凶狠。反而他总带着温和的目光，语气也是真诚纯粹的，全然没有居高临下的威压。

　　“你来到大公府这些日子，住得可还习惯？这里规矩多，环境生冷，要是有不适，不必隐忍，可以尽数告诉我。”

　　裴瑾微微低头，睫毛轻微颤抖。

　　“没有，大公府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住得很舒服。”

　　翟凙点点头，看向裴瑾眼睛，像是看穿了他藏在心底的顾虑，便缓缓开口：

　　“这些天未主动见你，并不是刻意疏远，更不是对你的不在意。”他字字沉稳，神色平静，“我只是担心太过仓促的碰面，会使你更加局促。你初来此地，孤身一人，尚且没适应陌生的环境。我若贸然出现，怕是会让你更加不安，心生隔阂。”

　　他舍不得让裴瑾在忐忑不安、毫无准备的状态下与自己相见，更不想用大公爵的身份，压得裴瑾束手束脚。他宁愿耐心等待，等裴瑾慢慢适应陌生的府邸，卸下层层戒备，等一场堂堂正正、安安稳稳的见面。

　　“我想给你一场，最好的初见。”

　　最后一句，轻落裴瑾耳畔，温柔又郑重。

　　那些疏离不安，在此刻烟消云散。原来日夜缺失的身影，是独属于翟凙笨拙又极致的珍视。

　　心头沉甸甸的郁结彻底解开，裴瑾抬头，澄澈的眼底重新荡漾起细碎的光，神色舒展带着笑意。

　　“我明白了。谢谢你，我的……先生。”

　　翟凙微微一顿，见他眉眼弯弯褪去所有阴霾的样子，自己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放松，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休息室暖意融融，安静到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误会隔阂彻底消散，没有身份的桎梏，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信息素的躁动。此刻只有两个心意相通的人，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在柔和的灯火里，静静相对，安然闲谈。

　　霎时间，外面响起阵阵欢呼声，夜空猛的一亮。

　　两人朝窗外望去。一簇烟火轰然在夜幕中炸开，金红色的光瀑布般倾泻而下，转瞬间又碎成满天星屑，点点光芒落尽休息室的玻璃窗，落尽彼此的眼眸中。

　　裴瑾不由自主往前半步，窗外绽放的景象令他沉浸其中，长睫被一闪一闪的火光映上不同的颜色。靛蓝、银白、暖橙，一轮接着一轮，将黑夜染得绚烂。

　　“真美……”裴瑾低声叹道。

　　“比起烟火，我更愿意看你此刻安然的模样。”

　　翟凙站在身后，陪着他一同欣赏。

　　又一束巨大的火光冲上天空，灿烂的光笼罩着一切。

　　“皇宫每年晚宴的烟火，都是专门为庆典准备的。”翟凙将自己外衣解下，披在裴瑾肩上开口，“往年我大多在北境军营，很少有机会目睹。今日能一同看见，真是难得。”

　　裴瑾转头，撞进翟凙深邃的目光里：“以后我想陪着先生，年年欣赏这绚烂的花火。”

　　彼此再次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耳根已悄然红润。

　　“好。”

　　窗外此起彼伏，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不断绽放的夜空，和并肩而立的两人。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大公爵殿下，陛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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