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酒精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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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五，覃黎和他公司的一个客户在CBD的一家日料店吃应酬饭。
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赵，做房地产的。据说是某个大集团旗下子公司的副总，人挺豪爽，喜欢喝酒，也喜欢劝酒。
“覃总啊，你年轻有为，才二十五六岁就自己开公司了。来，喝一杯。”赵副总把一杯清酒推到他面前。
“我开车来的，就不喝了。”覃黎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
“你叫代驾嘛，喝一杯，就一杯。”
覃黎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赵副总哈哈笑起来：“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有闯劲，喝酒也是闯劲。”
桌上的气氛还算可以。赵副总带了两个下属，覃黎带了小陈。双方聊了聊项目的事，初步的合作意向是有的，具体的细节还要再谈。
两个小时后，覃黎走出日料店，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不是不能喝酒，但那杯清酒之后赵副总又劝了好几轮，他推掉了大半，但零零碎碎喝下来也不少。没有到醉的地步，但头晕晕的，走路不太稳。
小陈扶了他一把：“覃总，我叫代驾给您送回家吧。”
“不用，我自己能走。”
“您这样不能开车。”
“我知道。我叫朋友来接我。”
小陈迟疑地看了看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我等您朋友到了再走。”
覃黎站在餐馆门口的台阶上，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看着某个熟悉的头像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就接了。
“覃黎？”缘知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怎么了？”
“你……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
“我喝了点酒。”
“多少？”缘知的声音立刻就警惕起来。
“不多，但是不能开车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一个人来来回回走动的动静，伴随着窸窸窣窣像是拿车钥匙找外套的声音。
“地址。”
覃黎报了地址。
“你找个地方坐着等我，二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覃黎跟小陈说：“朋友马上到，你先回去吧。”
“好的覃总，到家群里发个消息。”
“嗯。”
小陈走了以后，他在餐馆门口的花坛边坐下来。
石阶很冰，冰得他屁股疼，但他懒得站起来换地方，头顶的路灯在视野里晕开一圈光圈，有点模糊。
他其实没有很醉。但酒精把平时拦在他脑子里的那些墙给泡软了，许多他平时不愿想不敢想的东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浮上来。
他配不上缘知。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很多年，转成了一道刻进骨头里的疤。
每次他想靠近缘知一点点，那道疤就会隐隐发疼，提醒他——
你不配。
可今天他又在想另一件事。
他不配，那谁配？
如果有另一个alpha出现在缘知身边，S级的，或者A级的，门当户对的，能帮到缘知事业的，他会怎么想？
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堵得他喘不上气，像有人拿一块大石头压在他胸口上，压得他肋骨都要断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缘知带了一个比他更好的人回家，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
他怕自己会疯。
远处有车灯晃过来，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靠边停下，车门打开，缘知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头发被车门带起的风掀了起，餐馆门口的暖色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暖。
“你在这儿坐着不冷啊？”他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拉覃黎的胳膊，“赶紧起来，地上凉。”
覃黎被他拽起来，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缘知赶紧撑住他，一只手扶住他后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薰衣草的冷香和百合的清甜撞在一起。
“你到底喝了多少？”缘知皱了皱眉，凑近闻了一下，“还好，不算多。”
“就几杯。”
“你脸都红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他把覃黎塞进副驾驶，又弯腰帮他把安全带系上。覃黎乖乖地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扣上安全带扣，动作很配合，但眼神有点涣散。
缘知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一下：“没发烧。还知道我是谁吗？”
“……我喝了酒，不是喝傻了。”覃黎有点无奈，“你是缘知。”
“还认识人，那不算太严重。”缘知缩回手，发动了车。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座椅微微发热。
覃黎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窗外倒退的路灯和树影。
两个人都没说话，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轻响和暖风吹出来的呼呼声。
过了一会儿，覃黎忽然问：“你觉得你爸会同意吗？”
“同意什么？”
“我跟你。”
缘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你说什么？”
“我哥订婚了。和那个beta。”覃黎的声音很慢，一字一顿的，“你爸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缘知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开进一个红灯前的左转道，停稳了，才转头看他。
“你今天是喝了什么假酒？居然主动问我这个问题。”
“我就是问问。”
“那我问你，”缘知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是想跟我复合吗？”
红灯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覃黎没有说话。
绿灯亮了。缘知打左转向灯，方向盘转了一个弧度。车子拐进覃黎住的那条街的时候，他说：
“我爸从来就不在意等级的事。他说过很多次，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车在覃黎公寓楼下停住。
“到了。”缘知说。
覃黎没有动。
“你今天喝酒了，别多想。”缘知打开车门锁，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早点上去洗个澡睡觉。明天如果头疼就喝点蜂蜜水。”
“……不上去坐坐？”
“我明天一早还要开会。”
覃黎解开安全带，他拉开车门，一只脚跨出去的时候忽然转过头，看着缘知。
“谢谢你来接我。”
“不客气。”缘知冲他笑了一下，“下回喝酒提前跟我说，我帮你叫好代驾。”
“好。”
覃黎走进公寓大堂的时候，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缘知一直没走，蓝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的路灯下面，车灯亮着，像一个哨兵在等他安全进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酒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