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夏少安

8、第 8 章

　　周日下午2点，夏正禾在二中附近的一家不知名网吧内，开了一台机子。大厅里的机子三块钱一小时，三个小时九块钱。家里没电脑，网吧里可多的是。
　　夏正禾试着登陆她多年未曾登陆过的QQ号。她把能想到的密码都试了一遍，全部显示错误。点“找回密码”，又回答不对密保问题。小时候总担心QQ号被盗，谁能想到，号倒是没有被盗过一次，却把十六年后的自己给防住了。
　　夏正禾苦笑，索性就地重新注册了一个新号。
　　新号注册完毕，她打开CF(穿越火线)的游戏界面，给自己创建了一个游戏角色，开始熟悉操作。
　　上周在微机室门口，她无意中得知这个游戏现在正火。高中的时候她不玩任何网游，但读研期间，为了缓解压力，她开始玩起了枪击类游戏。当时她玩的是CS:GO。这款游戏她连续玩了三年，大神算不上，糊弄一些新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2012年初，这款游戏还没发行，她只能暂时先找一个替代品练手。
　　这两个游戏的操作逻辑并不相同，但打了两个多小时后，她渐渐找到了手感。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快到下午5点。她关掉游戏，打开百度贴吧，进入CF吧，发布了一条帖子：
　　本人可提供CF陪练，每周日下午2点到5点可约。200块/小时。有意加Q：xxxxxxx，备注“陪练”。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出网吧后，她来到学校门口的米粉店。
　　“老板，一两牛肉米粉！”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正禾抬起了头，正好跟纪月的目光对上。
　　纪月在她对面坐下：“你吃慢点！等等我啊。”
　　夏正禾立即低头快速嗦起粉来，然后在看到纪月诧异的表情后笑出了声。
　　“同学，你的一两牛肉粉好啦！需要其他小料可以自己加哈。”
　　纪月把粉端了过来：“夏正禾，你很喜欢一个人吃饭吗？”
　　“如果是，你愿意成全我吗？”
　　纪月笑了：“那可不行哦。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夏正禾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纪月用筷子裹了一圈粉，吹了吹：“谢谢你陪我吃饭哦！”
　　“话说，”夏正禾趁机打听，“你的心动男嘉宾选出来了吗？”
　　“你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嘛？”
　　夏正禾说，“我不可以只对结果感兴趣吗？”
　　纪月想了想，随即又问：“咦，谁给你说的？”
　　“什么？”
　　“你咋知道我是在选心动男嘉宾？”
　　“噢，你说这个，”夏正禾的大脑此刻飞速转动，“因为你是在审美啊，又不是审丑。五分以下的都不参与评分，不是选心动男生还能是什么。”
　　“哈哈，”纪月笑出声，“你很聪明嘛！”
　　一两米粉，纪月恐怕一半都没吃到。不知道吃了多少零食，真是十六年如一日，夏正禾不禁在心里感叹。
　　两人走到校门口，夏正禾才想起来纪月应该是把她的饭钱也一块付了。她从包里摸出5块钱递给纪月：“米粉钱。”
　　纪月并没有收，只说：“你下次请回来呗。”
　　“那下次我请你喝粥。”
　　“好啊，我最喜欢南瓜粥，我还可以从家里带一些泡菜去呢！”
　　夏正禾无话可说，默默对纪月竖了一个大拇指。
　　回到教室后，纪月从她的课桌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夏正禾。
　　笔记本整体是粉色的，封面贴着美少女战士的贴纸。
　　夏正禾问：“我可以打开？”
　　纪月笑着说：“当然！”
　　夏正禾打开笔记本，翻过扉页，"2012 To do list"几个大字进入她的视线，下面则是一个有编号的清单：

　　1. 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2. 在运动会中获奖（任何项目）
　　3. 去海边捡漂亮贝壳
　　4. 夜爬！
　　5. 春游
　　6. 逃一节语文课
　　7. 逃一节数学课
　　8. 逃一节政治课
　　……
　　再次看到这个跟学习没任何关系的清单，夏正禾不再有当年的不可思议了。她只觉得青春无限好。
　　“你这是在水字数吗？”夏正禾指尖点了点清单第6、7、8项，“你直接写逃一天的课不就行了。”
　　纪月说：“哈！逃一天，那叫请假。”
　　倒也是，是会少一些乐趣。夏正禾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这就是评分表的最终结果。”纪月说着又从课桌里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只有两个名字：林修远、高俊明。
　　总算进到决赛了。夏正禾看着这两个名字开始思索起来。
　　林修远五官周正，身型挺拔，如果不计较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光看皮相，打个9.5分不过分，但综合来看，只能给到8.5分。
　　高俊明也是大高个，长相阳光俊朗，性格也随和，外在内在都可以算满分男了，但考虑到体育生的整体风评，综合下来给个8.8分吧。
　　夏正禾当年觉得纪月一个都搞不定，所以她建议她保二（林修远）争一（高俊明）。结果最后两个人居然都喜欢上了她，“保二争一”这件事还传了出去，爱而不得的那个从此跟她俩结下了梁子。
　　“那你现在是在问我的意见吗？”夏正禾跟她确认。
　　纪月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说：“当然！”
　　夏正禾于是拿起笔，把林修远的名字圈了起来，然后把高俊明的名字划掉。
　　“这么干脆哦，理由呢？”纪月问。
　　夏正禾微笑：“我随便选的。”
　　纪月瞪了她一眼：“切，我怎么不信呢？”
　　“你知道硬币法则吗？”夏正禾说，“遇事不决的时候，就抛一枚硬币。不是为了让硬币帮你决定选什么，而是让你在它落下来之前，看清你自己究竟想选什么。今天，我就是那枚硬币，你看清自己的心了吗？”
　　考题摆在夏正禾面前，标准答案却在纪月心中。这是她后来才明白的道理，她选什么从来都不重要，纪月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草率。
　　没等纪月开口，夏正禾继续说：“你考虑考虑，然后把结果告诉我。我愿意尽全力助你完成你的恋爱大业。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的银行卡借一张给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