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夏少安

9、第 9 章

　　从本周开始，每周三第一节晚自习改为班级活动，可以自行组织班会，也可以由文娱委员带着唱歌。
　　第一周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
　　周三第一节晚自习上课铃响，蒲雪已经在讲台上调试好了音响设备。《蜗牛》的歌词也出现在上黑板前的幕布上。
　　第一次组织班级活动，看得出来蒲雪很重视。夏正禾吃完晚饭后就看到她一直在教室里戴着耳机哼唱。
　　只是没想到，正式教唱时她第一句就破音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个男生随即开始大笑，紧接着有人高喊：“退票！退票！”其他几个人则跟着起哄：“下台！下台！”
　　笑声和唏嘘声就这样蔓延开来，教室里很快乱成一锅粥。
　　蒲雪握着话筒，僵在原地，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脖子。
　　夏正禾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带头起哄的人是谁。她随手拿起一本书在课桌上猛拍了一下，“安静！”
　　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汇集到了她的身上。她听到那个令人生厌的声音说：“哟，不是唱歌嘛又不是自习课，为啥要安静啊？”
　　她没回头，只说：“应该也没有人想听到你的歌声，所以你可以上自习课。”
　　新一轮的笑声在教室里响起。
　　王浩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语气，问：“你说什么？”
　　“我说，”夏正禾起身回头看着他，“你，还有你们几个，不想唱歌就保持安静，不要在教室里滋哇乱叫。梁老师说过，这种班级活动他不参与，但我也不介意现在去请他过来观赏一下你们的表演，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那帮人顿时哑口无言。夏正禾也懒得欣赏他们的表情变化，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仰起头，看着蒲雪，眼神示意她继续。
　　蒲雪回过神来，立即带唱了第二句。这一句唱得很完美。
　　班上的同学开始正常跟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节晚自习，蒲雪给夏正禾递来纸条，对她的仗义执言表示感谢。
　　夏正禾说这都是她分内的事，不必谢。
　　蒲雪又说：“我悄悄提醒你哦，你以后还是不要得罪他了。他在学校里有关系的！”
　　夏正禾只觉得好笑，大家能相聚在这里，他又能有什么厉害的关系。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只是这种人时不时地就要刷一刷存在感，十分烦人罢了。
　　夏正禾回复蒲雪：“不怕。必要的时候，我们在教育局也可以有关系。”

　　周四体育课，老师带着全班同学做热身运动，然后让大家围着操场跑两圈就可以自行活动。
　　刚开始跑步，许明珠就凑到夏正禾跟前：“光跑多没意思啊，要不比一比？”
　　夏正禾想起当年骑行输给许明珠的事，那次纪月替她打扫了一周的公区卫生。
　　夏正禾说：“好啊。但是光比多没意思，得有赌注啊。”
　　许明珠说：“你说赌什么？”
　　夏正禾说：“我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来。你先说说，给我一些灵感。”
　　夏正禾当然已经有想要的赌注。许明珠浑身都是健身痕迹，赢她可不是容易的事。高风险，得配上高收益才算公平。眼下纪月那边迟迟没有给她答复，她决定先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许明珠说：“如果我赢了，这周的英语抄写作业和语文周记，你都帮我写了。”
　　“没问题。”夏正禾说，“如果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我现在没想好。当然，肯定不会是什么让你违背原则的事。也不会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也不会是…”
　　“哎呀好了，别啰嗦了，成交！”
　　魏丹喊完三二一，两人几乎同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接脱离了班级队伍。
　　第一圈一直是许明珠领先，夏正禾隔了一小段距离跟在她身后。
　　操场是200米一圈的，冲刺了一圈半后，夏正禾已是满头大汗。许明珠一边跑一边脱了她的运动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保暖秋衣。
　　夏正禾加速跑到许明珠旁边，摸了摸她手臂的肌肉线条，喘着粗气说：“这身材可真棒！有马甲线吗？”
　　“什么，什么线？”许明珠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她，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夏正禾又重复了一次她的问题。
　　许明珠仍然发着懵，夏正禾便趁机加速往前冲，把她甩在了身后。
　　最后夏正禾胜。
　　许明珠很是不服气：“夏正禾你胜之不武，扰乱我的节奏！”
　　“说明你节奏不稳啊，这么容易就被扰乱了。”夏正禾反驳，“愿赌服输啊。”
　　“行行，这次我先服！下回再战！”
　　“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呢！”纪月也凑了过来，刚好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夏正禾微笑：“人不可貌相。”
　　叶菱，赵颖和孟恬恬也走了过来，叫纪月去食堂吃饭。
　　“走啊，一起！”纪月看了看许明珠和夏正禾。
　　许明珠欣然答应。
　　夏正禾没对这个邀约作出回应，只说：“纪月，你跟我来一下。”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夏正禾还没有收到纪月的答复。心动的对象她心里必然有数，那么是在考虑跟她合作的可行性？她是在质疑她的能力还是质疑她的人品呢？在她向许明珠提要求前，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有什么顾虑？”夏正禾开门见山。
　　纪月想了想才从兜里掏出一张邮政银行卡：“哎呀，本来就是想待会拿给你的！”
　　纪月又说：“我没有顾虑啊！是我没有一张自己的卡，我还专门去问了，要年满十六岁，才能申请银行卡，我还要九个月才满十六岁呢。”
　　这个消息倒是给了夏正禾一记当头棒喝。她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规则，年满十六岁才能申请自己的银行卡听起来的确更合理，而且大概率还需要监护人陪同。她自己也还要两个多月才满十六岁。
　　夏正禾问：“那这张卡是？”
　　“是我妈妈的啊。不过这张卡她不常用的。下午到了教室，我把密码写给你哦。”
　　夏正禾顿时开始因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愧疚，“那去食堂？刷我的饭卡。”
　　纪月眉开眼笑：“好啊！我要吃六块钱的！”
　　纪月又问：“那下午的微机课，你还能找到‘漏网之鱼’嘛？”
　　夏正禾笑了：“当然。我为你专门抓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