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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路 这位鼠妇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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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戳戳。
戳戳戳。
平邬站在门口，身后的门大大敞开，凉爽的过堂风迎面而来，他的脚边蹲了个手拿无尖牙签对他鞋头不停戳戳戳的伏乌。
柔软的运动鞋鞋面在伏乌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出现了一排甚是明显的浓重印记。
平邬已经在门口呆站半小时以上，他不进门的原因非常简单，他身前这位对他不停戳戳戳的伏乌女士坚决不同意他进门。
作为这间屋子的主人，她不同意，其他人自然没有让平邬进门的决定权。
一个半月前，平邬收到消息，可以进山了。
伏乌喜欢石头，而不久后是她的二十四岁生日，平邬准备亲自去山里找块石头送给伏乌当生日礼物。
他和伏乌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他的家族有遗传性精神病史，家里每一个男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出现精神问题，唯一的例外是他未到年纪便跳海死了的曾祖父。
家里人想过很多方法，都没用，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平邬尚未出生前父母便开始思考对策。
多方打听下找了位著名的大师，大师告诉他父母要找个八字合适的人陪着他长大，两人名字最好也差不多。
他出生前不久，大师派人送来了合适的八字，父母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伏乌一家。
三口之家，家里有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妈妈，早早做过心脏手术，多年后又复发了，家庭全部的重担都压在伏乌父亲身上。
彼时伏乌两岁，刚学会走路不久，平邬父母找上门时，她笑着跌跌撞撞走到平邬父母跟前。
提前托人递了消息，伏父并不意外他们的到来，将人迎进门。
平母大着肚子不方便蹲下，平父抱着的人在空中转了一圈，将伏乌交给妻子，他则负责告诉伏乌父亲这件事。
平母带着年幼的伏乌坐在沙发上，指尖逗弄她。
伏乌父亲听完说需要考虑一段时间，两人留下名片离开。
一周后，夫妻俩接到了伏父的电话，他同意了。
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成了一家人。
两户人住一块，两人自幼相识，平邬清楚知道伏乌的喜好，便想着送一块他亲手找到的石头作为伏乌的生日礼物。
路远地偏，偏远山区民风彪悍，平邬以旅游为由头告诉伏乌他要出趟远门，特意提了要去偏远地区。
年龄渐长，两人平日关系变得疏远，听到这话时伏乌面上没多大在意，私下里看了不少网上案例，在平邬临出发前一周发了劝阻的消息。
平邬当然没同意，毕竟送给伏乌的礼物很重要。
找的人位置偏远，没有直达飞机，他只能乘飞机到了省会城市，下了飞机上了一辆大巴车，按照手机里收到的地址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下了大巴车。
手机那头的人说着可信度极低的话语，同时告诉他安排了车子来接他，在路上了。
来接他的车平邬估摸着是辆黑车，一辆破旧的七座面包车，目测发生过多次小碰撞，后车牌都是斜着的。
以平邬的性子搁以前是绝对不会上车的，鬼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伏乌上过一辆黑车，路上车子抛锚，司机心眼不好，把人赶了下来让伏乌自己想办法。
路偏没人没车，手机又丢了，无奈下伏乌不得不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步行。
平邬在家里火急火燎等了一天，不见人回来，报了警，警察通过监控找到了路上被淋成落汤鸡的伏乌。
自那以后，平邬不让伏乌乘坐黑车，他也不会乘坐黑车，家里又聘请了一位司机。
平邬站在黑车前，掏出兜里的手机，信号只有四格，招呼了句司机，让他多等一会儿。
他低头，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打字，给伏乌发了条消息，说到半路了，屏幕那头的伏乌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
他点开伏乌的头像盯着看，仿佛在看伏乌的照片一般。
伏乌的头像是他手绘的一只简笔画小猫，原本是一对小猫，伏乌单要了只，留他手里的一对小猫不知所踪。
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同那人的聊天框，举起手机，询问了一嘴：“不介意我拍个照吧。”
司机是个面色憨厚老实的男人，皮肤黝黑，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心里的担忧，笑哈哈说：“不介意不介意，我们这地偏没几个人来，你这样也正常。”
平邬低头发照片确认时又听坐驾驶位的司机感激地说：“你们能来这儿，都是我们运气好，没你们来，我们这儿的人只能种地，我女儿也多亏了你们……”
“您女儿？”，平邬把照片也发了伏乌一份，对方还没回，听到司机这么说，他抬头望向对方疑惑地问。
对方却没有再提的意思，多半是什么伤心事，平邬没接着问。
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平邬打开看了眼，对接的人回他消息了，他安排的人就是平邬面前这位。
上了车，正准备关手机时，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没显示具体名字，不用想他就知道是伏乌发来的。
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伏乌又发了“OK”的表情包，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是两个。
没坐多久，车上那股难闻的味道直扑鼻腔，脑袋被熏得晕晕乎乎，平邬关了开了车窗透气。
沿途两岸跌宕起伏的山峰对平邬这个久居平原的人来说，很是不错，他拍了照，发给伏乌。
直到手机信号只剩下一格，伏乌还没回他。
天色渐晚，司机在一个四周一片黑的地方停了车，说到了。
平邬推开车门下车，打开手电筒四处看，周围没有任何旅店。
下了车，他不识路，对接的人还没来，他抬头仰望天空。天上繁星点点，平邬拍了几张照发给伏乌。
信号只剩下最后小小一格，灰色的小圆圈转啊转，终于在对接人来时把照片发出去了。收了手机，礼貌地同来人打招呼：“你好，你是余老师吧？”
群里的人叫他余老师，直呼名字似乎不太礼貌，跟着群里人称呼面前的男人。
“是我是我，你能来这一趟可真够不容易的啊，明天我和其他几个老师就带你们过去，这次加上老师一共有二十九人，有两个十几岁的小孩，路上可能要慢点。”
余老师是个身材瘦削的男人，头发浓郁，算不上高，脊背挺得老直。
一路上余老师介绍了许多当地的情况，和平邬之前在手机上聊的差不多，他又提起吸引平邬前来的石头，临近给平邬准备的房间时，他又提起先前送平邬过来的男人。
男人有个女儿，媳妇死了，在好心人的资助下女儿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拿到了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平邬听着老师的话，往日健谈的他没怎么搭话，他对别人的家长里短不感兴趣。
余老师见他不说话，笑容讪讪地住了嘴，没多会儿又挑起其他话题。
平邬点点头，到了房间，余老师打开门，两人站门口拉扯了几句，平邬目送余老师离去，关上门细细打量着房间。
房间不大，摆了三张床，正中央有张空桌子，靠墙有个破破烂烂的柜子。
只有一张床有被子，平邬心里清楚，这是他加钱的结果。
这间房原计划住三个人，为了给他腾出一个人的房间，只铺了一床被子。
上了床躺下，平邬这晚睡得不算好，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他们需要翻一座山才能到平邬想去的那座山，山里天黑了不好走路，早起是最好的选择。
一行人拢共二十余个，领队们走山路走习惯了，体恤小孩，放慢了脚步。
平邬平日爱跑爱跳，真走到山地也累够呛，凭着只剩一格的信号在众人停下休息时同伏乌分享情况，拍张照陪几句感悟。
多数情况是再次出发时消息还在转圈圈，关了手机屏幕，他没留多少注意力在未发出的消息上。
到了半山腰路遇一户人家，门前的院坝里一个面色不善的老奶奶手握竹竿，屁股下坐着竹子编成的椅子，走近了，平邬才发现老奶奶眼睛有点问题。
余老师嘴里正在大声介绍，一言一行间满是自豪：“大家可以在这儿休息会儿，从管子里接满水，这儿的水都是山泉水，绝对干净卫生，味道和你们在城里喝的水味道差别可大了。”
听见他们来，老奶奶问了声：“谁来了？”
“是……”余老师刚开口，听出他声音的奶奶立马挥舞手里的竹竿，嘴里大声咒骂平邬听不懂的话语。
平邬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一行人却没有离开，余老师熟练地躲过竹竿走到老奶奶身边，压低声音同她讲话：“廖奶奶，你不能这样，这些人都是财神爷，来造福乡亲嘞。”
他边说边拉着人往屋里走，向队伍其他人使了眼色。
在其中一个带队的呼唤下，一行人补充好随身携带的水壶，等余老师出来接着往山上走。
接水时平邬倒掉水壶里剩余的水，浅浅尝了一口山泉水，他水壶里原来的水是冷却的热水，凉了有股淡淡的味道，没尝出来这和他在城里喝的水有什么区别。
路上遇见了人，一个女生身后背了高过头的猪草，一把镰刀砍在猪草正中央，柄身下压直贴背篓边缘。
见是他们，女生停下脚步，走到最熟悉的余老师面前打招呼，“余老师，你们又带客人上山啦！”，又扬着笑脸同其他人打招呼，十分质朴。
女生看起来普通话不太好也可能不爱说话，操着浓厚的乡音说了句“欢迎大家来玩”，就没再说话。
先前受了气，余老师语气不算好，刻意同女生说着家乡话：“你劝劝你奶奶，我们这活儿能赚钱，她总不能收了钱每次都把客人骂一顿”
女生点点头，连忙说是，又说：“我一定劝我奶奶，但你也知道，老辈子都迷信嘛，非得说带外人去山上后辈要倒霉。”
余老师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时，女生背着猪草快步离开，余老师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站着不说话的平邬，笑了笑，领着人往山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