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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僵尸不该有乱七八糟的心跳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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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白栎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我的胳膊都被他抓得有点疼。
但甩不开。
再用力的话,可能又会成格斗场。
可是我今晚不想打架。
甚至不想吵架。
我只想回我的龟壳里去。
安安静静地缩着……
但他不让。
他看着我,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什么。
“你觉得,我会故意找人来羞辱你吗?”
他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
“电话的事,我不知道,我没有接到过。”
“所以呢?到头来是我小题大做了,是吗?”
我冷笑。
他摇了摇头:“我没回来,是我不好。”
我闭了闭眼。
那一夜,孤独、羞耻、绝望,以及纠缠在一起的愤怒与憎恨,像黑色的潮水,重新从我心间漫起。
冰冷刺骨。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个满心准备好好经营关系的白栎舟给亲手埋葬。
不要诈尸。
那是恐怖片。
“你先松手。”我说,“反正还剩三个月了,好聚好散。”
他再次摇头。
我开始焦躁:“什么意思?你打算毁约?”
他不说话。
“周陆华,”我心里警铃大作,“这场联姻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还有三个月。”
他开口:“协议里写了,你要配合我。”
“……”
好了,现在轮到我想毁约了。
“我已经陪你去过那场私人应酬了。”我说。
“协议只约定时间期限,没有按次折算。”
他很肯定,毫不退让。
我被堵得哑口无言。
不行,玩这套,我赢不了。
毕竟人家在集团高位浸淫这么多年。
“这三个月内,你不能……”
他眉心轻蹙,似乎在斟酌用词。
“长期耗在公司、躲在自己房间,或是借别的地方刻意避开我。”
我瞪着他,被气笑了。
“意思是我在洗手间多待会,都算违约?”
他松了点力道,但还是没放开手。
“我的意思是,不许刻意躲着我。”
有那么一瞬我怀疑他是不是在哪里偷学了“读心术”
他简直是断了我想当乌龟的路。
这是要直接掀掉我的壳?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没有躲你。”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说。”
他抬腕看了看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出去吃饭吧。”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实话,其实我早已饥肠辘辘。
这一天就喝了两碗不到的粥,昨晚又几乎没吃东西。
他的建议很诱人。
至少很诱惑肠胃。
“你来定地方,还有,我出钱。”
无论如何,我虽然不用付“首席助理”薪资,一顿饭还是该请的。
他彻底放了手,取出手机:“行。我来订位置。”
十分钟后我坐上了他的车的副驾位。
心里还在琢磨这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又心平气和地准备一起出去吃晚餐了?
我跟他刚刚吵架了吗?
好像吵了。
又好像没吵。
就是我右胳膊还残留着隐隐的钝痛——他刚刚实在太用力了。
七点多的城市街道,交通缓慢。
车开出去几分钟,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周陆华突兀地开口:“我刚才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没接话。
“我知道你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所以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喝酒。”
我无聊地开始拨弄安全带卡扣。
“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还是你反感我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
看来我不开口,他会继续喋喋不休。
“因为林霁说,他独创的特调。”
我叹了口气,“但他没说,那酒很烈。我不怎么喝酒,喝不出来里面的门道。就是觉得好喝。”
他笑了笑。
我斜睨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嗯。”
“……就是没关系。”
“知道了。”
语气很淡,分辨不出几分真心,几分敷衍。
“周陆华。”
他看了我一眼。
“你不用……”我摆了摆手,“勉强自己。”
“勉强什么?”
“……在意我。”
这三个字,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地说出了口。
“你是用什么证据判断,我是勉强?”
他问得平静。
“过去的经验?行为细节的收集?权重很高的主观评判?还是……仅仅是你自己的想法?”
我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搭在安全带上的左手。
纱布包扎的食指很是扎眼。
“三年。”我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连这样子单独出去吃饭都没有过,所有的聚餐,全都是应付外人的应酬。这些不说明什么吗?”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说明很多。”
我用力地笑了笑:“是吧?”
“可得出的结论,未必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一个。”他看了看我,“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飞速地瞅了一眼他的侧脸,没笑。
连那种讨人厌的勾唇角微动作都没有。
“周陆华,”我轻出了口气,“还能有什么可能呢?如果不是……”
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两天一连番打击下来,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阻止他去见林霁,到底是不是丝毫不存一点私情。
有吗?
不知道。
我还是想回龟壳里去。
缄默片刻,他说,语速缓了半拍
“我和林霁,不会复合。”
我在副驾座上如坐针毡。
不想听。
“本来就不是单独见面,也不是什么私下约会。”
所以那天我们为什么起冲突?
“又是我误会你了?”
我扬了扬嘴角,很难掩饰话里的讥讽。
“你承认?”
“嗯?不认。”
差点又中了圈套。
他轻笑。
我的胸口在发烫。
不,不要啊!
那个有所期待的白栎舟不能复活!就算复活,也是僵尸。
僵尸不该有乱七八糟的心跳。
我刻意地扭过脸,望向侧面的车窗外。
“白栎舟。”
“……周陆华,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又……想向我证明什么。”
车窗外流光溢彩,车水马龙。
城市的夜,霓虹的幻。
让人滋生的繁华错觉。
“但是我有的,只是这三年的经历和感受。以及,你要去见林霁那天,你说的,你和我之间本没感情;还有,我不是你想要的人。”
瞧,我记得多清楚。
我想忘记,可脑子它不听话啊。
活该被僵尸吃掉。
脑子,你快走吧,我要换了你。
他没应声,我决定把底牌再掀一掀。
不为别的,就是想告诉他。
我现在只想做乌龟。
“也许你真的有其他解释,也许我的认识确实是错误的。可是周陆华,我已经……”
“不要对我那么不公平。”他突然低低地打断我。
车子再次缓缓地停在十字路口前。
红灯190秒。
这什么破交通!
“不公平?”我几乎要叫起来。
我对他?不公平?
这指控够……剑走偏锋的。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轻轻地摩挲。
语气很沉。
“你既然知道有其他的可能,却不愿去面对。这不是不公平,又是什么?”
我抿了抿唇。
想说我累了,不想再有任何波折动荡。
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如果你公司的客户,或者是其他人,你明知你对他们的认识是不完整的,你也会固守成见,拒绝改变看法和重新认识吗?”
我一时语塞。
他没说话,等了到红灯结束,车子再次开动。
“我现在要的,不是一个既定的结果,只是一个公平的过程。”
他的声音更沉,稍稍顿了顿。
“连这,你也不答应吗?”
思绪的线缠绕成一团乱麻。
周陆华真的够狠。
我能说什么?
“不给。三个月后直接结束。”
——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毫不拖泥带水地把这句话丢出来。
然后利落转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但……
车子开到了江边,速度减了下来。
虽然本来就已经很慢。
大概是快到了。
我得在车子真正停下之前拿个主意。
虽然没人逼我,但是似乎车门打开,便是结界破除。
“周陆华,你不是别人。”
脱口而出后,我又想给自己一拳了。
这开场白是怎么回事?
上来就□□么?
算了,硬着头皮继续吧。
“我知道你对联姻不满,因为你心里有别人,至少有过。”
我抬手,示意他听我说完。
“而我没有,我没喜欢过谁,更没有舍不得的旧情人。所以最初,我是想……确实,你比我更不容易,更难接受这场联姻。”
回想起三年前那个既感到荒谬,又隐隐有一丝期盼的自己,胸口像堵着什么。
我有意地放慢语速,留出更多缓冲的空间。
“你要的公平,我给过。”
我说,“我努力了,我试着去主动接近你。”
“甚至觉得,你一时不回应,都没有关系。反正时间在那,关系在那,只要……只要你肯……”
话到这里,我再次望向车窗外。
“没给我们机会的人,是你。”
三年。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
“很多初创公司甚至熬不过第一年,你知道么,周陆华?”
他没说话,把车慢慢地停进地面停车场的车位。
“结婚第一晚,不止那个电话。”我笑起来,“其实我等你到早上七点,你回来了,你看到我了,你和我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虽然我依然看着窗外,却能清晰感知到,他的视线已经落在我的侧脸。
“你说,这里是你的卧室,你不希望我在这里。”
我又笑了一下,“那我除了走,还能做什么?死皮赖脸地待着?我做不到,周陆华。”
右胳膊方才被攥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左手食指包扎纱布的伤口也传来钝钝的痛感。
这是什么身心一体论的现成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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