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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石头 这位鼠妇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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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余老师又提了一遍，“大家遇到年纪较长的村民尽量不要和他们打招呼，我们这儿的老人都迷信，认为山是有灵的，带外人来会打扰山，所以有些人对外来人态度不是很好。”
彼时平邬正蹲在溪边，手里握了根先前捡到的树枝，不停扒拉着溪流里的石头。
心想反正伏乌喜欢，多带些回去，一块当生日礼物了，到时候送伏乌一箱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头，对方估计心情不错。
听到这话时平邬仰头眯起眸子瞥了眼不远处的余老师，又想起先前对一行人不友善的老奶奶。
他低头继续专心找着石头，在涓涓水流积年累月地冲刷下，石头光滑圆润。
余老师尽责地给众人介绍植物，平邬对这些不感兴趣，余老师的话一句也没进他耳朵里。
平邬蹲在一旁，低头望着潺潺流动的溪水，一只胳膊借助膝盖的力量撑着下巴，手拿小树枝对着一块石头不停戳弄
他想伏乌了，后悔没把人一块带来，伏乌挺喜欢植物，家里阳台放了不少，由她亲手养育。
伏乌闲来无事时拉着他给他介绍，太多了，他没记住每盆植物对应的名字。
忽然间平邬瞥见一颗正圆形的石头，扒拉开圆石头身上的其他石头，伸手拿了出来，大拇指下意识向下抹，握手里用力甩干大部分水分。
甩干后石头被平邬卡在虎口处，大拇指、食指刚好能包一圈，他站起身举起胳膊，对着太阳仔细看了看石头。
和伏乌手里一块石头特像，不过这块石头表面纹路更多一些。
擦干净石头的水分，平邬放下身后的背包塞进包里放好。
回到观察植物的人群里，平邬低头看了眼，掏出手机寻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拍照，照例发给伏乌。
上回好不容易发出的消息伏乌还没回，前几年，伏乌对他来信的处理模式是囤二十四小时，以第一条没回的消息为节点，积满二十四小时后逐条回复，实际回复时间时常超过二十四小时。
主攻找石头的平邬渐渐被落在后面，余老师特意留了一个领队跟在他身边，怕人在山里迷路了。
留下的领队平邬记得他叫廖什么来着，许是看见他眸子里的疑惑，那人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我是廖康，你找石头用我帮忙不？”
廖康对平邬印象深刻，与其他人体验大自然不同，平邬是来找石头的。
他们这些领队第一次听，有人为了一些破石头专门来到一个近乎是穷乡僻壤的地方，在网上一搜这样的人还不少，有人喜欢名石、有人喜欢纯天然普通石头。
又看到一些石头违法不能带，几人虽未在山上看到过那种石头，他们潜意识认为平邬可能是来找一些比较特殊的石头，立马回绝了平邬的请求。
最后才知道是平邬一朋友过生日，人从小喜欢石头，平邬也给他们发了照片，证明自己要找的真是普通的石头，只不过形状多样。
平邬摇头，脸上挂上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谢谢，不用了。”
廖康知道他要找石头，一路背着手跟在他身边，也没出声打扰他。
到了山顶，平邬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余老师他们找好了扎营的位置，一行人各自扎自己的帐篷，有两位领队正在烧火，打算煮饭。
平邬吃了速食米饭，配了点领队他们特意煮给游客品尝的野菜，吃完他又找领队要了点野菜，拍照发给伏乌装可怜。
在发照片和语音前，他打开自己的聊天框，扫视一圈众人，见没人在意他，才悄咪咪背过身夹着嗓子发了一条语音。
点开听了一遍后，他对此非常满意，抖着肩膀笑了起来，他已经能想象到伏乌会回他什么了。
离他最近的领队注意到他颤抖的身体，放下手中的筷子拍了拍平邬的肩膀，“兄弟你咋了？”
沉浸幻想的平邬猛然听到这话被口水呛到了，一只手摆摆手示意他没事，另一只手捂着嘴猛烈咳嗽。
见他咳嗽得厉害，领队起身站到他身后拍打他后背，焦急地问：“兄弟你没事吧？吃东西呛到了吗？”
身后的领队说话声音大，原本坐着吃饭的一群人顿时都围了上来，听着杂七杂八的关心声。
此刻，终于咳嗽好的平邬涨红了脸，承认了领队口中吃饭呛到的事实，他总不能当着一群人面说自己沉迷幻想被口水呛到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众人见他真的没事，纷纷回到原位接着吃饭。
平邬又背过身去，捣鼓手里的手机，将先前那条语音发给伏乌，发完照片，沉默吃着碗中略带苦涩的野菜。
从工作室回来后伏乌睡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知道平邬会不时给她发消息，晚八点过做好饭菜准备吃晚饭的伏乌特意将手机放到手边，吃到一半时手机屏幕亮了，她点进去发现是条语音。
即便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仍没有选择外放，拿起手机降低音量，凑到耳边点开了那条语音，“乌乌，我好可怜哦，只能吃寡淡无味的野菜，好苦，好想回家乌乌给我做大餐。”
声音没了好半晌，正当她以为这条语音结束了时，又听见平邬叫她“乌乌”。
将这条语音转发到只有她本人知道的小号，这些年平邬发的语音都被她保存到小号了，回复的话语已然出现在聊天框，她低头凝望打出的字，删删减减，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关了手机，伏乌托着腮帮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
她真不懂平邬到底什么意思，两人以前订了娃娃亲，平邬非要解除，娃娃亲没了后又时不时来撩拨她几句，却不明确表明态度。
碗里的米饭都要被伏乌戳成黏饭团了，之前渐渐冷却的饭菜被伏乌热了一次，伏乌就着热菜配冷饭，解决完晚餐。
身处远方的平邬一个人一顶帐篷，躺进睡袋里，闭上眼，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今晚睡得不算好，第二日早早起来，匆匆吃了早餐，平邬去溪边双手捧水洗了把脸，转身欲离开之际突然瞄到溪流上方有块心形石头。
他走上前捡起来水都没擦，直接塞进兜里，往营地走时手插兜里，指尖摩挲他捡到的那块心形石头。
收好帐篷，一行人接着往另一座山走。到了扎营的地方平邬再次远离人群寻找石头，跟他身边的领队是廖康。
平邬一路蹲地上找，他最初的想法是坐地上找，但山上的溪流分外肆意，没走几步又有一滩水。
这次他找的石头比较大块，他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人发了一块石头的照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石面勾勒出一幅精美的山水画，放在太阳下，顿时流光溢彩。
那人没说在哪儿找到的石头，他找了这方面专业的朋友，得到了一个可能的地址，联系领队打听，得到确切答案，他要找的石头就在他脚下正踩着的这片土地。
廖康着实不知道平邬要找的到底是哪种石头，在他看来这些石头都一个样，也不知道这些城里人怎么净喜欢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到达这座山的第一天，平邬没找到他想要的石头，第二天天刚亮他就爬起来找。
又过了两天，功夫不负有心人，途径一处斜坡时他找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石头，温暖的太阳照射下，不远处的石头散发夺目的光彩，他走近一看，石头中央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缝。
平邬沉默着盯着面前的石头看了许久，蹲下身把它抱进怀里，摇头拒绝要来帮忙的领队。
将怀里这块石头放回营地，平邬再次踏上寻找的步伐。
他内心更希望伏乌的生日礼物是块完整、没有破损的石头，即便他清楚知道石头身处野外，历尽风雨，有什么伤痕再正常不过。
他们一行人的计划是在山上待一周，他还有一天半。
能进山的机会就那么几次，这次下山后再一次进山，伏乌生日早就过了。
然而不完美许是人生常态，平邬并没有找到他内心希望的完美石头。
第七天，一行人下了山。
平邬走在人群最后，一位领队慢下脚步停在他身边，干巴巴安慰道：“你找的那块石头我看着也不错嘛，拿回去收藏也挺好，到时候拿个大灯天天照着，要多闪有多闪。”
平邬摩挲兜里那块心形石头，点点头。
见他情绪不高，领队开始说起天南海北、不着边际的故事，平邬时不时应声回一句。
下了山，跟随领队回到他们安排好的房子，不是之前那栋，平邬坐地上打开同伏乌的聊天界面，一条条慢慢看。
领队拿个大喇叭正在说话：“大家这几天到旅行结束都住这儿，先前那栋屋子水管坏了，没水，这栋屋子什么都好的，大家要洗澡去一楼淋浴房，男女分开的啊……”
平邬非常擅长一心两用，一边听着领队喋喋不休，一边细数伏乌给他发了多少个“OK”的表情。
等他数完，人都散了。
他给伏乌发了上百条消息，伏乌回了他二百七十五个“OK”表情，给他发的最长的一条消息竟然是五十三个“OK”表情，其余都是些哦、嗯、啊、哇。
平邬坐在那，硬生生给气笑了，伏乌不想搭理他，已经到懒得回他消息的地步了。
抹了把脸，平邬径直向后倒去，右手被他垫在脑后，闭眼思考他和伏乌认识这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