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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从来不是我不要你 缘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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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知看到覃黎哥订婚那条热搜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签文件。
他的右手边摞着半人高的文件夹,每一本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他把手机放在旁边,一边看热搜一边签文件。
覃川订婚了。
和那个beta。
缘知想起上次覃黎跟他说的话:
“他哥那个对象是个beta,说话挺得体的,人看起来也不差。”
他当时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覃家那个老头子居然让大儿子跟beta结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后来仔细一想,这事其实很简单。
覃川是S级alpha,他不需要靠配偶的等级来证明什么。他自身就很强了,强到可以无视这个社会的潜规则。
而覃正霆也不是傻子,与其让儿子娶一个门当户对但不喜欢的omega,不如让他自己挑一个顺眼的。
那他呢?
他是S级omega,缘氏唯一的继承人。他爸缘恪从来不在乎这些等级之类的东西,他爸当年娶的是一个S级omega男性,两情相悦门当户对,是一段佳话。
后来他父亲难产去世,他爸守寡到现在,一辈子没有再找。
缘恪有一句话说得特别明白:“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比什么等级都重要。”
但覃黎不懂。
覃黎困在自己的等级自卑里,眼瞎耳聋地不肯出来。
缘知有时候气得想把他按在墙上揍一顿,揍他脑子,把他脑子里那根拧巴的筋给揍直了。
但每次见到他,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眼神,又舍不得了。
周五下午,他破天荒地四点就下班了。
原因很幼稚:他想请覃黎吃饭。
他在微信上发了消息:“周六晚上有空没?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在城南,听说他家的花胶鸡做得特别好吃。”
覃黎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好。几点?”
“六点,我订位。”
“行。”
“我开车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缘知看着那句“我自己过去”,叹了口气。
覃黎永远在拒绝被照顾,不管是接送还是买单还是送礼物,他能挡就挡,挡不了就浑身不自在。
这个人对自己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吝啬,好像接受别人的好意是一种罪过。
周六傍晚,缘知开着他那辆深蓝色的保时捷到了餐馆门口。
这家私房菜馆藏在城南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院子是四合院改造的,回廊上挂着暖色的灯笼,青石板铺的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覃黎已经到了,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一棵银杏树。
十一月底的银杏叶子已经全黄了,密密匝匝挂了一树,被灯笼的光一照,金灿灿的。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棉服,头发被风吹起。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银杏树下,像一幅画。
缘知走过去:“等很久了?”
“刚到。”覃黎转过头看他,“这家店你怎么找到的?”
“一个客户推荐的。说老板以前是给港市富豪做私厨的,后来回内地开了这家馆子。菜单每天都不一样,看老板当天买了什么菜。”
“听起来很厉害。”
“是啊。走吧,我订的包间在里面。”
包间不大,一张四人桌,靠窗,窗台上摆了一盆兰花。菜单是固定的五道式,不用选,老板做什么吃什么。
第一道是花胶鸡汤,汤色金黄透亮,花胶炖得软糯,咬下去几乎不用牙。第二道是清蒸东星斑,鱼肉嫩得一夹就断,筷子碰到的时候像在碰水豆腐。第三道是黑松露炒虾球,虾肉弹牙,松露的香气冲进鼻腔直接从头顶冒出去。
“我靠。”缘知咬了一口虾球,眼睛亮了,“这个好好吃。”
“你还没吃过黑松露?”覃黎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是不错。”
“吃过。但这个做得特别好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覃黎忽然放下筷子,说了句:“你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
缘知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还有十来天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时间。”
缘知看着他。
覃黎低着头,在挑鱼刺,动作很仔细,表情很认真。
挑完了他把整块鱼肉夹到缘知碗里:“这块没刺。”
“谢谢。”缘知把鱼肉放进嘴里,想了想又说,“你易感期也快了吧?比我早几天。”
“嗯。”
“这次提前备抑制剂了吗?”
“备了。买了两盒。”
缘知“哦”了一声,继续吃菜,也不戳穿什么。
第四道是红酒炖牛尾,牛尾炖得脱骨,拿勺子轻轻一拨肉就从骨头上滑下来。第五道是杨枝甘露,芒果甜得正好,西柚粒咬开有微微的苦味,中和了甜腻。
吃完饭两个人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
夜风清凉,头顶的银杏叶子哗啦啦地响,偶尔落一两片下来,掉在石板地上。
“下个月是我们分手一年半。”缘知忽然说。
覃黎没接话。
“有时候我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缘知抬头看银杏树,“一年半,刷刷地就过去了。有时候又觉得很慢。”
“哪里慢?”
“每到你快易感期的那几天,就特别慢。”
覃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当年的事情,我提分手,让你难过了。”
“我没难过。”缘知说,语气听起来很无所谓,“我要是难过,就不会提炮友这个方案。”
覃黎转头看着他。
缘知没看他,还在看银杏树。
树上的叶子密密匝匝的,金黄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只小小的金色铃铛。
“你想想就会发现,”缘知慢慢说,“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从来不是我不要你。”
他这句话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但覃黎听清了。
“走吧。”缘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落灰,“明天还要上班。”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深蓝色的保时捷和黑色的迈腾并排停在路边的车位里,一辆贵气一辆普通。
“路上小心。”覃黎说。
“你也是。”
缘知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给覃黎发了条消息。
“今天的花胶鸡真的很好吃。”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开心就好。”
他看着这四个字,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