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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结婚那晚,我等了你一整夜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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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穿戴整齐,胆战心惊地打开卧室的门。
如履薄冰地下了楼。
没人。
正惊讶,陈姐从厨房探出了头:“白先生醒啦?我给你煮了粥,周先生早上特地交代过,说你昨晚喝了酒,先吃点清淡的。”
“他人呢?”
“周先生一早就出门了。”陈姐说,“公司有事吧,走得挺早的。”
我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陈姐把清粥拿出来,还有个煎蛋,和一小碟橄榄菜。
我端起喝了一口,缓解了嘴里的苦涩。
“他还说什么没有?”
我问得心虚。
最好没有。
陈姐笑眯眯地回答:“有呢。让我转告你,今天下午他会早些回来,跟白先生一起吃饭。”
“……”我端碗的手僵住了。
忽然觉得这碗粥也不是很清淡了。
它很沉重。
像一份还没展开的判决书。
该来的早晚会来。
我只要尽量撑过这三个月,就好。
吃完早餐,我打开了邮箱。
最终版补充材料安静地躺在已发送记录里。
附件、正文、抄送对象,我先逐一核了一遍。
没有错。
我又点开附件,从第一页开始往下看。
找不到问题。
就算我自己亲自来,也就这个程度了。
更重要的是,周陆华确实没有替我做任何决定。
无懈可击。
我深吸口气,把需要确认的几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又给法务发了消息,让他复核两份早期合作协议里是否存在会被投资方误解的排他条款。
随后我在临时群里回了几条。
“客户替代方案后面再补两家正在接触的名单,不放具体报价,先放合作阶段。”
“现金流预测保持保守口径,不要写得过于乐观。”
“关联交易部分我确认过,可以按昨晚版本发下一轮解释。”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很快,小程回了个“收到”。
财务也回了个“收到”。
那个顶着“首席助理”昵称的人没有出声。
很好。
他该另谋高就了,本庙太小,容不下大佛。
上午剩下的时间,我都在补昨晚留下的尾巴。
法务把协议意见发过来,我重新看了一遍,确认那两条并不构成真正意义上的排他,只是早期合作方拥有同等条件下优先洽谈权。措辞略微容易引起误读,但不算实质风险。
我把说明压短,发给小程,让他单独归入备查材料。
中午没什么胃口。
陈姐问我要不要加菜,我摇头,只让她又盛了半碗粥。
下午两点多,投资方那边终于有了回复。
小程第一时间把邮件转进了群里。
对方表示,昨晚补充材料已经收到,几个主要问题解释得比较清楚,暂时没有影响继续推进的重大障碍。客户集中度和现金流部分,他们会在内部投委会上继续讨论,希望我们下周安排一次线上沟通,重点补充未来六个月的订单储备和回款节奏。
我把那封邮件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悬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还没成。
但至少没坏。
对于一家正在融资的小公司来说,没坏,已经算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昨晚的烂摊子,算是勉强收住了。
然后我睁开眼,看见群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首席助理:下周沟通前,把订单储备按确定性分三级,不要全部堆在一张表里。高确定性订单单独列,尚在谈判的项目附加风险备注。
我盯着手机屏幕。
半晌才回了一个字:“好。”
小程和财务很快跟上——“收到”。
我心里五味杂陈,这算什么?
高级无薪顾问提前上岗,还顶着个“首席助理”的滑稽头衔。
下午四点左右,法务最后一版补充意见也发了过来。小程整理完下一轮材料清单,我简单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便让他先下班前把资料框架搭好,具体内容明天再补。
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我关掉电脑,坐在书房里,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屏幕。
黑色屏幕上映出我的脸。
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比起早上醒来时,已经重新调整到——冷静、克制。
或许我该去他房间里,找到那瓶“傲慢禁区”的香水。
往自己身上喷个遍。
这样即便道谢,也可以维持足够的体面。
正想着,书房门被人敲了两声。
我的心刚提起来,陈姐的声音先传过来:“白先生。”
“来了。”我过去打开门。
陈姐端着一个餐盘,笑着递给我:“来,焦糖布丁。”
我愣了。
“周先生吩咐的,给你当下午点心。”
我接过餐盘,熟悉的甜香扑鼻而来,勾起馋虫的同时也让我不安。
“又是他做的?”
“是呀。调味配料都是周先生提前弄好的,不过他没时间守着烤箱,就交给我了。”陈姐笑着说,“上回白先生为周先生做菜,他很高兴吧?”
我随意地搪塞了两句,把餐盘拿进来。
放在桌子上,盯着焦糖布丁。
布丁,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焦糖布丁说你赶紧吃了我吧。
我吃了。
很好吃。
但问题还在。
我不知道周陆华什么时候回来。
但既然是晚饭,应该不至于太晚。
陈姐问我要准备什么晚餐,看她笑容可掬的样子,保不准以为今天是我和周陆华的结婚纪念日。
头疼。
我告诉她不用麻烦了,今晚可能会在外就餐。
陈姐应着好,离开的时候,笑吟吟地祝我和周先生有个愉快的夜晚。
我只有笑:“谢谢,承你吉言。”
早知道会被逼到这份上,我阻止他去见林霁做什么?
陈姐走后,我独自坐在沙发上。
放空。
傍晚六点五十分,门开了。
我几乎本能地站起身。
周陆华从外面进来。
是他一贯的打扮。
衬衫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我有点后悔自己只穿了一身的休闲居家服。
气势上就不对等。
他看了我一眼:“好点了吗?”
“嗯。”我不知道他问什么,身体?还是心情?
索性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走进来,放下包,脱下外套,随即瞥了眼餐桌,问:“你让陈姐回去了?你该不会打算自己亲手做菜吧?”
“不,我……”我口干舌燥起来。
不对,这什么鬼对话。
“那晚上吃什么?”他问,似乎真的很关心。
说话间,人已经去冰箱取出瓶苏打水。
我深吸了口气:“周陆华。”
他抬眼,眼神示意我,他在听。
“……昨晚的事,谢谢你。”我说,“但是并不碍着我们三个月后的……协议。”
他沉默着,没有马上接话。
“我是指,三个月后,你我依约解除……婚姻关系。”
这话出口,我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在干什么?
不是打算道谢吗?
这叫“道谢”?
白栎舟,你脑子装的到底是什么液体?
“三个月还没到,也没有发生什么重大变故,你不需要在这个节点跟我确认。”
周陆华唇角微扬,“还是这就是你的工作风格,白总?”
好,这次是我失言。
我摇了摇头,重振旗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做的……一切。”
他稍作颔首:“还有吗?”
“……你还要什么?”
“那轮到我说了。林霁向你道歉,他不知道你当晚还有工作。”
他顿了顿,“他那特调,全是烈酒,基酒是57度的金酒,不过加了利口酒和果汁。你空腹喝,自然一杯就倒。”
我想到昨晚的事情,整张脸不由地开始发烫。
“跟他说没事,不是他的问题。”我低声说,“是我自己要喝的。”
他把喝空的苏打水瓶子扔进垃圾桶,转看向我:“为什么喝酒?”
“……因为我是成年人?”
“你知道自己晚上有事。”
我心头一颤,不由地握紧了右拳。
“你在怪我没责任心?”
他叹了口气:“不是。”
“那是什么?”我豁出去了,“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吗?”
反正脸都丢尽了。
反正三个月后就能结束这场联姻闹剧了。
“白栎舟。”
他眉头紧紧蹙起,出声叫我的名字。
我微微扬起脸,眼眶发热,估计也红了。
但我不希望他看见。
这比之前阻止他去见林霁还要糟。
“我很感谢你帮我托底。也谢谢你的专业意见。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要回房间了。今晚的晚餐请自便,我没胃口。”
说完,我就要往楼上走。
冷不丁地被他一把抓住:“白栎舟!”
又是那股味道。
跟昨晚一模一样的味道。
我的脑袋顿时有些发晕。
“你能不要随便曲解我的话吗?”
他的声量没有提高,但是气势近于咆哮。
“我曲解什么?曲解了你说我恶心吗?还是曲解了结婚那天,你一晚上无影无踪也联系不上?”
我用力地挥手,但他此时的力气大得惊人。
“结婚那晚?”
他喃喃地重复,显然已经忘记了。
真可笑。
偏偏我却还记得。
记得那么牢。
行,那我就慷慨地分享我的记忆。
“结婚那晚,我在主卧,对,就现在你的卧室,等了你一晚上。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你让不知道谁接了,那个人醉醺醺地告诉我,你在外面开心着,叫我别再找你。”
他像是彻底愣住了,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弱半分。
“你说得没错。联姻是白家得到了更多。”
我笑,不想在这里讨论,周氏也顺利地从白家取得成熟的制造业资源,甚至周陆华现在这个位置,也有白家的一份功劳。
这是交换,不是慈善。
“所以这三年,我老老实实地在你的屋檐下生活,不够吗?”
我试了。
我向他主动地伸出手去,却得到了毫不留情的推拒。
我收回手,难道不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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