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交代   大半个 ...

  •   大半个月来,覃黎和缘知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喝酒那晚的对话。

      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十二月十号,覃黎的易感期。

      他给缘知发了条消息:“我易感期到了。”

      十分钟后缘知出现在他家门口,提着一袋东西。里面有两盒抑制剂、一袋葡萄糖冲剂、一盒止痛药、还有一保温壶的热姜茶。

      “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覃黎站在门口问。

      “怕你犯傻不吃药。”缘知换了拖鞋进门,把保温壶放在茶几上,“姜茶我早上煮的,趁热喝。”

      覃黎倒了半杯出来,吹了吹,喝了两口,姜的辣味从喉咙一直热到胃里,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缘知在沙发上坐下来,冲他招了招手:“过来,我先帮你做信息素疏导。”

      覃黎端着姜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缘知把一只手放到他后颈上,开始慢慢释放信息素。薰衣草的味道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一样缓缓荡开,把百合的躁动一点一点地包裹住、融化掉。易感期积累在身体里的烦躁、不安、空虚,在薰衣草的安抚下开始松动。

      覃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最近压力很大?”缘知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融资有点不太顺利,但还在推进。”覃黎低着头看自己杯子里的姜茶,“投资人想让我的估值砍三分之一,我在纠结。”

      “砍三分之一?哪个机构啊这么黑。”

      “不是黑。现在企服赛道竞争激烈,投资人选择多,自然压价。”

      “你有什么想法?”

      “还没想好。”

      “没关系。”缘知的手指在他后颈画着圈,“不着急。你做决定之前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参考参考。企服这块我也了解一点,毕竟缘氏自己的供应链系统就是找企服公司开发的。虽然你们不做一个细分,但底层逻辑是通的。”

      覃黎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不是不愿意碰企服业务吗?你说那块不是你负责的。”

      “我不想碰的就不碰。但你的事我愿意碰。”缘知说完这句话,把手从他后颈拿下来,站起了身,“行,信息素差不多稳住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需要我就叫我。”

      这次易感期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不是不想,是覃黎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可以借着信息素的名义接受安抚,但不能再借着生理需求的名义跟他上床。

      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该认真想想他们之间的事了。

      易感期第三天早上他醒来,百合味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平稳了。他躺在床上给缘知发消息:“好了,不用过来了。”

      “真的好了?”

      “真的。这几天谢谢。”

      “行。”缘知回了个柴犬点头的表情包。

      覃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

      他今天不太想去公司,融资的事搁在心头沉甸甸的。投资人那边的估值压得太狠,如果他妥协,这轮融进来的钱能撑到明年年底。但如果妥协了,就相当于把公司一半的控制权拱手让人。

      上午十点的时候,他打开电脑准备翻一翻竞品的数据。刚开了个头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接了:“喂?”

      “覃黎吗?我是宋清让。”

      覃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哥的未婚夫。

      “宋哥?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你哥给我的。”宋清让的声音很温和,“不好意思冒昧联系,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朋友在做一个企服方向的投资基金,最近正在看项目。我想起上次在老宅你说你在做企服创业,就问了你哥要了你的号码。你最近在融资吗?”

      覃黎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在。我发你BP?”

      “可以啊。你发到我微信上吧,我转给他。如果他感兴趣我帮你们搭个线。”

      “好。谢谢宋哥。”

      挂了电话他还有点没回过神。

      宋清让主动帮他搭投资人?他们只见过一次面,谈不上多熟。

      但他转念一想这可能就是宋清让的社交方式,做人脉撮合,不费什么事,但对别人帮助很大。

      过了一会儿他微信上收到了宋清让的好友申请,通过以后发了一份BP给对方。

      一个小时后宋清让回了消息:“我那朋友很有兴趣。下周约个时间见面聊?”

      覃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笑了。

      易感期彻底结束后,覃黎早上八点出门,开车去公司。路上堵了大半个小时,他坐在车里把下周和投资人见面要用的材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起缘知说过的那句话:“做决定之前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参考参考。”

      停好车,他拿起手机给缘知发消息。

      “下周可能要去跟投资人聊。对方是宋哥介绍的,企服方向的投资基金。”

      发完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复。

      覃黎把手机放进口袋上了楼,公司里小陈已经在工位上了,见了他精神抖擞地打招呼:“覃总早!”

      “早。”

      “今天周会还开吗?”

      “开。十点。”

      他走进办公室,把门带上,坐下来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缘知没回。

      现在是上午九点十分。缘知这个时间要么在通勤路上要么已经到了公司。他的作息一向很规律,早上七点起,八点出门,八点半到办公室。微信消息从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不回。

      也许是开会。覃黎想。

      他打开电脑开始看下周融资会的资料,试图集中注意力。但每过十分钟他就忍不住拿手机看一眼。那种感觉像是一根弦拉在胸口心脏的正中间,越拉越紧,勒得他呼吸不畅。

      十点钟开会的时候他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小陈汇报项目进度的时候他嗯嗯地应着,实际上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

      他的手机放在会议桌上,屏幕朝上,调到静音,他知道缘知一定已经回消息了,但也不敢看。怕自己失望,怕一看还是空白。

      “覃总?覃总?”小陈叫他。

      “嗯?”他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运营那边测试反馈回来了,整体体验还不错但有两个bug需要开发修一下。”

      “行。开发那边排期什么时候出来?”

      “下午。”

      “好。继续。”

      开完会他回到办公室,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拿起手机。

      缘知还是没回。

      他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

      三个小时。

      他把宋清让的聊天窗口打开,想问问宋清让知不知道缘氏最近有什么大项目在忙。打了几个字又删了,觉得这样太奇怪,最后还是没发。

      中午他没胃口吃饭,叫小陈帮忙带了个三明治上来,咬了两口就放下了。

      下午一点,两点,三点。

      缘知的回复依然没有出现。

      覃黎按捺不住了,打电话过去。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一直响到第八声,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他坐在椅子上手开始出汗。百合味的信息素不知不觉地往外冒,浓度不高但很躁。

      他想起缘知说过的话:“咱俩手机上绑了信息素监测的应用。”

      他打开那个应用看了看,缘知那头的曲线很平稳,说明没有发情期,体温正常,心率正常。

      那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

      覃黎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小陈,我有事出去一趟。”

      “好的覃总,那下午的运营会……”

      “你替我主持,会议纪要发我。”

      他走得很快,等电梯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敲大腿外侧。进了电梯信号不好,他还是忍不住又拨了一遍缘知的电话。

      依然无人接听。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他迈开大步往车位走,车钥匙在口袋里晃来晃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他开车去了缘知的公司,路上堵了大半个小时,他急得差点按喇叭。

      他平时很少按喇叭,觉得那是没素质的人才干的事。

      但今天他忍不住了,前面那辆白车开得像在爬,他按了两下对方还不走,他差点想撞上去。

      好不容易开到缘氏大厦楼下,他把车随便泊在路边就去按电梯,但高层专用电梯要刷卡,他没卡,只能走大厅前台。

      “你好,我找缘总。”前台是两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抬起头来看了看他。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他朋友。”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没办法……”

      “我叫覃黎。你跟他说一下他就会见我的。”

      那个女孩面露难色:“缘总今天不在公司。”

      覃黎一愣。

      “不在公司?他去哪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他上午确实来过,但是中午的时候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他是一个人出去的还是和别人一起?”

      “我不太方便透露……”

      “拜托。”覃黎的声音有点哑了,“他有联系你们吗?有说去干什么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缘总的助理下午请假了,缘总好像是中午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好像去了市中心医院。”

      市中心医院。

      覃黎转身就往外跑。

      他冲回车上发动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黑色的迈腾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根本做不到,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台失控的搅拌机里,所有的念头都被搅成一团。

      市中心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生病了?受伤了?严重不严重?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正在开着车,手机忽然响了。

      他一把抓起手机。

      来电显示:缘知。

      他接通的速度快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覃黎?”缘知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哑哑的,带着他从来没有听过的疲惫和……悲伤。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覃黎一连串问出去,语速快得像在放鞭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我有事,是我爸。”缘知的声音很轻,“今天上午司机去接他上班家里没人应门,进去才发现他晕倒在客厅地上。送急救了。脑溢血。”

      覃黎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

      “情况怎么样?”

      “手术刚做完,还没醒。”缘知停顿了一下,覃黎听见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医生说要观察四十八小时……如果醒不过来……就有可能……”

      他没说完。

      “你在医院哪里?”覃黎问。

      缘知说了科室和楼层。

      “我马上到。”

      覃黎挂掉电话重新发动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用力到发青。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缘知需要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交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